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少女峰漫步

瑞士是流溢著無限風景的國家。海拔4000多米的少女峰，是這個國家的標志性景區。幾乎每一個瑞士的觀光客，都要一睹她的芳容。關于少女峰，那則古老的傳說令人心醉神迷：傳說天使來到凡間，在一座美麗的山谷里居住下來，為它鋪上了無盡的鮮花和森林，鑲嵌了銀光閃爍的珠鏈，還為它許愿說：“從現在起，人們都會來親近你、贊美你，并愛上你。”或許是神性的傳說賦予了少女峰非凡的魔力，全世界向往的人們紛至沓來，于是，瑞士人從上世紀初便鋪就了一條聞名遐邇的上山之路——號稱全球最陡峭的登山列車。

世界聞名的少女峰火車站，是歐洲最高的火車站，海拔3545米，人稱“歐洲之巔”。少女峰觀光列車由山下Grindelwald 開始，蜿蜒地游弋于阿爾卑斯壯麗的山川之間，列車兩旁寬大的玻璃窗，讓兩側風光盡收眼底。那日云霧彌漫，綠樹雪山掩映于遠方，山體壯美而神秘。至半山腰由Kleine Scheidegg 進入山體隧道，堅固的花崗巖內的隧道雖然只長7公里，坡度卻幾近45度，這項令人稱奇的工程于1898年至1912年花了14年才完成。

在這個叫做伯尼爾高地的一角，人們享受的是一份漫步于天堂間的清透與自然。從山腳下的綠草如茵和森林如畫，慢慢升高到高原苔蘚開闊地帶，最后抵達傳奇色彩的雪地山峰，整列火車如同一部夢幻的觀光梯，也像一部時光穿梭機，讓人從春到夏、從秋到冬一路走過四季，從古到今掠過時空。

那樣陡峭的角度，讓我不免心生驚懼，聯想起《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那部電影，山坡上火車被游擊隊摘去了車頭之后的失控下滑的情形，想來讓人驚出一身冷汗。下了火車在站臺上向鐵軌處細瞧，才知這被稱為“齒軌火車”的設計與平常的火車有什么不同，兩條鐵軌中央有一條鋸齒向上的軌道，火車被這條長長的齒輪倒掛在坡上。在瑞士，齒輪火車已經是較為常用的登山工具，據說，越過少女峰埡口的少女峰鐵路，軌距1米，齒軌段最大坡度250‰，就是說，每1000米的距離，高度便升高250米！想來，人們對自然是多么渴望，早在100年前，就以這樣豐富的想象和恢宏的氣魄實現了尋常人家與雪山零距離碰觸的愿望，直到現在，我們這些異國來客，竟坐享一個遙遠國度前人的恩賜，在輕松愜意之下毫不費力地逾越險峰去俯瞰秀美的河山。

抵達少女峰的最后100米是乘坐直升電梯上去的，這電梯完全是在山體的內部開鑿了一個洞，25秒就抵達了海拔3571米高、可以360度飽覽雪山風光的斯芬克斯觀景臺。這項上世紀初期就已完成的工程，直到科技高度發達的今天，仍讓人感嘆不已，可以想像當年開拓者們有著怎樣的精神和毅力。

登臨少女峰頂，那天，我身著半袖休閑裝，外披一薄薄的開衫，平生第一次穿著這么單薄走到漫天雪霧之中，云霧繚繞了視線，阿爾卑斯山最長的冰河朦朧地在眼前飄逸，法國境內的Vosges雪山，還有遠在德國境內的黑森林都成了晴日的期待……

順著光陰徐徐上下，阿爾卑斯山無限風光滑過眼前。遠方與近處，處處沖擊視覺，激蕩靈魂。我看到，這里一切人類的文明，是那么巧妙而精細地與自然地結合在一起——森林與綠草同輝，天光與云影徘徊，木屋與牛羊相依，黑崖與飛瀑纏綿，山花與雪色相襯……

在瑞士，得到感官享受的不僅僅是視覺，體味更切的是那種身心的浸潤。在少女峰腳下因特拉肯小鎮上駐足，站在霍荷維克街(Hoheweg)角，透過那片叫做Hohematte的綠地便可以遠望少女峰婀娜的身姿，而草地上空，那些坐著滑翔傘飛在天上的人們，在雪峰的映襯下格外閑適。在這里，清新的空氣毫不吝嗇地撲向你的肺腑，大自然無限溫柔地融進你的身體，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將自己交與了自然，空氣、陽光是沒有雜念的賜予，壯麗的湖水和秀美的山川就在城市的身邊。

一路走過，我最喜歡看那碧綠的山腳下，一股彎曲的小路穿過草坪，伸向山腰的一處別致木板房，我想像在那里，一開窗、一出門，就看得見遠處的雪山、杉樹，以及巍峨的崖上飄逸而下的飛瀑，早上的陽光斜射過山頂，眼前定是一片金光燦燦。這一切，有如遙遠的夢幻。

曾經，我已不能想象一座城市的湖光，會是藍寶石的顏色。我也不能想象，這種顏色，能夠照耀尋常的生活。

走過瑞士，驀地感到，原來天人合一并不是遙不可及的理想。

瑞士漫步，還有另一種內在的風景浸潤在心里，鳥兒在人間飛翔、追逐，湖中的天鵝優雅地向人們游來，眼神是那樣的欣喜，動物成為人類和睦的家人。

瑞士人是自然的寵兒，想必自然在這里也是他們的寵兒。人們將自身置于山河的懷抱間，品飲清冽的泉水，呼吸清純的空氣，接受清新的艷陽，在山端云游，在樹下看書，在草間嬉戲，人們打掃、耕耘、愛護，與自然彼此珍惜，彼此給予，愛戀。這種與自然的惺惺相惜，讓人頓悟。

漫步少女峰下，我想，像這樣詩意地棲息于大地之上，是多么美好。盼望有一天，我們與雪山、湖泊、草地、森林、河流、鳥獸，如久別的親人一樣，愛戀地擁抱在一起，那一天，才是真正的節日，才是天堂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