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千年”印章

我收藏有一本柏濤先生（徐煥榮）“文革”中出版的印譜，第一頁便是這方“紙上千年”的印章與邊款。我因為對紙制品情有獨鐘，因而對這方印章有所偏愛，加之此方印章鐫刻極為到位，布局和諧、線條平直，沖刀有力，匠心獨具。一直想仿刻一方，而能刻印章的好友古垣已于去年11月駕鶴西去，每每想到，讓我無法釋懷！

大家知道，關于紙張有“紙壽千年，絹八百”之說，這說明紙張最多能存千年，當然指的是上等宣紙。但愿我所收集的紙制品都能夠長壽。哲人蕭伯納說：“人類只有在紙上才會創造光榮、美麗、真理、知識、美德和永恒的愛。”有些人認為此話有些偏頗，深思起來極有道理。

摹刻這枚印章的想法越來越強烈，終于在清河認識了溫惟世老，我請溫老鐫刻這枚印章，并囑咐該多少錢算多少錢，畢竟溫老以此為生。兩天后，溫老告知印章已經刻好，并且分文未取。當我拿到這枚極為喜歡的印章時，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摹刻得惟妙惟肖，可見溫老篆刻之功力。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如此滿意的印章，我應該發揮出它最大的價值。于是放下要做的事，將收藏的重要的紙制品一一鈐蓋之，竟然從下午一直蓋到晚上。

柏濤先生的這枚極具沖刀風格的印章，如今成為我藏品中最有價值的代名詞。琉璃廠萃文閣是北京最著名的篆刻店，柏濤先生是出類拔萃者。他15歲進萃文閣學習篆刻，后又研習書法和繪畫。他在書法方面，對甲骨、鐘鼎、秦篆頗有研究，真、草、隸、篆駕輕就熟，尤擅草、隸、篆，并以大篆為一幟而獨樹。篆刻方面，以秦漢為基礎，吸取歷代名家之長，最長于封泥印，其作品具有千變萬幻，出神入化之境。他的作品深受海內外識者之贊賞。“文革”中萃文閣出版了幾本印集，我購了兩本，最近在潘家園見到第三本，因要價過高而放棄?！拔母铩敝谐龅挠∽V，有鮮明的“文革”氣息，是時代的產物。去年我在新街口中國書店看到一本，價百元，而且很快就被人購走，可見它的價值。

我國目前最高價格的鐫刻是多少？我可以告訴您，榮寶齋的熊伯齊先生的鐫刻酬金是每字2.5萬元，就是說一方印章若是4字，光鐫刻費就是十萬，還不算料錢以及邊款的價錢。可見高層次鐫刻之價值昂貴。

柏濤先生已作古幾年，其實在這方印章的旁邊有先生鐫刻得極為重要的邊款，著重強調：秦漢印體裁豐富，他最喜愛封泥。封泥古拙磅礴，且有取之不盡獨特的藝術風格?？v覽柏濤“文革”印譜，其中有“書山有路勤為徑”“星期畫刊”“大雨落幽燕”幾方印章是采用封泥邊框鐫刻的，他的這種模仿在篆刻領域可謂獨樹一幟。在熔鑄古今的基礎上創新是極為艱難的，需要我們的好學深思（而“好學深思”也是我國著名書法家趙樸初先生給我寄回的明信片中強調的）。

我鐘愛收藏“別人棄之，我取之”的紙制品，更愛“紙上千年”之印章，它是中國傳統文化千年不衰之根基。

編輯/王文娜 wangwenna@yeah.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