#8195;#8195;安德森曾經是老虎基金的明星基金經理,該基金從1980年-1998年的年均復合收益率達到25%,名列全球第二。在離開老虎基金之后,安德森創辦了自己的避險基金Ospraie管理公司。
漂亮的業績
自從1999年創辦Ospraie管理公司后,安德森在市場的影響力迅速攀升。Ospraie是規模數十億美元的避險基金集團,主要倚重安德森在大宗商品上的天分。他的首席交易員與多年好友杰森·瑪耶茲曾經表示,雖然很多人想模仿安德森的操盤方式,但卻沒有成功。有些交易員根據自上而下的分析操作趨勢型頭寸,安德森則是深入解析每個大宗商品市場與相關股票的數字。為了尋求扎實的風險回報機會,他會到世界各地搜集資料,構建極其復雜的財務模型。
安德森之所以獨特,不只是因為他在Ospraie的靚麗業績。在為避險基金傳奇人物、老虎基金的創始人羅伯森工作以前,安德森混跡于實業界,為全美各地的多種制造公司提供咨詢服務,這一點也與其他業內人士有所不同。很多交易員都是在投資銀行內部慢慢崛起,他們的日常工作是在辦公室內或華爾街的交易廳里看盤,而安德森是先經過工廠的洗禮才跨入避險基金產業。
2003年3月,安德森在卓布尼公司的全球會議簡報上宣稱美國建筑股是不錯的投資標的,在場的頂尖避險基金經理人紛紛提出質疑。當時很多人看空泡沫化后的美國經濟,尤其不看好房地產市場。安德森有條有理地反駁每個質疑的觀點,最后某位經理人終于坦承:“安德森,你已經讓我從完全看空房市變成非常看好房市,我這就出去買棟豪宅。”安德森回應:“實際上我并不看好豪宅,我只租不買。”
換句話說,安德森是看好建筑股,而不是看好房地產,他認為豪宅的價值已過度高估,但是建筑商的股價仍很便宜。他鎖定的是中低級市場,認為這個市場即將通過整合而獲得成長,當時大型建筑商已經開始排擠那些長年盤踞建筑業的小公司,改變市場的生態。當另一位經理人詢問安德森這筆交易該如何避險時,他脫口就說:“放空汽車股。”
建筑股雖然前兩年的表現已經比標普指數搶眼,但在該會議之后的兩個月內仍然上漲了50%,汽車股則出現下滑。對安德森及Ospraie的投資者而言,這又是一次漂亮的出擊。
懵懂入行
安德森在普林斯頓大學念的是歷史,后來跟隨其他同學一起轉學法律,臨近畢業時才恍然大悟自己的理想并不是成為一名律師。
隨后,安德森開始到處找工作,最終到一家名為Pansophic的電腦軟件與咨詢公司上班,該公司下面有很多不同的部門負責各種業務,因此需要很多與工程師截然不同背景的人員,其中有一個部門專門負責制造業。
在Pansophic工作期間,安德森發現生活滿意度最高的人是自營交易員,因此開始自學金融專業相關知識,此間閱讀了《股票作手回憶錄》、《夜都迷情》、《金融怪杰》、《股市大亨》等。
隨后,安德森計劃去商學院繼續深造,再去自營商找工作,他的計劃是先到賣方工作十年積累知識、經驗、人脈與操盤業績,然后轉做買方。安德森成功拿到了北卡羅來納州立大學的全額獎學金及每年一萬美元津貼,而該獎學金正好是老虎基金的早期投資者為回饋羅伯森而以后者名義設立的。安德森后來聽說,有人在獎學金遴選委員會上說:“羅伯森應該會喜歡這個來自制造業的新生。”
暑假期間,安德森沒有如大家所預期的那樣去老虎基金實習,而是借由校友的關系去了高盛的外匯與大宗商品部門,當時高盛的聯合首席執行官羅伯特·魯賓正好認為公司文化過于沉悶,他計劃增加一些新鮮血液,而一般來說北卡的研究生幾乎沒有去高盛進行暑期實習的機會。
在高盛實習期間,安德森學到了很多東西,他到咖啡、可可、糖類等各種大宗商品和外匯交易部見習,并學習了很多的固定收益及股市訓練課程,其中在可可交易部學習的時間最長,暑假結束后該部門邀請安德森加入,被安德森回絕,他認為可可交易范圍過于狹隘。
安德森后來到了JP摩根操作衍生產品及大宗商品,在加入能源交易部門的幾周之后安德森轉投老虎基金,當時該基金剛剛開始大宗商品交易,人員匱乏。
與虎共舞
1994年10月,安德森加入老虎基金,不久直屬主管離職。羅伯森對他說:“安德森,我喜歡目前的操作方式,所以我想讓你接掌大宗商品部門。如果你做得好,就留下來,做不好,就走人。”1995年1月,安德森開始負責操作老虎基金的大宗商品,這時離他來到紐約僅僅五個月。當時老虎基金有40億美元左右的資產,大宗商品的配置通常是完全沒有或是數十億,因為大宗商品不需要保證金,都是在柜臺市場(OTC)買賣。
羅伯森對安德森的影響很大,安德森認為他是很棒的教練。羅伯森只鎖定基本面,從來不管技術面,他經常的問題是:“這里的經濟狀況如何?”他認為經濟面終究會在價格上得到反映。投資金屬鈀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20世紀90年代中期,老虎基金連續三年持有多頭并且虧損,但是安德森已經做了大量的第一手研究,也知道自己是對的,所以一直持有多頭倉位。安德森參與會議、拜訪用戶、與供應商會面以收集信息,甚至還去西伯利亞及南非的礦場實地考察供貨量。
安德森關注的焦點是:“我們認為供貨不足是對的嗎?”在產量600萬盎司的市場中,供給量欠缺200萬盎司以上,而且缺貨量急速增加,他認為在替代品出現以前,鈀的價格會上漲一倍以上。羅伯森那幾年真得很棒,他一直問:“你確定你的數字是對的嗎?你確定真的缺貨嗎?如果真的是那樣,我們就應該加碼。”事實證明,安德森的判斷準確無誤,鈀的價格最后暴漲,每盎司從120美元漲到1000美元以上。
羅伯森很討厭聽到“市場告訴我”這種話,他會回應:“市場不會告訴你什么,為什么市場就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他的基本理念是:“現在價位在這里,但是不可能永遠如此,評價一定會變,所以我要往未來的價位移動,而且規模要大。” 這種理念的問題在于規模與集中度。在老虎基金時,安德森永遠都不用擔心投資倉位太大。事實上,在老虎基金操盤的關鍵在于管理內部預期,因為羅伯森每次都盡量把倉位做滿。羅伯森會問:“這會讓我虧損多少?”在對方回答之后,他通常會說:“好,這表示我們做的規模還不夠大,因為我愿意虧損的金額是這個數字的兩倍,所以快點加碼。”
羅伯森相當信任分析師,他根據分析師估算的虧損金額來評估投資規模。在股票方面,羅伯森有足夠的經驗可以進行精準的篩選,但是在大宗商品與宏觀市場上,他沒有四十年的經驗,經常需要依靠分析師的指引。
另起爐灶
在Ospraie,安德森在衡量投資倉位的規模時也會問:“我愿意投入多少資金?我可以虧損的額度是多少?”他也會設定主觀的限制,如“如果發生這種情況,我們就減倉”。安德森是具體管理所有的投資倉位,再把最糟的情境加總計算,他會觀察風險值,如果風險值很高,就表明風險變大了。
除了大宗商品和基礎工業外,安德森也操作其他東西。如果債券能夠提供像股票一樣高的回報率,他也會操作債券,但絕不碰政府公債,不包括公司債,比如他會買入財務困難的公司或能源公司的高收益信用標的。
安德森控制風險的另一種方式是管理資產規模。1999年與2000年,經過與Ospraie的潛在投資者討論,在考量操盤風格、流動性限制與分析師團隊的規模之后,安德森決定只募集7.5億美元的資金,他認為最后資產可能成長至20億美元。實際上募集5.5億美元后募資行為就停止了,之后只接納戰略投資者,目前該基金的價值已達20億美元,但安德森認為規模可以再增加。
在談到離開老虎基金的原因時,安德森說:“后來我覺得操盤不再那么有趣,部分原因是我的投資范圍已經分拆。另外,隨著公司的成長,內部文化也變得比較公式化。有幾位分析師離開老虎基金自創維京公司(Viking),他們找我去研究基礎工業類股,另外也推出可供投資者選擇的大宗商品基金,這也讓我開始思考離開老虎基金。為羅伯森效勞四年半后,我覺得已經還清他的人情,我想離開,推出自己的基金,但我想專注在投資管理上,盡量減少企業管理的問題。避險基金的架構很扎實,我可以和既有的公司合作,犧牲一些短期獲利,以提高成功率。我向慕爾、SAC及都鐸等公司提議,以新公司幫他們管理資金,這三家公司都參與投標,都鐸提出的酬傭給付最低,資金也少,但不要求基金的長期擁有權,所以我們便選擇與它合作。”
結果再次驗證了安德森的正確判斷,雙方合作得相當愉快,都鐸的作業部門非常專業,擁有很優異的支援體系。在投資方面,安德森可以完全自主。都鐸·瓊斯很厲害,他是頂尖的操盤手,但是雙方的投資風格截然不同,所以彼此之間互動很少。安德森是根據基本面操盤,投資期間很長;都鐸·瓊斯的投資期限較短,他是根據技術指標管理,是很優秀的經理人,比其他人會控制和管理虧損。
2000年股市泡沫破滅后,安德森也經歷了股市的空頭期。當時經濟很差,一直到2001年10月-11月,銅、鐵及其他基礎金屬才觸底,其實在大宗商品市場觸底的前兩年,安德森已經投入,但這兩年是靠放空大宗商品及股票獲利。
不過,當時安德森推出基金并不是因為對市場時機的預見,而是因為個人時機。他鎖定基礎工業與大宗商品是因為那是自己熟悉的領域,在經驗、信息與資源方面比較具有競爭優勢。
安德森對投資者說:“不管大宗商品如何漲跌,我們都會為你提供優異的風險調整后收益。”他的投資組合業績與股市或大宗商品指數每天、每周或每月的表現毫無關系,因為他會同時在大宗商品及股市里進行多空操作,他重視的是絕對報酬,而非相對報酬。
1999年第四季度,安德森僅僅以都鐸公司的資金推出了避險基金Ospraie,他的計劃是從小額做起,不收外部資金。都鐸了解風險所在,安德森希望謹慎進行,確保系統、風險報表及其他一切運作順利,不希望外部投資者的資金出現虧損。
第一周,安德森買了100萬股的美國鋁業公司(Alcoa),每股35美元。1999年第四季度,都鐸資金的投資業績是9%。2000年2月1日,安德森開始吸收外部投資者的資金,但第一個月就大賠4.57%,好在安德森已經告訴都鐸及其他投資者“不能保證每個月都獲利,更別說是每天、每周或是每季,但我們的確認為一兩年之內,應該會有獲利”。由于虧損不大,安德森繼續維持原來的頭寸。后來,第一年的12月,安德森獲利23%,這樣整年的收益率就變成了18.5%。
第二年一開始就賠了8.5%,四大頭寸全部虧損,一月之中只有三天是正收益,但并沒有哪一天賠得特別多,只是每天都賠一些。
當時安德森買進的是能源股、油品服務商、探勘與生產類股、石油與天然氣股;放空了銅礦,做了2002年天然氣的偏空跨式頭寸,也買進玉米。安德森認為,這些都是互不相關的頭寸,即使有點相關,買進探勘與生產類服務公司的股票、賣出遠期天然氣也應該可以互相避險,兩個頭寸同時虧損并不合邏輯。但是每個月都可能發生任何情況,所以Ospraie不管相關性,安德森認為相關性是可以完全隔離的,尤其是在股票與大宗商品之間。
雖然一開始就虧了8.5%,而且每個頭寸都虧損,不過當年Ospraie最后的收益是27%。
有時候,安德森會為了投資者的利益而鎖住他們的資金幾年,以便與自己的投資期間相匹配,他對此的回應是:“鎖住資金是為了大家的利益著想,也包括其他投資者的利益。投資者贖回資金有時會對基金造成損害,或產生高額的成本。老虎基金的有些投資者時常進出基金,甚至是每月進出,導致我們必須定期增加與縮減投資組合。把資金投入市場運作也需要成本,尤其是基金下跌又有人贖回時更是如此。”
安德森90%的時間都是用來思考自己做錯了哪些事,他認為不安全感有助于自己的操盤:“我們是根據基本面反應,而不是根據價格,所以當價格大幅波動,即使基本面不變,價格變動對個別的投資頭寸不利時,可能虧損也不小。但是只要基本面不變,我們并不擔心。面對具體經濟免不了發生的情況,我們還是照樣投資。”
為了隨時掌握瞬息萬變的市場,安德森會注意市場的組成狀況。除非是為了了解市場上的龐大頭寸,或是哪個價格水準可能引起短期投資者集體出走,否則他不會注意移動平均或技術指標。有時候當他認為某個投資頭寸有太多人參與時,尤其是有太多期貨交易顧問參與的時候,就會調降投資頭寸的規模。
本文作者史蒂芬·卓布尼是卓布尼全球咨詢公司的共同創始人,本刊記者石偉編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