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學生的鑒別與教學:北愛爾蘭的經驗

北愛爾蘭是英國的一個地區，其學校教育雖與英格蘭和威爾士有許多相似之處，但也有自己的特色與傳統。北愛爾蘭享有很高的優質教育聲望，在普通中等教育證書考試（GCSE）和高級水平課程考試（A-level）中，其成績長期名列英國各地區之首。

1999年，北愛爾蘭著手修訂現存的課程及其評價系統，并于2007年頒布了北愛爾蘭地區的法定課程標準。如何對課堂里的天才學生進行教學是本次課程修訂的組成部分。北愛爾蘭課程與評價委員會（National Council for Curriculum and Assessment）以“為了學習的評價”的行動研究項目為依托，深入研究學校和教師如何對天才學生進行鑒別和教學，形成一系列的研究報告。本文以《課堂內外的天才兒童：給課程與評價委員會的報告》（以下簡稱《報告》）與《天才學生：教師指南》（以下簡稱《指南》）為素材，介紹北愛爾蘭學校對天才學生的鑒別與教學。

一、如何界定天才學生

目前，人們對天才學生的界定并沒有一個明確的標準。正如美國教育心理學家加涅所言，人們對天才的界定很寬松，但篩選起來卻又相當嚴格。《指南》認為，天才學生就是在能力上已經或有潛力大大超過其所在學校的同輩群體的學生。這些學生既可能是在所有的科目中表現優異，也有可能是在某方面表現出色。一般而言，一所學校有5%～10%的天才學生。如果根據天才學生不同的特點來劃分，那么至少可分為6種類型：學業上很成功的學生、調皮搗蛋的學生、羞于表現的學生、輟學的學生、殘疾學生和自主學習型天才學生。《指南》和《報告》對這6類天才學生的特點都有比較詳細的描述。

1.學習成功型天才學生

學習成功型天才學生占了天才學生總數的90%。這些學生深諳學校和家庭的規則，他們學習很好，在考試和智商測驗中能獲得高分，并且很少表現出問題行為，因為他們很渴望獲得教師、父母和成人的贊賞。因此，他們自然也被認為是天才學生。但是，這些學生也有可能對學校產生厭倦，并期望以最小的努力來應付這些規則。在學校，他們不愿意按照自己的興趣和目標學習，更多時候喜歡依靠教師和父母，這就導致他們缺乏自主學習的態度與能力。不過，由于他們有一個積極的自我，也深得同伴喜愛，并且他們從成人那里獲得的反饋通常也是正面的，所以，他們很難發現自己的這些缺陷。有研究表明，學習成功型天才學生在長大后可能會非常有能力，但同時也可能缺乏想象力、創造力和自主性。這些學生能夠很好地適應現存社會，但不能很好地應對生活中千變萬化的挑戰。因此，學校應給他們提供更豐富的課程，加快教學的進度，促進他們進行深度的學習，促使他們整合自己的學習經驗。同時，學校要為他們個人興趣的發展留下充足的時間，并配備導師進行專門輔導。

2.調皮搗蛋型天才學生

如果說學習成功型天才學生能夠迎合學校教育系統，那么調皮搗蛋型天才學生則剛好相反。這類學生一般都有極高的創造力，并且看著好像有些固執、刻薄和不老練。他們經常質疑權威，并在課堂上挑戰教師。他們不認可學校系統，很少受到外界的認可和獎勵，沒有學會如何運用自己的優勢，并經常與教師、父母發生沖突。這類學生時常會感到沮喪，因為整個學校系統都不認可他們的天賦和才能。此外，他們也會經常挑戰自己的同輩，這也使他們不是很受同伴的歡迎。當然，一些調皮搗蛋型天才學生也會很幽默，這也可能會吸引他們的同輩。但總體而言，調皮搗蛋型天才學生的天性對整個班級來說都是具有破壞性的。因此，盡管他們擁有創造力，但是調皮搗蛋型天才學生對待自我都比較消極。如果在小學高年級之前不對這類天才學生進行干預，他們可能會養成諸多不良行為。對于這類學生，一方面，學校要能夠接納和容忍，對其行為進行約束；另一方面，學校要為他們安排適合的教師，發展其認知和社會技能，促進他們進行深度學習，建立積極的自我。

3.羞于表現型天才學生

如果說調皮搗蛋型天才學生多為男生的話，那么羞于表現型天才學生大多是女生。在小學高年級和初中階段，這些女學生對歸屬感的需要越來越強烈。為了能夠更好地被同伴接納，為了不與教師和父母的期望發生沖突，她們開始不斷地進行自我否認，并且總是感到焦慮和不安。長此以往，她們就對自己的學習抱著無所謂的態度。同時，她們卻又感覺到自己能夠被同輩群體接納。對于這類學生，學校要認可她們，可以讓她們暫時離開天才班，并把她們安排在合適的班級里，同時幫助她們掌握同性群體交往的技巧。

4.輟學型天才學生

輟學型天才學生總是憤憤不平。他們對成人和自己都很不滿，因為學校總是不能滿足他們的需要，他們覺得自己被遺棄了。他們以令人沮喪的表現、沉默寡言或攻擊性行為來表達自己的憤怒。一般而言，他們的學習興趣都在學校課程之外，因此，他們的天賦很難得到支持和認可，學校甚至對他們有些冷漠或討厭。即使他們的身體沒有離開學校，但情感和心思早已不在學校。對這類天才而言，傳統的學校學習肯定不適合他們，學校和父母應該對他們進行個別教育。

5. 殘疾型天才學生

殘疾型天才學生是一個很難被發現的群體。他們既存在身體或心理上的障礙，又很少表現出學校所認為的天才學生應具備的特征。他們書寫潦草，習慣不良，并感到壓抑、無助或沮喪。他們對外宣稱所有的作業或活動都枯燥無聊，以此來否認自己在這些方面有任何困難。為了增強自己的信心，他們還可能以幽默的方式貶低別人。一般來說，學校總是關注這類學生的缺陷，卻沒有考慮到他們的天賦。因此，學校應將這類學生納入天才教育計劃，為他們提供必要的資源和多樣的學習經驗，并給他們提供更多的與同伴交往的機會。

6. 自主學習型天才學生

此外，還有一類學生我們可以稱之為自主學習型天才學生。與上面幾類天才學生相比，他們顯得有些完美。他們在學業上很成功，并善于運用學校提供的一切機會進行自主學習，這使得他們與學習成功型天才學生有很大的不同。他們有著積極的自我概念，并得到外界的認可和喜愛，在學校和團體中表現出很好的領導力。他們喜歡自己規劃學習和人生，也愿意去冒險，并認為自己能夠改變自己的生活，而不是等著別人來幫助自己。對于這類天才學生，學校應該為他們提供更豐富的課程，加快教學的速度，促使其整合自己的學習經驗，并盡可能減少對他們的約束。

二、如何鑒別天才學生

一般而言，我們比較習慣采用智商測驗的方式來鑒別天才學生。但《指南》指出，學校在使用傳統的智商測量來鑒別天才學生時一定要謹慎，因為創造力、領導力、社交技能、藝術創作與鑒賞等許多能力是無法用智力測驗測出的，天才學生也可能是學習困難的學生。因此，天才學生鑒別系統不僅要能夠鑒別出那些具有明顯天才特征的天才學生，也要能夠識別出那些潛伏型天才學生或殘疾型天才學生。因此，這個鑒別系統一定要是詳盡的、公平的，并能夠遵循實用性、綜合性、多元性、公正性、科學性和以學生為本等原則。天才學生的鑒別可以依據學生的年齡和個性，通過綜合運用父母提名、同輩提名、自薦、其他組織或個人提名、教師提名和心理學家的認定等多種方式進行。據此，《報告》指出，一個學校鑒別天才學生的過程大致經歷10個環節（如圖1）。

如前面所言，對天才學生的鑒別具有多種不同的方式。對于學校而言，觀察學生的個性特征和評估學生的學業表現是最常見的兩種方式。為了方便教師或其他人員對學生進行觀察，《報告》還提供了兩類觀察表格。一類是通用的觀察表格，指出了天才學生可能會出現的某些行為或特征；另一類是某一學習領域的觀察表格，包括數學、語言、科學、信息技術、地理、藝術、歷史、物理、音樂、宗教、設計技術和個人發展等各個學習領域。由于篇幅限制，我們僅看看通用的觀察表格（如表1）。

三、如何對天才學生進行教學

天才學生并不如我們所想象的那樣只有一種類型，而是存在不同類型的天才學生，并且每個天才學生都有自己特殊的需求。因此，學校教育的確很難完全滿足他們每個人的需求，但也應該盡量為他們提供一些支持和幫助。為此，《指南》從學校和課堂兩個層面闡述了針對天才兒童的一些教學策略。

一方面，學校要出臺有關天才學生教育的相關政策，并建立天才學生的信息檔案系統；另一方面，校長和學校高層管理人員要關注教學組織形式。混合能力分班（組）與同質能力分班（組）是學校經常采用的兩種教學組織形式，以滿足學生的不同需要。前一種組織形式有利于學生相互支持和幫助，天才學生通常能夠提出一些具有討論價值的問題，其他學生的思考也可以啟發天才學生；后一種組織形式能夠把相同能力的學生聚集在一起，有利于教師調整教學進度與教學內容的深度和廣度，但這種分組容易固化，很難保持其靈活性。此外，還有一些其他的組織形式。例如，天才學生可以與更高年級的學生一起學習某些科目，但是，這種組織形式對天才學生的心理成熟程度要求比較高，能夠得到高年級學生的接納。又如，學校可以與社區或大學聯合，為天才學生提供額外的學習機會。但無論哪種方式，都有其利弊，學校要對各種方式進行監控，以保證組織形式的靈活性。

校長與高層管理人員更多的是從整體上關注天才學生的教育，在學校教育系統中，天才學生的多樣化需要最終落實到課堂。在課堂里，教師可以采取各種策略，以滿足天才學生的需求。在學習任務的安排方面，教師要把學習任務劃分為不同階段，天才學生可以跳過較低階段，直接從較高的階段入手，這能夠保證天才學生的學習任務具有一定的挑戰性，以激發其學習的興趣。在學習材料的提供方面，雖然整個班級所要解決的問題都一樣，但教師可以為天才學生提供更多的學習資料，以滿足他們更深、更廣地思考問題。在教學進度的安排方面，一般來說，天才學生的學習速度都比較快，但也有一些天才學生學習的速度比較慢，尤其是在需要創造力和想象力的學習任務中。為此，教師要根據每個天才學生的學習特點安排其學習進度。從任務的選擇方面，教師要在學習任務的出發點、學習的材料、學習的科目和學習的過程等方面為天才學生提供更大的選擇空間，以滿足其興趣與能力。此外，教師在教學支持、教學對話和教學結果等方面都應該考慮到天才學生的特殊需要。布魯姆的教學目標分類學與加德納的多元智力理論為教師如何滿足不同天才學生的特殊需要提供了很好的思考維度。教師應該從記憶、理解、應用、分析、評價和創造等不同目標方面培養天才學生更高層次的學習能力，同時也應該關注到每個天才學生在言語智能、自然認知智能、身體運動智能、音樂智能、空間智能、邏輯數理智能、自我認知智能和人際智能等方面的發展。

（作者單位：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課程與教學研究院）

（責任編輯：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