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投案僅供述客觀行為的自首認定

［案情］ 2006年11月25日凌晨2時許，李某伙同張某、楊某，攜帶刀、手銬、電棍、手套、口罩等工具，由李某爬窗潛入4樓被害人家中，打開房門后電話通知張某、楊某，三人共同進入被害人臥室，通過按、壓、刀砍等方式，對被害人實施暴力搶劫，致被害人輕傷。后被害人呼救，同屋隔壁房間的鄭某撞開被害人房門，遭到張某、楊某迎擊，鄭某跑出拽住屋門并大聲呼救，致使三人跳窗逃走。后李某、楊某被抓獲，以搶劫罪追究刑事責任。楊某逃跑，于2011年11月向當地公安機關投案。張某供述了凌晨攜刀等作案工具潛入被害人家中，強制被害人，意圖取得財物的事實，但始終辯解不知是搶劫，而是幫助李某要賬。

本案爭議的焦點是，張某僅供述客觀行為能否認定為自首。

［速解］ 本文認為，張某僅供述客觀行為不成立自首。

首先，張某沒有如實供述自己的犯罪目的。張某投案后始終辯解是幫助李某要賬，但是結合案發時間、地點、作案工具、作案方式，以及同案犯的供述，能夠證實張某明知去實施搶劫行為。根據張某辯解，其行為是故意傷害行為，法定刑是3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是，根據司法機關已經掌握的證據，其行為構成搶劫罪并適用入戶搶劫的法定刑，法定刑為10年以上有期徒刑。根據2010年《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體問題的意見》第2條，如實交代的犯罪情節重于未交待的犯罪情節，一般認定為如實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無法區分已交代的犯罪情節的嚴重程度，一般不認定為如實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實。如果已交代的犯罪情節輕于未交待的犯罪情節，當然不能認定為如實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實。因此，雖然張某如實供述了實施強制被害人的客觀行為，但是否認司法機關已經掌握的入戶搶劫目的，不屬于如實供述主要犯罪事實，不成立自首。

其次，張某的行為不符合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等部門《關于敦促在逃犯罪人員投案自首的通告》。通告規定，在逃犯罪人員投案自首，如實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依法從輕或者減輕處罰。該通告關于自首的認定，與《刑法》第67條相一致，應當適用相關司法解釋關于“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認定，是指主要的犯罪事實。

最后，自首制度是針對犯罪人如實供述自己罪行，配合司法機關依法處理，反映出其人身危險性的降低，是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具體落實。張某僅交代手段行為，并未如實供述自己的犯罪目的，不能反映出其人身危險性的降低。因此，不能適用自首的量刑情節。

（作者單位：北京市石景山區人民檢察院［100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