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首相野田佳彥執政以來,在對外關系上屢被指責“毫無長遠戰略,更無長期目標”,但今年1月13日內閣重組后卻接二連三地推出新舉措。繼1月14日外務大臣玄葉光一郎視察北方四島(俄羅斯稱“南千島群島”)后,據日本《產經新聞》1月19日報道,野田佳彥又確定將提出名為“太平洋憲章”的新構想。該報道稱,野田的這一構想是要廢除鳩山內閣提出的“東亞共同體”計劃,讓日本與美國擔負起領導未來亞太地區的責任。據稱,野田的這一計劃將在今年9月于俄羅斯符拉迪沃斯托克舉辦的APEC峰會上向與會的各國首腦提出。
“太平洋憲章”為何物
“太平洋憲章”的具體內容包括:首先擴充目前只有九國加入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議”(TPP)框架;其次是以APEC為主體,以2020年為目標,構筑涵蓋整個亞太地區的亞太自由貿易圈(FTAAP),制定貿易和投資方面的共同規則。另外,在安全方面,新構想則基于國際法提出一攬子規范,用于處理海上航行自由及和平解決沖突等事務,建立各國之間多個層面的合作關系。構想的主要特點包括:一是想把日本的21世紀打造成日本的太平洋世紀;二是囊括經濟、安全等多種領域;三是打造日美G2,由日美同盟發揮領導作用;四是把中國和俄羅斯納入太平洋憲章的約束范疇。
野田擬推出該構想主要出于以下幾方面的考慮:一、呼應美國重返亞太的東移戰略。野田提出這個構想的時間,距美國提出新軍事戰略尚不到半個月。而從內容上看,該憲章的構想也基本上沿用了美國政府提倡的在經濟和安保領域轉變亞太地區角色的構想。二、也是重新制定民主黨政權外交與安保政策新基準的現實需要。近年來日本幾任首相在外交戰略方面大多提過相應構想。麻生太郎前首相曾提出了“自由與繁榮之弧”設想,希望在從亞洲到中東的區域建立自由、民主和法制的基礎。鳩山前首相則希望以歐盟為“藍本”,在周邊地區建立“東亞共同體”。而野田在參考了《大西洋憲章》、在美國做出戰略調整的新時期、在考慮到目前尚有亞太經合組織(APEC)這一既有框架的基礎上,最終拋出了“太平洋憲章”構想。三、提升在亞太的話語權與主導權。該構想態勢是美日同盟在維持地區可持續發展與和平穩定方面發揮著“基礎作用”,中國和俄羅斯被安排的角色是“構建地區合作框架不可或缺的力量”。在美國“離開”東亞的時期,日本一直“擔心”來自中國的挑戰,如今美國要回來了,日本趕緊抱住美國的大腿,以期借助美國提升它在亞太的話語權和主導權。
日本未來難與美國并肩共同
領導亞太
美國海軍作戰部長格林·科納在演講時曾說,目前美軍向亞太地區的戰略重心轉移,并不意味著要派出更多的軍艦到這個地區,因為現在已經有50艘了,最重要的一點是要增效,而不是增量。所謂增效,就是加強與亞太地區盟友之間的合作。但在美國眼里,日本也還達不到“太平洋構想”中的那個領袖力量,因為在美國的東亞戰略或者亞太戰略里邊,中國的地位遠遠超過日本。當然,在還沒有完全返回東亞的今天,美國仍需要日本暫時發揮更大的作用。
而從亞太來看,不重視鄰國、與周邊諸如中國、俄羅斯、韓國等都存在諸如領土爭端等問題的日本,只要不把這些問題解決好,其領袖地位就難以實現。有分析人士就指出,鄰國才是日本最大的經濟合作伙伴,沒有鄰國的切實的支持與合作,“太平洋憲章”構想中的經濟支柱將不復存在。另外,如果一味強調構想中的另一支柱安全因素,也會傷害到鄰國的感情,引發鄰國的抵觸。還有,由于復雜的歷史和現實原因,日本在亞太地區并不良好的形象能否讓日本具有未來領袖的魅力也是個疑問。從這個角度看,“太平洋憲章”有點日本一廂情愿地打造日美G2的幻想味道。
能否落實是個未知之謎
“太平洋憲章”能否真正成為日本的新外交方針,能否落實到實處是個未知數,因為目前的野田政權并未顯出能長期穩定執政的特征。
首先,野田政權很有可能在今年9月份之前因為消費稅等問題被解散。野田強烈主張增加消費稅,近日他曾悄悄邀請健在的數位日本前首相做客首相官邸,并向他們表示,如果增加消費稅的相關法案無法在國會通過的話,他就不惜解散眾議院,舉行大選。他還特別強調,“我絲毫也沒有一直要坐在首相位子上的想法”,但事實上,野田的首相位子很可能就此旁落。從民意的角度看。日本輿論調查協會2011年12月實施的問卷調查顯示,對提高消費稅率持“反對”或“傾向反對”意見的受訪者達58%,大大超過“贊成”或“傾向贊成”的40%。與此同時,反對提高消費稅率的比例比2010年9月的調查結果上升了七個百分點。
其次,即使眾議院沒被解散,9月份日本民主黨也要舉行黨首選舉,屆時野田是否能夠連任也無法確定。民主黨內最大的派系“小澤派”在消費稅問題上與野田分歧較大。小澤一郎堅持認為,民主黨當年在競選公約中向選民允諾執政后不增稅,現在不能放棄承諾,要求野田回到民主黨競選公約的“原點”,并且公開明確地表示反對增加消費稅。2011年年底,包括“小澤派”八人在內的九名民主黨議員還毅然退黨,并組建了新黨“紐帶”,以抗議野田首相的增稅計劃。有猜測認為這九人實為旨在將野田拉下馬的“小澤別動隊”。日本共同社則分析指出,“與自民黨內的派系不同,民主黨依舊維持著可同時加入多個派系的寬松模式,一絲微小的變動都有可能在瞬間改變黨內的勢力布局”。甚至還有人預測今年6月或許就是野田辭職舉行眾議院大選的日子。
尚未出臺先已失色
野田政權執政以來的所作所為讓人懷疑日本是否有能力或有誠意真正地落實“太平洋憲章”。野田秉承了“松下政經塾”的強硬風格,以鷹派著稱,主張對華強硬,主張參拜靖國神社,并認為“甲級戰犯并非戰爭罪人”。主張日本對宇宙進行軍事利用,認為日本應該制定《安全保障基本法》和《緊急事態法》。野田曾撰文說中國正在煽動民族主義的情緒,很有可能會出手,日本必須做好準備。最近,野田還大幅放寬“武器出口三原則”,并決定引進美國最新型隱形戰機F-35。另外,日本還插手南海事務,比如駐軍艦、部署飛機、在南海加強偵查、加強情報控制等。在中國的東黃海地區日本也不消停,偵查力度大大超過美國。近日,日本還單方面地對中國釣魚島附屬島礁進行暫命名,這些違背安全和合作精神的行為均與“太平洋憲章”的主旨精神大相徑庭。可以說,“太平洋憲章”尚未出臺先已失色,甚至有日本媒體指出,“太平洋憲章”新構想是具有矛頭指向的,對象就是中國和俄羅斯。
總的來看,從“自由繁榮之弧”到“東亞共同體”,日本的戰略在不斷變化中愈顯脆弱,原因之一就是日本政局不穩。“一年一相”導致其外交政策缺乏連續性。同樣,對于內政不穩、前景堪憂的野田內閣來說,這套模仿“大西洋憲章”的新構想與前首相們的構想難免有命運相似之虞;雖然與鳩山的“東亞共同體”相比,“太平洋憲章”沒有把美國排除在外,但不對稱的盟友關系同樣使得“太平洋憲章”顯得沒有底氣和有些不靠譜。更何況,我們還不知道那些“被角色”的亞太地區大國以及APEC的其他成員對這個“野田構想”怎么想或怎么回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