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養老金會計準則對我國養老金發展的思考

高長春 張曄 馬寧

［摘 要］本文分析了美國養老金會計中的利率估算問題,包括期望收益率,折現率以及工資增長率三大部分。通過數據分析得出了2001—2010年美國養老金會計記賬中三大利率現狀及所出現的問題。結果顯示,美國養老金會計中的實際收益率的平均值比期望收益率的平均值波動性更劇烈,但期望收益率基本均無變化。除此以外,美國公司使用的折現率對公司的養老金負債有明顯影響，并且折現率更接近于穆迪AA公司債券利率。最后美國企業工資增長率相對穩定,企業不愿意大幅度更改工資增長率。通過對以上問題的研究,本文對中國現在養老金會計準則提出建議和意見。希望中國養老金會計在發展過程中借鑒美國養老金會計的經驗教訓,在養老金會計中采用收益分開核算,并設立獨立的養老金評估機構,同時,在財務報表腳注中披露更多養老金會計信息。

［關鍵詞］養老金會計;期望收益率;實際收益率;折現率;工資增長率

［中圖分類號］F406.7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12）1-0075-04

1 背景介紹

養老金的目的是為了提供給當前員工退休后的收入。在美國,鑒于誰承擔責任和風險,養老金分為固定投入計劃和固定收益計劃兩種。前者是要求員工或者雇主定期存入固定的金額到養老金基金中；后者則是雇主在員工退休后負責定期給員工固定工資,并不論在投入前期投入多少金額,收益多少。盡管固定收益計劃在前幾年非常流行,近些年來企業逐步把養老金轉為固定投入計劃,導致轉型的原因包括雇主偏向于規避風險,雇員流動較大以及固定收益計劃在會計上應用復雜性等(Spiceland,2009)。

目前對養老金計劃的研究分為以下幾種：①養老金基金的投資方面,比如風險規避,投資組合等；②每年對養老金基金的現金流；③各種利率在養老金會計方面的使用。在這些方面上,各利率的使用極為重要,因為其關系到養老金負債和養老金支出的估算。間接的這些利率會影響到公司的凈收入和收益率,進而影響到整個經濟的發展。因此,在現有數據的基礎上及時研究美國養老金會計準則中的利率問題并對中國養老金發展提出建議,是很有必要性的。

本文通過對美國2001—2010年的養老金會計的數據分析,對期望收益率,折現率和工資增長率進行了比較深入的研究。結果顯示,美國養老金會計中的實際收益率的平均值比期望收益率的平均值波動性更劇烈。在2008年實際收益率明顯下降,2009年又有所回升,但期望收益率均無變化。

除此以外,美國公司使用的折現率對公司的養老金負債有明顯影響。2001—2006年以及2008—2010年,公司的養老金負債增加,但2006—2008年減少。本文將折現率對比穆迪AA公司債券利率,20年美國國庫券和PBGC的利率,得出結論,折現率更接近于穆迪AA公司債券利率。

最后,美國企業工資增長率相對穩定。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講,企業更不愿意隨便更改工資增長率。

1.1 相關定義界定和描述統計

1.1.1 美國養老金固定投入計劃

養老金固定投入計劃是指雇員和雇主都定期向養老金賬戶存入一定金額。最典型得固定計劃是雇員存入當期收入的5％,雇主存入雇員當期收入的10％。投入的資金會被特殊的機構來管理進行投資。投資風險由雇員承擔,雇主不承擔任何風險。在美國典型的例子是403(K)針對一般公司,401(K)針對公共部門。

1.1.2 養老金固定收益計劃

固定收益計劃是指雇員在退休后定期定量收到養老金收入。每年雇主會根據相關機構和部門的評估決定是否要存入現金到養老金基金賬戶。不論投資收益如何,雇員在退休之后會定期收到固定金額的退休金。

美國的SFAS No.87 就規定了如下對養老金費用的計算方法：

養老金費用支出＝服務費用＋利息費用－養老金資產投資期望收益率（＋/－）過去服務成本的攤銷（＋/－）未實現收入或損失攤銷

美國對于養老金收益法律規定也非常明確。1987年SFAS87開始發布和執行。這條規定是FASB最為值得爭議的法律文件之一。它最為顯著的規定是要求養老金費用和負債獨立記賬,并規定了養老金費用的計算方法。但它也存在很多問題,比如Blankley(2004)提到SFAS 87由于各利率的作用所帶來的緩沖機制是非常容易認為操縱的。同時,Klumpes(2001)也提及說SFAS87對各利率的使用規定和參照標準并無明確說明。這就導致了企業可以通過自設利率來操縱養老金的會計記賬,進而影響各財務報表。

之后SFAS106要求折現率應當以美國高質量、零風險的債券收益率為參照。SFAS158 在2006年頒布后則強調將原本存在于腳注中的養老金會計記賬搬入到公司財務報表中。2009年的FASB Staff Position(FSP)132(R)-1進一步要求更多的關于養老金會計信息的披露。但總體而言,美國養老金會計準則對于利率方面的規定仍然非常稀少,使得公司有足夠的機會利用利率改變財務報表。

1.1.3 數據選擇和描述統計

下圖反映了我們所研究的標準普爾100公司的固定收益計劃的資產負債率。資產負債率＝資產/負債。從圖中可以看出美國公司在大多數年份是資金不足的。2008年資產嚴重下降到原有70％,歸結于2008年的金融危機,之后一直比率保持在80％。

美國公司養老金的資產負債率

本文收集了從2001—2010年標準普爾100公司的養老金數據。本文主要數據來源是Wharton Compustat database,獲取數據主要有養老金固定收益的金額,期望收益率,實際收益率,養老金資產,負債,折現率等。不完整的數據是從Bloomberg Data Service和Yahoo Finance 獲得。最后只有84家公司是符合我們研究條件。

2 投資期望收益率分析

美國學者對養老金基金投資收益率的研究分析相對而言比較多。許多公司雖然在投資財務上虧損,但是在期望收益率的估算中仍然是9％保持不變。因此SFAS 87對期望收益率也進行了相關的規定,要求其必須真實反映養老資金投資回報率并且對養老金投資回報率要予以正確和合適的評估。為了正確估計美國養老金投資收益率,我們對標準普爾100 公司的實際收益率進行估算,公式如下：

從表1可以看出,實際收益率在2001—2010年期間變動很大。2002年實際收益率上升,2003—2007年保持穩定,2008年急劇下降,2009年又重新反彈。我們統計的公司中,最大實際收益率為2003年的15.88%,最小為-29.37 %。而期望收益率則是在此期間并沒有大的變化,其平均值在8.41 %~9.50%,在2004年降為8.41 %之后,保持平穩在9.50%。由于期望收益率能夠反映出公司管理的長期策略,因此,在市場經濟不好的環境下,兩個利率隨之背離也有某些道理。在我們的例子中,2001年、2002年、2008年發生了此種情況。公司管理層不愿意隨意改變期望收益率則能夠讓公司相對隨意的操縱養老金費用的會計計算方法。

3 折現率分析

折現率是用于計算養老金負債中的利率。一般情況下,公司比較傾向于使用參照性的利率作為指標,比如穆迪AA債券利率,20年國債收益率等。目前研究中,對折現率的分析比較少。表2是對美國標準普爾100公司折現率的描述統計。

表2顯示了從2001—2010年折現率和其他三個標準利率的變動情況。我們從表2可以清晰地看出,折現率在2001—2005年持上升狀態。再者,折現率基本上和穆迪AA債券保持一致,盡管在2007年稍有背離。同時,折現率在2001—2010年比其他三者利率都高。

因為表2表明折現率和穆迪AA公司債券利率最為相關,下面我們進一步通過數據分析來測試折現率和穆迪AA公司債券利率的關系。

表3顯示,2001—2006年,兩個利率逐漸拉近。但是在2007年,折現率和穆迪AA公司債券率背離。第一組顯示了折現率和公司債券率的差值變化。第二組顯示了折現率和公司債券率的變化值。第三組數據則進一步分析了平均值、標準差以及P值。其間可以看出,10年中的4年,P值時小于0.05的,意味著穆迪AA公司債券利率的變動和折現率的變動是顯著不同的。而剩下的6年P值大于0.05。

4 工資增長率分析

工資增長率是一個計算公司負債的重要指標。當公司增長率下降時,退休前工資將會下降,導致公司養老金負債的下降,從而提高養老金資金狀況。另外,如果工資增長率上升,養老金負債增加,最終養老金資金狀況受到不利影響。

表4顯示了工資增長率的描述統計。可以看出,2001—2010年,公司增長率持穩定狀態。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公司更不情愿去隨意變動其員工的工資增長率。有意思的是,在這標準普爾100 公司中,達美航空公司工資增長率在2004年降為負值。其原因是員工糾紛以及大量裁員導致。

5 對中國養老金會計記賬的啟示

中國的養老金制度存在比較多的問題,比如 “未富先老”是中國社會結構存在的重要問題,由人口結構老齡化帶來的養老金缺口不可避免。而我國作為經濟轉軌國家,流動就業人員的增加、養老體制的轉軌變更、養老金發放和收繳管理不善,則嚴重影響了我國的養老金缺口。據有關報道顯示,按照目前的制度模式,2001—2075年,我國基本養老保險的收支缺口將高達9.15萬億元。況且我國尚無養老金會計準則規范養老金會計處理,故借鑒西方國家先進經驗,才能更好地完善我國的養老金會計制度。

目前我國養老金會計處理方法為,資金全部來源于企業,基本養老保險計劃中的個人賬戶部分和企業補充養老保險實行的都是確定提撥制,也就是參與者獲取提撥的養老金計劃資產收益的同時承擔損失風險。企業每年按照要求提撥資金。若企業沒有足額提撥,應在資產負債表中報告為負債；若超額提撥,則應報告為資產。這種會計處理方法存在很多缺陷,其違背了權責發生制和配比原則等,是不可取的。

通過美國養老金會計利率方面的研究,我們對養老金會計發展提出如下建議：

5.1 養老金收益在會計中分開核算

在養老金會計記賬中,我們希望能夠將養老金資產單列在資產負債表中,養老金負債也分開列入。這樣能夠通過資產負債表清晰地反映出養老金的收支情況以及贏利虧損情況。從公司財務的角度,公司從員工那里借錢償付公司現在債務,將來還取員工本金和利息。如果我們接受這種想法,意味著公司接受養老金是自身資產和負債的補充。因此需要在公司財務報表中反映出養老金的信息。

5.2 獨立的養老金評估機構的設定

如同債券評估一樣,養老金評估機構的設定有利于市場對于養老金的監管和控制。在養老金評估的時候,許多因素需要被考慮諸如資金狀況,估算利率,公司健康程度等。

5.3 財務報表腳注中更多信息披露

我們期望養老金能夠在財務報表的腳注中被披露更多的信息。譬如分各區塊對養老金年支出,年投入量,年服務費用,年利息支出詳細描述。在養老金會計修改的同時,要對之前年份的養老金重新計算。這樣有利于會計準則保持連續性和可比性。在特別的區塊注明影響養老金收益和其他綜合收益表的相關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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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高長春(1964—),男,吉林樺甸人,經濟學博士,東華大學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管理學院副院長；張曄(1986—),東華大學國際貿易專業研究生；馬寧(1984—),東華大學國際貿易專業研究生，現就職于上海電器科學研究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