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田某因搶劫罪被山西省大同市礦區人民法院依法判處有期徒刑六年,并處罰金2000元,刑期自2005年3月30日起至2011年3月29日止。田犯后上訴,大同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10日作出維持原判的決定。但因田某正在哺乳未滿周歲的嬰兒,于2005年10月13日被大同市礦區人民法院決定暫予監外執行,期限自2005年10月14日至2006年2月2日,由大同市南郊分局平旺派出所指派民警予以執行。
2006年1月25日,大同市礦區人民法院簽發收監決定書,對田某準備收監執行,但田某聲稱未婚生子,雖過哺乳期,但嬰兒家庭其他成員無人愿意撫養,故大同市礦區人民法院沒能將田某收監執行。2006年11月13日,大同市礦區人民法院前去對田某家準備對收監執行,但田某聲稱自己已懷孕,法院工作人員遂帶其前往醫院診斷,經診斷確系懷孕五個月,2006年11月13日,大同市礦區人民法院決定對田某暫予監外執行,期限自2006年11月13日至2007年11月12日止,由大同市南郊分局平旺派出所指派民警予以執行。
2008年2月14日,大同市礦區人民法院下達收監執行決定書,但此時田某已去向不明未能收監。2010年7月26日,大同市南郊分局平旺派出所將田某抓獲,2010年7月27日,大同市礦區人民法院即送達余刑執行通知書,2010年8月6日,田某被送往榆次女子監獄執行剩余刑期。
本案爭論的焦點是:田某在暫予監外執行期間發生脫逃能否構成脫逃罪?
[速解]本文認為田某在暫予監外執行期間發生脫逃構成脫逃罪,應按搶劫罪的剩余刑期與脫逃罪數罪并罰。理由如下:
首先,從犯罪主體上看,脫逃罪的主體是指已被依法關押的罪犯、被告人、犯罪嫌疑人。本案中的行為人田某因哺乳嬰兒被有關部門按法律程序批準為保外就醫1年,期滿以后不歸監應視為被繼續關押的罪犯,符合脫逃罪的特殊主體。對于田某是否屬于該罪的主體存在一種不同意見。認為該罪名的犯罪主體屬于特殊主體,即依法被關押的罪犯、被告人、犯罪嫌疑人。這里的罪犯、被告人、犯罪嫌疑人加了特別的定語限制:“依法被關押”,從邏輯上講,既然有依法關押的罪犯就存在依法沒有關押的罪犯。沒有被關押的罪犯包括適用緩刑、監外執行及經人民法院裁定假釋的罪犯。由此分析可看出,刑法對該罪名主體所限定的范圍是有特殊目的的。暫予監外執行罪犯實質上屬于監外執行的一種特殊形式,其執行方式與其他監外執行的方式無本質區別,應將暫予監外執行罪犯視為沒有被關押的罪犯。因此本案中行為人田某不屬于脫逃罪的主體資格。這種意見不妥,按照刑訴法的規定,罪犯在保外就醫期間人身并未完全恢復自由,與刑滿釋放有區別,故暫予監外執行期間實為正在服刑。按相關規定,暫予監外執行期滿后,罪犯應回監所收監執行,故暫予監外執行期滿以后實為被關押的罪犯。
其次,從犯罪主觀方面看,只能表現為行為人有逃避羈押與刑罰處罰的故意,才構成脫逃罪。暫予監外執行期滿不歸的,除了因病無法回歸的以外,不論行為人以何種借口,何種手段,何種方法,逃避監管機關和監管人員的實際控制,都有逃避懲罰的故意。本案中行為人田某故意不到公安機關報到和學習,且遠走他鄉,逃避監管機關和監管人員的實際控制,有逃避懲罰的故意,顯然具有暫予監外執行期滿不歸的脫逃故意,而不是因病無法回歸,因此,本案中田某的行為,具備脫逃罪的主觀要件。
再次,從客觀方面看,脫逃罪表現為非法擺脫司法機關對被關押人、被羈押人人身自由所施加的強制,脫離司法機關工作人員的控制。本案中,司法機關給予其保外就醫期限為1年,田某暫予監外執行期滿后卻長期不歸監,司法機關無法控制其人身自由。從期滿故意不歸的犯罪角度來看,不論其是采取何種方法“期滿不歸”,一般均不影響脫逃罪的構成,只要是逃脫羈押和監督,無論何種方式方法,均構成脫逃罪。脫逃的方式只是屬于量刑時的酌定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