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甜媽”:我和女兒零代溝

鳳舞

“菜花甜媽”是上海一位普通的賣菜大媽，2011年參加第二季《中國達人秀》，她以一票之差成為亞軍，但勇敢追逐夢想的她，成為“草根明星”——超人氣女王。

“菜花甜媽”真名蔡洪平，1956年出生于安徽亳州的一個小村莊。她和姐姐自小就喜歡唱歌跳舞，一起參加了中學的宣傳隊，像《紅燈記》、《紅色娘子軍》、《白毛女》等唱段，姐妹倆一學就會。蔡洪平夢想著長大后當一名歌手。不過，直到她結婚生子，也沒能走出農村。

上世紀70年代中期，蔡洪平與一個上海知青結婚了。兩年后，女兒露露出生了。20世紀90年代中期，蔡洪平隨丈夫帶著女兒舉家前往上海打工。在高消費的上海，三口之家節衣縮食，日子仍舊過得緊巴巴的。平日里，蔡洪平買菜之余就愛聽聽歌，也跟著唱兩句，辛苦的生活被歌聲點綴得豐富多彩。

2009年秋天，姐姐蔡洪妃退休了，她到妹妹家做客，姐妹倆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日日形影不離。一天上午，一位大媽到蔡洪平的菜攤上買菜，她挑挑揀揀了半天，最后指著西紅柿問：“多少錢？”“兩塊八一斤!”蔡洪平微笑著回答。“太貴了!”大媽扔掉番茄，又伸手去拿空心菜。

姐姐蔡洪妃見狀笑著說：“大姐，您要是不還價，我妹妹可以給您唱段戲。她年輕的時候可是參加過演出。”那大媽_怔，來了興趣，“好呀。唱一段來聽聽!”旁邊的攤主也說：“唱幾句聽聽吧。”

蔡洪平一見這陣勢，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嘿嘿，那你們要聽我就唱了啊j”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紅燈記》。攤位前一下子圍滿了人，那位本來很挑剔的大媽豎起大拇指連聲稱贊，買了一籃子菜也忘了還價。

有了這次經驗，一旦有人來還價，蔡洪平必唱一段，每當她唱完，人家就會心甘情愿地買了她的菜走，而且還會吸引更多的人來買菜。做了生意，又過了唱歌的癮，蔡洪平真是不亦樂乎。

女兒露露在廣州工作，聽說姨媽到了上海，一休假就趕回上海，連家都沒回，直接去了菜場。她遠遠看見自家攤位前圍著一大群人，等她走近了，人群陸續散去，每個人臉上都帶笑意。露露心里納悶，向媽媽和姨媽問好、寒暄后，就問：“剛剛圍了那么多人，怎么了?”蔡洪妃眉開眼笑地說：“你媽媽唱歌太好聽了，大家都圍著聽她唱歌呢。”

“大姨，我媽會唱什么呀，不就是幾段豫劇，她唱歌的聲音那么高，太招搖了。”露露不滿地說。

“有什么好招搖的?喜歡的話在哪里不能唱？”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為了蔡洪平該不該在菜場唱歌爭論起來。

露露雖然也喜歡唱歌，可是在她心里母親與歌星的差距太大了。她覺得母親在家里唱唱就算了，在大庭廣眾下放聲高歌，真是冒傻氣。露露接受不了媽媽在人群中飆高音。任姨媽怎么勸說，她都不為所動。見外甥女這么反對，蔡洪妃也表明了立場：“女兒不支持你，姐姐站在你這一邊！”

見姐姐如此誠摯地表白，蔡洪平有些感動。不過因為女兒反對，女兒在家的那幾天蔡洪平沒有唱過一次歌。

然而女兒一離開上海，蔡洪平又開始在菜場大聲獻唱。蔡洪平的名氣漸漸傳開，有人慕名前來專門來聽她唱歌，聽完了都鼓勵她去參加“超級女生”、“星光大道”等選秀節目。蔡洪平索性梳起羊角辮、穿上HelloKityy的圍裙、桃紅色的上衣，把菜場當成她的舞臺。

2010年4月，一段以蔡洪平為主角的視頻在網絡上被瘋狂轉載。蔡洪平胖胖的身材，笑起來臉上露出甜美的酒窩，網友們把她取名為“菜花甜媽”。8月，有人告訴蔡洪平：“中國達人秀”第二季海選開始了，節目組對參賽選手的年齡沒有任何限制。

蔡洪平心動了，她多想在真正的舞臺上唱歌啊。但是她不想瞞著女兒去參加比賽。她打電話給女兒，小心翼翼地表達了自己想參加達人秀。女兒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隨便你吧!”

僅僅收拾了幾件衣服，蔡洪平就離家踏上了選秀之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自己居然一路走到了這么遠”。練歌、練舞、比賽、奔波，每天早上五六點起床，晚上十一二點睡覺，沒有什么比天天唱歌更讓她開心的事了。

《送你蔥》是她的成名作。作為一位賣菜的大媽，蔡洪平很難記住歌劇名曲《今夜無人人眠》中的意大利文歌詞，因此自創用各種菜名演唱此曲，她唱道：“雞腿、雞翅膀，鴨腿、鴨翅膀，胡蘿卜、番茄和大蔥快來買吧，送你蔥，送你蔥，送你蔥！”

她優美的嗓音和讓人忍俊不禁的歌詞讓現場觀眾陶醉，讓評委驚嘆。她在節目中也贏得了大批電視觀眾的心。人們見到她都會喊一聲：“送你蔥”。媒體把她稱為“中國版蘇珊大媽”。

然而，在成功的背后，蔡洪平卻有著難言的心結。每次參加比賽之前，她都會打電話邀請女兒來觀看節目，為自己加油鼓勁。然而女兒從來沒有答應過，不是推說忙，就是喊累。蔡洪平有時失望地問女兒：“為什么不愿意支持媽媽呢？”女兒無奈地說：“媽，沒有我，你不是也參加節目了嗎，我只是覺得，你那些事離我太遠了。”為了讓女兒支持她，蔡洪平多了一個心眼兒，除了學唱高難度的外文歌曲，她也學唱周杰倫等女兒喜歡的歌星的成名曲目。幾經練習，一曲周杰倫的《菊花臺》讓她也用蔬菜名演繹出來。

2011年6月26日，蔡洪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參加節目錄制。當主持人問她有什么要說的，蔡洪平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向女兒發出真誠的邀請：“露露!親愛的女兒!我已經在人民大會堂演唱了!你要為我加油為我高興啊！”

聽了母親唱的《菊花臺》，聽了母親脫口而出的心聲，露露淚如雨下。母女連心，那一刻，她后悔自己曾經那么冷漠地對待媽媽，無視她對夢想地追求。她給蔡洪平寫了一封信，為自己的任性道歉。蔡洪平一直把這封信隨身帶著，一有時間就會拿出來看看，熟悉到幾乎可以背出全部內容。

2011年7月15日，中國達人秀節目組特地從廣州請來了女兒露露。演播現場，在主持人的追問下，一向靦腆的露露走向舞臺中央給了媽媽一個大大的擁抱，也向她表達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心聲：“媽媽，從今以后，我愿意做全世界那個最支持你的人!”

(文中姐姐蔡洪妃為化名)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