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田野 癡心不改

湯羿

我們是在參加2011年中國中部農博會時，知道的湖南張家界祥年公司，并認識了向祥年和符秋月夫婦。當時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相對于那些大型農業類公司如湖南中糧、隆平高科，祥年環保農業開發有限公司的展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不是很大的展位顯得有些冷清。展位里一位正在忙碌的男人，高高個子，黑紅的面龐，一開始還以為是請來幫忙的老人。后來才知道他就是祥年公司的總經理符秋月，一位農科專家。然后我們見到了他妻子，祥年公司董事長向祥蓮。之后，這家公司引起了我們的關注，在農博會閉幕后，我們專門前往了張家界市，對這家公司做了專訪。

符秋月畢業于安微農業大學，主修農業植物保護。畢業后隨妻子來到了湖南，一直在農業科技部門工作到退休；退休后來到了妻子創立的公司擔任總經理。不善言辭的符秋月非常有遠見，他抓住了公司的根本，也就是基地，他們與張家界市羅塔坪鄉的一些農戶簽訂了種植特種水稻的合同，采取了合作社形式，擁有了一個數千畝優質耕地的“富硒稻”種植基地。他告訴我們，每年都會投入十多萬元，進行稻種的篩選培育實驗，然后無償將成果與農民分享。他給自己的理由是：“我們也是農民出身，自己到了這個歲數也不愁吃喝，只想讓家鄉農民過得更好些?！?/p>

祥年之發展模式

2004年，向祥蓮放棄了自己已經很成功的農資公司，重新注冊成立了今天的這家祥年。祥年成立后，和家鄉農戶們簽訂了合作種植協議，并投入了大量資金開始培育、種植一種叫做“鹽井貢米”的有機富硒稻谷。

2004年，向祥蓮夫婦傾其所有，出資注冊成立了“中國湖南張家界市祥年環保農業開發有限公司”。那之后短短幾年，公司獲得了巨大成功，事業蒸蒸日上。到2007年，在短短三年時間里，祥年公司就擴展為一家擁有總資產3628萬元，其中固定資產2167萬元，集種植、科研、加工、收購、銷售等為一體的規模化農業現代化公司；有員工58人，其中高級職稱18人，技術員20人；有2個門市部，65個銷售網點；有一條年加工2萬噸的精米生產線和一條年產萬噸的鮮米粉生產線；自有水果基地1000畝，綠色食品糧油基地6.8萬畝，承包經營了市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張家界得意果業有限公司，聯系水果專業大戶386家，擁有果園16萬畝。另外，祥年還獲得了隆平高科的區域代理權，取得了北京金農公司湘鄂地區的代理權，開展了金稻龍、利特復合肥等新優農資產品的經營服務。

在此之間，祥年還獲得了多項榮譽，是張家界首屆十大誠信企業、省、市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是市級骨干糧食企業。公司生產的“鹽景貢米”于2007年11月28日獲國家綠色食品認證，并連續榮獲中國（長沙）2007年第二屆國際食品博覽會和中國湖南第九屆國際農博會金獎。湖南省農業產業化協會授予公司“推進新農村建設領頭企業”。公司所開發的基地被中國湘菜美食文化節組委會授予“中國湘菜百強基地”。

到2007年，祥年走上了一條迅猛擴展的道路。公司的一切似乎都進入到了一條高速發展的快車道，那時誰也不會想到將會發生的事情真的就會發生。08年是祥年騰飛到達第一個頂點的時候，然而也正是那時，因為種種原因，其中包括今天在我們看來有些過快的發展，以及有些跨領域的投資遇到的難以預料的問題，導致祥年公司的資金鏈出現問題，使得祥年面對某些困難。

2008年，在張家界市政府倡導下，祥年投資開發了一條年產萬噸的鮮米粉生產線，力圖打造張家界市對貧困學生的“早餐工程”；同時，祥年也進一步加快了自己在新領域的步伐。他們將500畝的水果種植擴展到 1000畝，通過承包經營了市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張家界得意果業有限公司。當時的得意果業擁有聯系水果專業大戶386家，共有果園16萬畝。諸如此類的行為以出乎人們意料的迅猛速度，出現在剛獲得一定成功，基礎還不是很牢固的祥年。這勢必會造成了大量資金被從他們的基礎行業的抽走，對祥年形成巨大的資金壓力。在08年金融危機爆發前，甚至在爆發后國家拿出四萬億救市后，都還不是很明顯。當時的祥年可以通過政府政策性扶持，還有銀行、個人湊集資金。直到那條鮮米粉生產線的出現。這條生產線本身并不需要很多的資金，整體建成大約是三百萬左右；但問題是當一條資金鏈出現裂紋后，往往都會存在著表面上的堅固，內里卻已崩裂斷開的鎖鏈，稍經拉扯就會斷裂崩潰。

今天看來資金鏈過長過細的祥年公司，作為中國農村的農業性中小型企業，大概是最早感覺到融資難。和今天很多即便沒破產，也是在掙扎的中小型企業一樣，一旦存在著結構上的缺陷，那根脆弱的資金鏈條就隨時面臨崩潰的危險。因為在中國，國家金融政策還存在著很多還不夠健全，需要進一步去完善的，中小型企業面臨資金困境時目前普遍存在的現象。嚴格說起來，這并不是祥年一家的問題，也不是祥年自身能規避的。

后來祥年環保農業開發有限公司出現的一連串事件，都讓我們了解到許多深入的問題，在我國新農村建設過程中，具有著典型的代表意義。上升到宏觀層面看，“祥年經驗”就是一個極具典型和推衍價值的模板。

首先，從資金方面分析。了解農業的都知道，在市場經營下，農業本身一直都是微利（特色農業除外）甚至是虧損的，農業的盈利點往往是需要依托政策資金扶助。而這些資金又零散分布在各級行政機構的多個部門，為了申請并拿到扶助資金，一般中小型公司即便是爭取到資金，也會有相當于百分之三十左右的資金會在繁瑣的程序以及漫長的周轉過程之中銷蝕掉。從中，不難看出，我國現在對新農村建設力度的不足，并不單純表現在投入上，更多還是體制上存在著一些需要改進的地方。盡管從整體來看，近些年中央拿出的扶助資金是天文數字；但面對我們這樣一個大國，龐大的農村人口、面積基數，加上歷史遺留的對農村投入嚴重的缺失，就會顯得杯水車薪。在加上如同迷霧遮掩繁瑣程序，不可避免的效率低下，耗費增高。那么，怎樣將各項扶農政策體系化、高效化，這無疑是目前我國新農村建設的一道坎。

其次，從其管理上來看。祥年公司盡管因為創始人的原因，有著一定技術上的優勢，但在管理層面，卻存在著粗放、不規范，更多時候就是靠的一種人情關系模式在維系。這種缺乏現代化管理模式的企業，在我國正在進行的新農村建設過程中，是較為普遍的存在。

最后，從模式上來看。祥年公司是以企業運作為主的工業化模式，從最開始，就伴隨著地方政府的政策輔助，但同時，祥年也自然而然被地方政府無形中當做了行政資源使用。祥年公司各種政策資金都是在置換的前提下獲得，零零散散不成體系；稍有不慎，現今出現在祥年的問題，就會是必然的。在我們的采訪中，表面看起來祥年出現問題主要是一條鮮米粉生產線導致的，但實際上問題早已隨著企業的發展日積月累在，鮮米粉生產線只不過是那根最后的稻草。聯系很多同類型的現象的大量存在，人們會不由自主聯想到祥年如今遇到的問題，是不是具有必然性？僅僅是有些邁過去了，而大量的沒能。

“再怎么虧損，也不能讓農民吃虧”

面對如此之大的變故，已經年過花甲的向祥蓮依然精神很好，她說就當自己回到了起點，一切從頭再來。但有一點是她堅守不移的，那就是那些跟著她們夫婦一起干的農民，她多次對我們強調：“再怎么虧損，也不能讓農民吃虧，所以一定要堅持下去?！倍簧朴诮涣鞯姆虑镆恢币詠矶际蔷唧w工作的實施者，他牢牢抓住了祥年公司的根本，也就是生產基地。祥年每年都會投入十多萬元，符月秋都會親自進行稻種的種植實驗，然后無償將成果與農民分享。這樣的事一直持續到現在。他說“我們也是農民出身，自己到了這個歲數也不愁吃喝，只想讓家鄉農民過得更好些?！?/p>

整個采訪過程里，給我們留下最深刻影響的是向祥蓮的樂觀，符月秋的堅毅。盡管遇到了在旁人看來幾乎是巨大到沒法解決的困難，似乎前景已是一片黑暗，他們卻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總是堅信祥年能走出困境東山再起。符月秋告訴我們，目前祥年公司不單單結構沒被破壞，尤其是“鹽井富硒貢米”的生產種植基地還在，同時，他們還通過相關渠道聯系上了一家全國著名酒廠，拿到了五千畝特種高粱的種植合同。就祥年目前的情況，所需要的就是數量不是很大的啟動資金，只要有了這一筆資金，祥年就可以重新開始；因為所有的基礎都還在那里。

山里的夜晚來得早。離開時，兩位老人把我們送到了路邊，一直等我們坐進來接我們的車內。看著路邊兩位老人有些模糊的身影，我們一直在思考是什么讓我們對這兩位年過花甲的老人油然生敬？但回想起當他倆談起自己開發的水稻品種，談到未來可能出現的那片家鄉農村的景象時他倆眼里的神采，我們明白了原因。一個有著理想的人，一個愛做夢的人，永遠也會比沒有這些的人更擁有一個美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