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瞻

歐元危機：希臘漸行漸遠

5月19日出版的《經濟學人》雜志中用專門篇幅，分析了希臘一旦退出歐元區后可能產生的后果，指出為了避免希臘退出的沖擊波蔓延至歐元區的其它外圍國家，甚至波及全球，政治家們必須要果斷地采取應對措施。

“希臘退出”（GREXIT）是個很難看的字眼，不過它可能很快會演變為更加難看的現實：希臘離開歐元區。歐盟其他成員國在為希臘的頑固不化感到灰心喪氣，而雅典的怒火卻越燒越旺，幾周內，這個歐盟麻煩最多的經濟體或許就會離開這個單一貨幣區。希臘儲戶擔心重新啟用德拉馬克（注：希臘原有貨幣）后，他們手中的歐元會被強制兌換。若恐慌性擠兌導致銀行陷入混亂，希臘的命運可能會更早地塵埃落定。

曾經以為希臘脫離歐元區是天方夜譚，如今卻已成難回之勢。各國中央銀行現在都公開討論希臘離開的可能性。匪夷所思變成了不可避免，甚至還有越來越多的人表示歡迎這樣的結果。支持希臘退出歐元區的人說，幣值更低的貨幣將令希臘受益，而且如果沒了希臘——一個從開始就不該加入的國家，歐元區其他成員國就更容易達成政治妥協，建立起緊密的財政同盟。

但是，如果以為希臘退出就能讓事情迎刃而解，或令各方皆大歡喜，那就錯了。趁著事態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希臘政治家需要誠實面對出可能造成的局面，而歐洲政治家需要采取更大刀闊斧的行動，以防歐元區其他成員國在最糟糕的情形出現時蒙受損失。

先說說希臘人，他們大多數都想拋棄令他們深惡痛絕的緊縮計劃，并將當前的困境歸咎于此。希臘左翼政黨領導人齊普拉斯和他的同僚們在為“希臘可以大概不用實施緊縮計劃也能待在歐元區”的想法推波助瀾。事實上，不管希臘在歐元區是走是留，財政緊縮計劃都勢在必行。

的確，如果希臘還想在歐元區留有一席之地，唯一的出路就是忍痛削減工資，降低物價。

這需要對預算痛下狠手，并進行經濟結構改革。如果希臘退出歐元區，需要采取的措施力度更是只重不輕。在被切斷了外國救助資金的情況下，希臘將不得不實施更嚴格的財政緊縮計劃。要保住低幣值貨幣帶來的收益并避免惡性通貨膨脹，規范的貨幣政策和果敢的結構改革必不可少。

而且，希臘倉皇退出歐元區將破壞這個國家的政治生活，因為這將希臘置于被踢出歐洲單一市場甚至是歐盟的風險之上。希臘直到1974年才剛剛擺脫獨裁統治，如果被歐洲摒棄，必然會很受傷。接下來可能發生什么，只要看看諸如新納粹“金色黎明黨”這樣正在崛起的極端主義者就不難想象了。

如果希臘選民有權了解更多希臘退出的后果，那么歐元區其他成員國也不應被蒙在鼓里。雖然希臘可能不算經濟大國，如若在邊緣政策和群情鼓噪中從歐元區匆匆退場，其沖擊也不可等閑視之。最顯而易見的是，希臘的退出以及隨之而來的民間和政府債務違約，必然令歐洲銀行、公司和納稅人蒙受大筆損失。且不說它的連鎖效應還會危及歐元區其他經濟羸弱的國家。

退出歐元區并沒有正式機制可遵循。當歐元區的儲戶和債權人們感到，他們的資產可能因有成員退出歐元區而蒙受更大損失時，其他國家就會面臨壓力。今天大肆鼓吹的“防火墻”就沒那么牢不可破了。

大家在盡力避免災難發生。然而政治誤判和金融恐慌的波及范圍意味著最糟糕的情況仍可能出現，甚至可能很快到來。希臘銀行的存款正在加速流失。如果金融恐慌迫使希臘在新一輪議會選舉前就退出歐元區，那么關于歐元區銀行安全的保證將失去公信力。當希臘經濟在歐元區內不斷縮水，各種經濟爭論將不絕于耳，因為資本已經在外逃，而債務則越滾越大。當希臘政治界分崩離析，那么民粹主義的鼓噪可能會變得悅耳動聽。

應對這些危險需要采取雷厲風行的行動。首先，歐洲央行必須為希臘銀行注入大量流動性以防止遭到擠兌——若希臘最終還是離開歐元區，此舉會加重歐洲納稅人的損失。其次，要防止希臘退出后隨之出現對其他外圍經濟體失去信心的連鎖反應，歐元區必須加快財政金融一體化進程，這一速度要比大多數歐洲政治家所容許的速度還要快得多。

要確保葡萄牙、西班牙兩國銀行業能免遭擠兌，歐洲決策者們將不得不建立某種覆蓋歐元區的存款保險制度。而要安撫主權債務市場的投資者，那么就要加快建立歐元區成員國間的債務共擔機制。歐洲人本該在年初危機稍歇的時候做這些事，但當時德國說了不。現在，變革已刻不容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