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沒收財產刑在俄羅斯一直飽受爭議,在其法典的修訂過程中,經歷了一個由存在到廢除再到“恢復”的曲線過程。但2006年《俄羅斯刑法典》對沒收財產的規定并非恢復了2003年被廢除的沒收財產刑,而僅是增補了以前刑法典中所沒有的特別沒收制度的規定,是對特別沒收制度的完善而已。
關鍵詞:俄羅斯;沒收財產刑;特別沒收
作者簡介:姚貝,女,法學博士,北京林業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講師,從事刑法學研究。
基金項目: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資助,項目編號:RW2011-30
中圖分類號:DF61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7504(2012)01-0101-05
收稿日期:2011-09-19
國外現行刑法中針對于犯罪分子合法財產的沒收財產刑(一般沒收)鮮有規定,僅存在于越南、蒙古、保加利亞等少數國家刑法中,大多數國家只規定了特別沒收,其中俄羅斯對于沒收財產刑的立法和實踐最為典型。我國在刑事立法初期,受到蘇聯的深刻影響,尤其是我國1979年刑法,而我國1997年新刑法也是在1996年俄羅斯刑法典修訂之后制定的。因此,深入考察蘇聯和俄羅斯刑法規定的沒收財產刑對思考我國刑法相關規定有重要的參考和借鑒意義。
一、蘇聯關于沒收財產刑的規定
蘇維埃政權建立初期(1917—1918),就設立了包含有罰金和沒收財產在內的30余種刑罰方法。1919年11月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批準的軍事法庭條例,一改以往零亂過多的刑罰方法,而明確規定了八種刑罰方法,沒收財產仍在其列。1922年頒布了第一部社會主義性質的刑法典——《蘇俄刑法典》,該法典建立了十一等級的刑罰,沒收財產之一部或者全部位列第5位。1926年頒布了《蘇俄刑法典》,其沿用的是“十三等級的社會保衛方法體系”,沒收財產之一部或者全部是重要的社會保衛方法,該措施在20世紀30-50年代的鎮壓時期被廣泛地適用。
20世紀30年代的刑事立法是蘇聯刑事立法最為黑暗的時期。刑事立法作為各種法律措施中的鎮壓性最強的手段,一開始就在法律的制定和執行活動中作為大規模鎮壓性工具針對斯大林個人政權的反對者而適用。斯大林曾認為國家的三個敵人是工業中的資產階級的高層領導、農村中的富農和機關中的官僚主義。為了打擊富農,除了大規模的鎮壓外,地方執行機關還積極適用剝奪10年以下自由并處沒收財產的規定,甚至將沒收財產刑在刑法之外作為一種行政法措施使用。例如,在1930年1月1日蘇聯中央執行委員會和人民委員會“關于在大面積的集體化區域中鞏固社會主義,改造農業經濟,打擊富農”的決議中。賦予邊疆區(州)的執行委員會和自治共和國政府采取各種必要的措施打擊富農的權力,包括完全沒收富農的財產并使其搬離單獨的區或者邊疆區(州)的權力。禁止富農出售自己的財產和農產品,如果富農隨意地出售財產,區委員會有權“立即沒收其財產”。在軍事時期的審判實踐中,相比平常時期,類推則被更多地適用。例如在戰時經濟貧困的條件下,商品流通常常以“約定的價格”完成交易,但法院對高于國家價格出售商品的公民,以投機倒把罪類推定罪,對大量的犯罪人通常要判處沒收財產作為附加刑。從1945年起的戰后的12年間,蘇聯在戰后的經濟崩潰中,不可避免地對經濟犯罪加重刑罰,沒收財產仍得到廣泛的適用。例如1947年,在蘇聯最高委員會主席團《關于對侵犯國家、社會和個人財產的犯罪加重刑罰的命令》中,對侵吞國家財產或者對搶劫規定判處25年以下剝奪自由并處沒收財產。在蘇聯共產黨的第20次代表大會之后,蘇聯開始了制定新的刑事立法的過程,在蘇聯的憲法中也出現了民主性的變化。在1958年頒布的蘇聯及加盟共和國刑事立法基本綱要中,對刑法總則進行了許多原則性的修訂,很大程度上縮減了在斯大林時代,立法者、法官和地方權力機關對沒收財產這一嚴厲刑種的廣泛濫用的無法制行為,但是在之后刑法典的改革中,沒收財產刑仍被保留下來。
1960年頒布的《蘇俄刑法典》取代了斯大林時代的鎮壓立法,該部法典與前兩部法典相比更加進步、民主和人道,但也仍然深受集權主義的影響。這部刑法典以及之后進行的修訂,確立了十三個刑種,分為主刑和附加刑,沒收財產是附加刑,適用范圍包括國事罪、財產犯罪、經濟活動領域的犯罪、危及公共安全和社會秩序的犯罪,等等。該部法典失效前,分則共有206個條文,載有沒收財產的法定刑條文為84個,并且國事罪是《蘇俄刑法典》中適用沒收財產最多的一章,這也招致了部分學者的批評,認為對國事罪一章掛沒收財產刑過多并沒有充分的理由。他們指出,“在同犯罪現象作斗爭中,沒收財產的效益取決于它對因果性因素的影響。它的價值不只是無償地沒收被判刑人的財產,更重要的是要改變行為人的需求結構,進而證明他的犯罪行為是愚蠢的。從這一點出發,他們認為沒收財產只應適用于貪利的犯罪。”這種主張影響到了1996年刑法典的修訂,在1996年《俄羅斯聯邦刑法典》中掛有沒收財產刑的國事罪大幅度削減,在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中只保留了背叛國家罪,而其他像276條間諜活動罪、277條侵害國務活動家和社會活動家的生命罪、281條破壞活動罪等則取消了沒收財產刑的適用。
二、1996年《俄羅斯聯邦刑法典》關于沒收財產的規定
1996年頒布的《俄羅斯聯邦刑法典》是俄羅斯的第四部刑法典,在這部法典中,沒收財產是刑罰的種類之一,但根據法典第45條沒收財產“只能作為從刑適用”。法典第52條規定:“1.沒收財產是將被判刑人所有的全部財產或者部分財產強制性地無償收歸國家所有。2.對出于貪利動機而實施的嚴重犯罪和特別嚴重的犯罪規定沒收財產,并且只有在本法典分則的有關條款規定的情況下法院才能判處。3.被判刑人以及被供養人所必需的財產,依照俄羅斯聯邦刑事執行立法規定的清單,不得予以沒收。”沒收財產刑的主要內容及特征如下。
(一)沒收財產只適用于“出于貪利動機而實施的嚴重犯罪和特別嚴重的犯罪”,且分則有規定的情況下才能判處沒收財產。與1960年《蘇俄刑法典》相比,1996年《俄羅斯聯邦刑法典》對適用沒收財產刑的案件適用要求嚴格,適用范圍縮小。1960年《蘇俄刑法典》的適用范圍比較廣泛,且在總則中沒有嚴重犯罪的限制。而1996年《俄羅斯聯邦刑法典》不僅要求必須“出于貪利動機而實施的嚴重犯罪和特別嚴重的犯罪”才能適用沒收財產刑,而且根據該法典總則的規定,適用沒收財產刑必須在分則有規定的情況下才能判處。從《俄羅斯聯邦刑法典》分則條文規定上看,可附加適用沒收財產的犯罪主要為涉及經濟領域的犯罪、危害公共安全和社會秩序的犯罪和反對國家政權的犯罪。在分則256個條文中只有24個條文規定有沒收財產,占俄羅斯刑法典分則條文的9.38%,與1960年《蘇俄刑法典》相比,適用
沒收財產刑的條文大幅減少。
(二)沒收財產的方式主要為并處刑和選處刑,并減少了并處刑的適用。并處刑就是在判處主刑的同時必須并處,如161條搶奪罪的規定,根據該條第3款規定如果搶奪是有組織的集團實施的;或者數額巨大的;或者具有2次以上侵占或勒索罪前科的人員實施的,處6年以上12年以下的剝奪自由,并處沒收財產。而選處刑是授權法院根據犯罪的性質和社會危害性程度以及犯罪人的情況來決定是否附加適用沒收財產。如158條偷竊罪,根據該條第3款的規定如果是有組織的集團實施的偷竊或偷竊數額巨大的,或有2次以上侵占或勒索罪前科的人員實施的,處5年以上10年以下的剝奪自由,并處或不并處沒收財產。與并處刑相比,選處刑適用起來更為靈活,因此1996年《俄羅斯聯邦刑法典》除了縮小了沒收財產刑的適用范圍外,也減少了并處刑的規定,適用并處刑的僅為10個條文。
(三)規定了不得沒收的范圍。《俄羅斯刑事執行法典》(附件)規定了不應予以沒收的財產清單。例如被判刑人及其家屬經常居住的房屋、住宅或其中的單獨部分;適時播種農作物所必需的種子;家庭陳設的物品、家具飾品、衣服;用于犯罪人家庭炊事和住房供暖的燃料,等等。在判處全部沒收時,這些物品不得予以沒收,在判處部分沒收時,對于應予沒收的物品,在判決中應具體列舉。從立法本意看,不僅追求具體沒收的明確性。在判處全部沒收時還不得沒收被判刑人及其家庭成員所必需的生活資料,并且該《刑事執行法典》還規定,不允許以等同被沒收的財產價值的金錢替代沒收財產。
沒收財產刑在立法上的一系列變化,實際上是俄羅斯刑法觀念變化的體現。蘇聯解體后,俄羅斯國內的意識形態和思想意識都呈現出多元化趨勢。因此在編纂法典的過程中,對于沒收財產的合理性問題引起了學者們的關注和討論,也引發了激烈的爭議。有學者認為,西方一些國家的立法對適用沒收財產刑是相當謹慎的。一般來說,沒收的是用于實施犯罪的物品、工具、資金或者犯罪所得,而不準許沒收被判刑人個人所有財產的全部或一部。在俄羅斯存在“特別沒收”(是刑事訴訟法中規定的措施)的情況下,作為附加刑的沒收財產的矛頭指向的只能是合法途徑所得的財產,這是不合理的。還有學者指出沒收財產不合乎刑罰的目的和原則,特別是和罪責自負原則不一致。即使在嚴格限制適用沒收財產刑的情況下,該刑也會累及被判刑人的家人。還有的學者不反對沒收犯罪人個人部分財產,反對的是沒收全部財產,認為如果沒收了犯罪人的全部財產,將導致刑滿釋放人員在無財產的狀態中難于重新生活,這種狀態反而促使他們重操舊業。當然,也有相當學者對沒收財產刑持肯定態度,堅決要求在法典中保留沒收財產刑,理由是不能讓那些撈到大量黑錢的百萬富翁坐上幾年牢,享受后半輩子的現象發生。盡管在1996年《俄羅斯刑法典》中沒收財產刑被保留下來,并在制定時考慮了反對者的意見對沒收財產刑作了相應的修改,但是這種爭議和沒收財產所引起的關注仍繼續著,為2003年沒收財產刑的廢除埋下了伏筆。
三、2003年俄羅斯沒收財產刑的取消
隨著俄羅斯現代民主制度的加強,越來越多的學者對沒收財產刑展開批判,主要有以下理由:(1)沒收財產是侵犯人權的措施,是集權制度的殘余,留有斯大林時代的痕跡,這一刑罰措施并不符合現代刑法精神,是已崩潰的極端主義制度的傳統,應當被廢除。(2)沒收財產隱含客觀歸罪。俄聯邦憲法第49條規定,每個被指控實施犯罪的人。在其罪過依照聯邦法律規定的程序和法院生效的判決未被確定之前,均認為是無罪的。俄聯邦刑法典第5條規定,罪過原則是刑法的最基本的原則之一,即行為人只對確定其罪過的有社會危害性的行為和發生社會危害性的結果承擔刑事責任。客觀歸罪,是對無罪過導致的損害承擔刑事責任,這是不被允許的。如果沒收未被證實是犯罪所得的財產。即是客觀歸罪的一種,因為在該情況下破壞遵守個人財產權的憲法保障,依照俄聯邦憲法第17條,俄羅斯聯邦依照普遍公認的國際法原則和準則并依照本憲法承認和保障人和公民的權利與自由。人的基本權利與自由與生俱來并且不可剝奪。因此,如果不破壞個人所有權的憲法保障,除非沒收的是和犯罪相關的物品。而在沒收時,對于不能證實是犯罪所得的財產的沒收,只能推定被判刑人的財產是犯罪所得,這就又導致了客觀歸罪。(3)沒收財產違反公正原則。俄聯邦刑法典第6條規定了公正原則,依照該條的規定,對犯罪人適用的刑罰和其他刑法性質的措施,必須是公正的,要與犯罪的性質和社會危害性程度相符,與其實施的犯罪情節和犯罪人人身危險性相符。適用沒收財產,強制性剝奪被判刑人未被證實犯罪來源的財產,違反刑法的公正原則。而如果適用罰金刑,其數額由犯罪行為的嚴重程度決定則不違反該原則。并且,當在判決錯誤的情況下適用沒收財產,可能和死刑的錯誤判決一樣無法恢復。因此建議立法者應采用俄聯邦刑事訴訟法典第81條“物證”和罰金來取代沒收財產。(4)沒收財產刑罰適用效果低。通常被告人通過犯罪所獲得的財產都是以其近親屬、遠親屬和朋友的名義登記的,因此這一刑種實際上無法適用。
主要是基于以上原因,俄羅斯在2003年12月修訂刑法時將沒收財產從刑罰體系中刪除。在2003年12月8日所作的《關于對俄羅斯聯邦刑法的補充與修訂》的解釋性說明中也指出了沒收財產這一刑種適用效果極低。然而,當沒收財產刑在2003年從法典刪除之日起,俄羅斯有相當多的學者和法律實踐工作者就表達了對廢除這種刑種的反對,并且一直爭論不休。在沒收財產的支持者們看來,以罰金刑作為沒收財產的代替,對打擊貪利犯罪是不夠的,廢除這一制度是錯誤的,必須在俄聯邦刑法典中恢復該刑罰措施。對于實施恐怖主義、腐敗、經濟和貪利方面的嚴重和特別嚴重的犯罪人以及非法販賣麻醉品的嚴重犯罪人的財產實施沒收應當成為預防和打擊該類犯罪的有效的立法措施,將這些規范從俄聯邦刑法典中刪除,是沒有根據的和極為不合適的。
四、2006年俄羅斯“沒收財產”的刑法新規定
在激烈的爭議聲中,2006年7月27日第153號聯邦法律將“沒收財產”作為一章規定在總則第六編中,與另一章“醫療性強制措施”相并列,這一編在該法律的修訂中被稱為其他刑法性質的措施。在這一編中,“恢復”了被廢除的“沒收財產”,該編名稱的修正也是由15-1章《沒收財產》列入該編而引起的。該章由三個條文(刑法典第104-1至104-3條)組成,該三個條文規定了沒收財產的定義和程序。但實際上,恢復的“沒收財產”與在2003年12月8日的第162號聯邦法律(刑法典第44條第8項,第52條)所廢除的沒收財產已截然不同,恢復的“沒收財產”并不是像先前作為附加刑種的地位回歸到刑法典中,而是與“醫療性強制措施”并列規定在《其他刑法
性質的措施》一編中,性質已發生了根本性變化,“規定在全新的質中”。有俄羅斯學者指出,刑法典對沒收財產刑的新規定并不意味著恢復了先前意義上已被廢除了的作為刑罰種類之一的沒收財產刑。現在,沒收財產被列為其他刑法性質的措施,這一新立法無論在形式上還是在內容上都更新了以前的沒收財產,實質上是新的刑法制度,這一制度首先是建立在國際法律規范的基礎上,作為打擊恐怖主義與有組織犯罪融資的刑事法律措施,它是將由于實施了專門的清單中所列的犯罪而獲得的非法所得以及屬于犯罪人所有用于或意圖用于犯罪的財產強制性地無償收歸國家收入的法律根據。該制度規定了哪些財產、在哪些條件下可以沒收,并考慮了財產的來源及其獲得途徑、財產的使用目的及性質,合法占有人(被害人)的財產權優先權及犯罪人給予的善意取得人的相應的權利。
與1996年《俄羅斯聯邦刑法典》相比,在2006年沒收財產的新的修訂中,沒收財產適用范圍大大增加了,由廢除前的24個條文增加至45個條文,沒收財產的含義卻大不相同,2006年增補的沒收財產,指的是和犯罪相關的財物。根據2006年《俄羅斯刑法典》新增補的第15-1章《沒收財產》包括第104-1、104-2和104-3條的規定,沒收的是:(1)(刑法典第104-1條第1款第1項)45個條文所規定的犯罪所取得的金錢、有價值的物品或者由于這些財產所得的收益。(2)刑法典第104-1條第1款第1項所指的金錢、貴重物品和其他財產部分或全部轉化或改變的財產和收益(通過資金業務和其他合同隱瞞,使之合法化)。如果應當沒收的財物無法以其實物或先前的形式進行沒收,可以沒收金錢或者代替財物(即沒收金錢等價物)。在由于該物品的使用、出售、消耗、損壞、破壞等無法沒收該物品的情況下,金錢的賠償應當與法院根據形成的實踐(根據市場價格確定)確定的該物品的價值相等。(3)用于或者準備用于資助恐怖主義、有組織集團、非法武裝隊伍、犯罪團體(犯罪組織)的金錢、貴重物品或其他財產。在對刑法典第205-1條的注釋1中規定了恐怖主義融資的概念,它包括對恐怖主義傾向的上述犯罪組織的融資。在刑法典第104-1條第1款中,所列的適用沒收財產的是與資助恐怖主義相關的犯罪,廣于對刑法典第205-1條的注釋中的規定。由此可以得出,條文中所說的資助有組織犯罪的犯罪組織不僅包括恐怖主義組織,而且包括任何其他傾向的組織。因此,被用于資助恐怖主義或者刑法典第104-1條第1款第3項所列的組建犯罪組織的任何財產,不論合法占有還是非法占有,都應當沒收。(4)屬于刑事被告人的武器、設備和其他犯罪手段。被控犯罪者所擁有的武器、裝備及實施犯罪的其他工具應當沒收。
從上述規定中不難看出,2006年《俄羅斯刑法典》對沒收財產的刑法新規定并非恢復了2003年被廢除的沒收財產刑,而僅是增補了以前刑法典中所沒有的特別沒收制度的規定,所增補的沒收財產實際上沒收的對象都是和犯罪相關的物品。特別沒收在俄羅斯以前是籠統的規定于刑事訴訟法中,極為簡單,沒收的對象是禁止民事流轉的物品、物證、作為犯罪工具的物品、通過犯罪獲得的金錢、有價證券和有可能作為查明案件手段的其他物品。在俄羅斯聯邦刑法典第15-1章通過之前,關于特別沒收,主要是依照刑事訴訟法典對物證(刑訴法典第81、82條及其他)的規定解決。刑訴法典第81條中規定,通過犯罪途徑所收斂的金錢和其他有價值的物品,根據法院的判決,應當作為國家收入上交。而其余的財產,如果不能被證實是犯罪所得,則不得沒收。刑法典新增補的沒收財產一章實際上是全面規定了特別沒收制度,以解決刑事訴訟法關于沒收的實體法基礎,是對特別沒收制度的完善而已。最新修改后,刑法典對于沒收財產的規定更全面更細致也更有操作性,使得沒收財產的適用更清晰,對財產的合法占有人返還財物問題的解決、對合法占有人——被害人(刑訴法典第42條第3款)的財產損失保障問題的解決都獲得了必要的實體(刑法)基礎。
從蘇聯刑法到俄羅斯刑法,沒收財產刑南興起、發展、完善、衰落,直至最終被取消,引起過廣泛的討論,盡管當時不少學者、檢察官主張恢復沒收財產刑,但這一建議實際上并沒有被俄羅斯立法者所采納,而是加大了對特別沒收的重視和立法完善,這一點正是值得我國思考的。與國際上發達的特殊沒收制度相比,我國特別沒收制度規定得過于粗糙和簡單,僅規定在刑法第64條中,這一簡略的規定,不足以實現沒收制度的全部功能和開展世界范圍內沒收制度的國際合作,而俄羅斯關于沒收財產的立法實踐,對于我國沒收財產刑的存廢之爭、對于如何加大對特別沒收制度的改革和完善都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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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宏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