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廣德
莫 愁
常言道:“愁一愁,白了頭,愁十愁,病沒頭”。由于憂愁太甚而白頭者不乏其人。傳說春秋時期,楚國的大夫伍奢被楚平王無辜殺害,他的兒子伍子胥為了替父報仇,要潛逃出昭關去吳國借兵,不料關口戒備森嚴,還畫影圖形捉拿他,伍子胥心急如焚,憂心忡忡,一夜之間,發如三冬雪,須似九秋霜,頭發胡須全白。這樣一來,關口守兵認不出來了,被他蒙混過了關。這個傳說,可能有些言過其實。但它也說明了衰老過程與人的情緒和精神狀態不無密切相關。
由于憂愁而病沒頭,甚至死亡者也并不罕見。象我這把年紀的人,都看過《風流千古》的電影。電影中有這樣一段故事:當陸游與唐琬忍痛離婚,以后又重逢沈園時,唐琬忍淚含悲派人給陸游送去酒菜以示舊情難忘。陸游酒入愁腸。情不自禁地在墻上題了一首悲痛欲絕的名詞《釵頭鳳》:“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唐琬看了這首詞后,經不起悲憤的情緒沖擊,回家不久就離開人間。
《紅樓夢》中的女主人公林黛玉,在曹雪芹的筆下描寫為貌似天仙。可是,她有個致命傷,就是多愁善感,郁郁不樂,平時茶飯不思,夜不成寐,弄得她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得了肺病。她和賈寶玉相親相愛,但由于當時封建社會的束縛,未能使他們倆如愿以償,結果賈寶玉卻和薛寶釵結了婚。當林黛玉聽到這個消息時,悲痛欲絕,年紀輕輕地就過早地離開了人世。
這是因為“憂傷肺”,悲哀過甚,則肺氣抑郁,耗氣傷陰的緣故。伍子胥的白頭,唐琬、林黛玉之死,深刻地告訴人們,人欲長壽,萬勿憂愁。“世上閑愁千萬斛,不教一點上眉梢。”(陸游詩)
在這個方面有的同志做得非常好。記得那是在1985年10月我在河南濮陽舉辦“導引養生功”輔導員培訓班,結業儀式上組織了以李春老人為隊長的表演隊。可是,正在這個時候,李老的老伴去世了,我們都勸他趕快回家。但他非要把這次表演匯報完了之后才走。
他說:“親人走了,能不悲傷,能不難過嗎?可是,悲傷、難過又有何用呢?不僅不會使死者復活;而且如果過于悲傷,還會給活著的人帶來新的不幸,這不又給我們的下一代增加更多的困難,更多的痛苦嗎?”就這樣,李老一直堅持表演完才回家。
臨行的時候,李老還風趣地說:“練功別用勁兒,回家別找事兒,千萬別生氣兒,遇事別著急兒,吃點虧兒,受點氣兒,稀里糊涂過一輩兒。”在場的同志都不可思議,心想你老伴都沒了,怎么還開玩笑啊!可是,當我們從不解中明白過來時,都感動的落了淚。當時,我說,李老,您的導引養生功真是學到了家,應該得一百分。不容易呀!
請問:李老是真的糊涂嗎?不是呀,實際上李老是世上最聰明的人。中國有句老話:“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為什么呢?就是因為一個不幸的到來,如果處理不當,第二個不幸就會接踵而來。像李老這樣的憂傷悲痛,我們每個人都會遇到,怎樣對待?李老就是我們的榜樣。
信 壽
信,是指信心;壽,是指長壽。信壽,就是我們要有信心達到長壽,享盡天年。
人到了老年,由于生理上的老化,導致機體各組織器官機能衰退,免疫力下降,從而易犯這樣或那樣的疾病。心理上也會隨之產生孤獨感、老朽感、末日感,終日憂心忡忡,意氣消沉,面對風燭殘年而悲傷不已。這是自我意識衰退的表現,是一種不健康的心理狀態,是老化的一種危險傾向。古人云:“畏老老轉迫,憂病病彌縛,不畏復不憂,是除老病藥。”因此,樹立長壽的信心,對老年人來講是非常重要的。
生命科學雖然早已揭示,年華不能復返,長生不老是不可能的。但是,衰老是可以推遲的,疾病是可以戰勝的,壽命是可以延長的。關鍵在于我們是不是積極地進行自我生命規劃。
我不知道,在座的同志們,特別是老同志們,在個人的壽命上有何打算?是高壽80,還是再登百歲,或者是享盡天年,活過140歲?如果還沒有,應該盡快把自己的生命指標定出來,這是人獲得長壽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之一。
這里我介紹一位典型。這位典型的一生:心廣、心正、心平、心安、心靜、心定,生活簡樸,待人友善,淡泊名利,一心為民。這位典型是誰呢?就是原中國老年體協主席劉建章老人。記得1988年,我應邀出席中國老年體協科學報告會,會后劉老曾對我講了,他去長壽村訪問時的一段真實故事:劉老一進村見到了一位扎著紅頭繩兒的老年婦女,便問:“您今年多大了?”答:“我今年98。”劉老接著問:“您98了怎么還扎著紅頭繩兒啊?”答:“紅頭繩兒是我媽給我扎的。”劉老接著又問:“那您媽今年多大了?”答:“我媽今年128。”劉老懇切地說:“您能不能帶著我看看您媽去。”答:“我媽今天不在家,去她媽家看她媽。”
當劉老講完這個故事后,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廣德同志呀,這可是咱們共同學習的榜樣啊!”接著我冒昧地對劉老說:“您壽高百歲,享盡天年絕無問題”。劉老接著說:“您說得對,我的生命指標是,‘保活一百歲,爭取一百二”。
果然,這位備受廣大群眾愛戴、倍受全國老年朋友敬仰的劉老先生,享年近百歲。
這是什么原因呢?醫學家認為,有了生命指標,就是有了信念,有了信念,就有了奮斗目標,有了奮斗目標,就有了動力。這種信念和動力就是老年人的精神支柱,就是健康長壽的良藥。這不是唯心論,而是精神反映到人體上的物質作用。馬克思曾經說過:“一種美好的心情比十副良藥更能解除生理上的疲憊和痛楚。”深刻地告訴人們,好的精神因素是可以轉化為獲得長壽的物質力量的。
從心理學角度來講,堅定長壽信心,屬于一種積極肯定的情感,而這種積極肯定的情感,能使人產生愉快輕松、有益于人體各種激素的正常分泌,有利于調節腦細胞的興奮性,有助于促進機體中的血液循環,還可以激起人們與疾病和衰老斗爭的勇氣,從而鍛煉意志,陶冶情操,達到長壽的目的。
那么,堅定長壽信心的情感從何而來呢?無數人的經驗告訴我們,這種積極肯定的情感來自于對生活的熱愛和對事業的追求。
年逾百歲的孫毅將軍說:“無私奉獻,健康長壽。”著名的作家冰心老人說:“人之生命在于付出。”倍受敬仰的劉老說:“淡泊名利,全心為民。”
三位老人,一個“無私奉獻”;一個“生命在于付出”;一個“不求名利,一心為民”,這是什么精神?這就是魯迅先生所說的“俯首甘為孺子牛”的獻身精神,這就是甘做人民公仆的偉大精神,這就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光輝象征。
還有,已故的無產階級革命家葉劍英同志,在他80歲高齡那年,寫了一首《八十抒懷》的詩篇,其結尾兩句說:“老夫喜作黃昏頌,滿目青山夕照明。”這又是一種什么精神呢?這是一種“最美不過夕陽紅”的奉獻精神。
上述這四位老人飽含深情的話語,總結一句話,就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積極肯定、堅定長壽信心的光輝寫照。無數的老前輩,現在雖然已是垂暮之年,退居二線,離休退休了,但大家的革命意志不減當年,人老心不老,人老不服老,仍然一身正氣,兩袖清風,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余熱生輝,都是有信心獲得長壽的表現。為了幫助大家樹立信心,達到長壽,在這里我將康克清同志當年非常喜愛的一首詩抄贈給大家:
春天的后面不是秋,
何必為年齡發愁?
只要在秋霜里結好你的果子,
又何必在春花面前害羞?
人民事業與世長存,
誰的生命與它結合,
白發就不上了他的頭。
這是一首哲理詩,具有歷史意義和現實意義,建議大家最好把他記住,把他牢牢記住。
律 生
律生,就是生活規律。生活規律是爭取健康長壽不可缺少的一環。
我們知道,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有其內在規律。如:我們生活著的地球,就是一個節律的“王國”。一年四季有春、夏、秋、冬;一天之中,有白晝黑夜,如此往復,循環不已。即使是冰天雪地,全年皆冬的南北兩極,也有半年白晝、半年黑夜的交替規律。
地球上的生物,也顯示出相應的季節與晝夜變化。植物的萌芽、生長、凋謝、枯萎,以及春華秋實,春種秋收;動物的冬眠,候鳥的遷徙,都有著嚴格的季節規律。即使是在一天之中,生物活動也無不顯示著明顯的節律。小的時候,我在農村勞動,就看見花生葉總是迎著朝霞開放,隨著夜幕降臨閉合。
近幾年來,我到國外講學的課余之時,去海邊休閑,又發現了海洋里的多邊旋溝藻,在白天進行光合作用,積蓄能量,而在夜間便閃閃發光,點綴著萬里海疆。雄雞在黎明前報曉,青蛙在傍晚時歌唱,白天工蜂采蜜,蝴蝶飛舞,夜間老鼠出洞,貓頭鷹捕食。它們的活動都有著各自的時間規律,年年如此,代代如此。
因此,完全可以這樣說,最早發明時鐘的并不是人類,而是大自然本身。在人類發明鐘表以前的漫長歲月里,生物界就已經用精巧的“活時鐘”來計量時間了。這種活時鐘,現在被稱為“生物鐘”。
人體內也有“生物鐘”,人的許許多多的生物活動,都是受著生物鐘的支配。如:心臟的跳動,肺臟的呼吸,血糖和一些激素的含量以及體溫、脈搏、血壓等,無不呈現著一定的節律。人的抵抗力,在一天中的某些時候較強,而另一些時間則較弱,以致使有些疾病在一天的某些時候易于發作。例如:肺結核,往往是在下午低燒,氣管炎在夜間咳嗽頻繁等。
還有,日常生活中大家每天總是按時起床、用餐、上班、下班、休息、睡眠,由于數十年如一日的總是如此,因此,也形成了“生物鐘”。這個生物鐘,自它形成的那天起,就一直擔負著人體與外界環境的平衡和適應的重要任務,保證著人體各系統、器官機能代謝的正常進行,從而使人不易生病。可是我們現實生活怎么樣呢?很多人不知遵守生物鐘的規律,經常熬夜工作,經常飲食起居失常,經常過所謂的夜生活等。豈不知這正是在歡樂中損傷了自己的身體。
對于離、退休老同志來講,由于退休后原有的生物鐘被打亂,如此強烈的變化往往使人的個性發生突變。醫學上甚至出現了“退休綜合癥”。其臨床表現為乏力、壓抑和憂慮。這對老年人的中樞神經系統是個沉重負擔,它會誘發動脈粥樣硬化,嚴重者尚可發生意外。
凡此種種,表明人保持規律的生活,使“生物鐘”正常運轉是非常重要的。因此,建議大家最好根據個人的具體情況給自己的每一天生活做出安排。何時起居、何時用餐、何時讀書看報、何時料理家務、何時鍛煉身體等等,使生活盡量做到規律化,這是人們長壽的必備的條件之一。也是離退休的老同志,增添新的生命活力,樂在其中的基礎。(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