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的戰略調整中,借重盟友以分攤更多責任已成為一個重要政策取向。美國強調發揮傳統盟友的作用,并要建立新的伙伴關系,以創新手段維護美國全球領導地位。美國作為國際體系中的霸權國家,在亞太地區安全和國際安全事務中具有主導性影響,其對華政策和立場必然會在不同程度上擴散到其整個同盟體系。
近年來,美國充分利用亞太一些國家對中國快速發展的疑慮,拓展其同盟關系。如美日同盟的防衛范圍已經從保衛日本本土擴大到周邊地區,由美國單方面向日本提供安全保障轉變為雙向軍事合作體制,美日軍事一體化進程加速,主要針對對象更明確轉向中國。美國還利用沖突和緊張局勢,加強同盟關系。“天安”艦事件,造成朝韓關系緊張,美國乘機鞏固了與韓國的軍事同盟;美國夸大中日釣魚島爭端的危險,美日同盟得以升溫;而南海局勢動蕩,美國則借以加強了與菲律賓、泰國、越南等國家的聯系。近來,美國主導下的同盟網絡化趨勢有所發展,美日韓、美日澳等三邊戰略對話和協調機制有所發展,美日印三邊互動也出現機制傾向。
美國強化亞太地區軍事同盟,說明其對中國的敵性判斷有所強化,必將給中美關系的未來帶來更多風險。然而,這種同盟關系,畢竟是冷戰的產物和延續,延續至今已不合時宜。亞太局勢乃至國際關系的發展日趨復雜,這種復雜的關系將從根本上約束軍事同盟作用的發揮。國家之間越來越難以用是否盟友來簡單界定,未來的中美關系也并不會按照矛盾沖突的邏輯單向和極端發展,因為在結構性矛盾和沖突的邏輯之外存在著日趨增強的約束力量或約束邏輯,國家間日益錯綜交織的利益聯系和全球性問題的增多,對大國協調提出了更迫切的需求,過去曾將中美關系多次從嚴重沖突的邊緣拉回,也會繼續推動兩國共同利益的增加,并將迫使兩國一起承擔必須承擔的責任。只要中國保持持續發展和進步的總體態勢,掌握充分有效的威懾能力,任何周邊國家都必須謹慎務實地處理和發展對華關系,即使美國的盟國也難以參與美國可能發起的針對中國的戰略賭博。隨著時間推移,同盟中控制與反控制的矛盾將必然上升,并變得越來越不好運用。
當前及未來一個時期,中國須創造條件,努力化解美國的同盟體系及其對我不利影響。為此要適應亞太安全乃至全球政治的發展變化,以及由此帶來的國際關系復雜化趨勢,積極利用和創造條件深化與周邊國家的關系,不斷拓展戰略空間,消解美國同盟體系對我的壓力。國際變局對于正在迅速發展的中國既是挑戰,更是機遇,因為復雜的國際關系應該更有利于后起大國消解針對自己的防范和圍堵,避免成為傳統權力政治的制約目標。中國應注重以共同利益為牽引,處理與有關國家尤其是大國的關系。其中尤其要積極構建相互牽制、相互借重、相互協調、相對穩定的大國關系框架,最大限度地分散由我實力上升帶來的外部壓力。
中國還需經營更為廣泛的安全網絡,營造穩定務實的地區安全態勢。如在東北亞方向,應繼續堅持半島“無核化、和平解決、確保半島穩定”的基本原則,支持半島統一的努力方向,推動將六方會談機制逐步轉變成東北亞地區安全機制,以淡化美日同盟的影響。在東南亞方向,積極加強與東盟國家的聯系,將經濟利益適度轉化成對這些國家潛在和現實的影響力,推進我與東盟關系的機制化建設。在南亞方向,也應積極參與南亞區域一體化建設,使南盟在區域合作中發揮應有的積極作用。而在中亞方向,積極推進西向戰略,并通過上合組織,進一步穩定中亞局勢,強化對我內陸戰略腹地的支持作用。
新的國際條件下,“聯盟是一種力量倍增器”的邏輯已經趨于過時,因為國家間已經不存在“非敵即友”的簡單關系。如美日同盟就具有天生的缺陷。一個在亞洲都不能得到信任和有效發揮作用的日本,不可能憑借與美國的同盟關系成為世界性國家。隨著時間的推移,日本過于依賴軍事同盟的天生政策缺陷就會更多表現出來,中日實現根本和解將不斷積累條件。隨著中韓經貿關系的深入發展,相互間的經濟依賴不斷加深,中韓戰略關系也開始發生積極變化。中國應順應這一變化,并在發展經貿關系的同時,不斷擴展雙邊安全合作范圍,從反恐、防擴散、防誤判等方面入手,積極探索深化兩國在安全領域的交流與合作,以促進中韓戰略關系的全面發展。今天的國家間關系遠比以往復雜,即使小國也越來越難以簡單選邊,而我與周邊國家天然的地緣聯系將自動放大彼此加強聯系和合作的戰略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