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咒

關曦明

關于人類第一位登月者阿姆斯特朗，有兩個著名的段子。

第一個：媽媽在廚房洗碗，聽到孩子在后院起勁地蹦跳，就對他喊：你在干嗎？孩子回答：我要跳到月球上！媽媽沒有潑冷水罵他異想天開，而是朝孩子喊道：好，那你不要忘記回來喔！這個孩子就是阿姆斯特朗。

第二個：阿姆斯特朗完成登月返回登陸艙時，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祝你好運，戈斯基先生。”全世界人民都不解其意，可屢被問及此話所指時，阿姆斯特朗都但笑不語。直到1995年，他終于開口了。他說，戈斯基先生不久前去世了，現在可以說了——

原來，阿姆斯特朗小時候，有天在院子里踢球，不小心把球踢到了鄰居戈斯基夫婦的窗下。揀球時，他聽見這對夫婦正在吵架，戈太太大聲說：“你想跟我上床？除非鄰居家的小孩登上月球！”從此，為了戈先生的性福，苦逼的鄰家小孩就一直努力啊努力……

這樣的勵志夠有趣，人人喜聞樂見。

但有一種勵志就不那么有趣。

多年前，池莉的小說里有個叫溫泉的姑娘，“懷著仇恨干任何事都十分出色”，堪稱殘酷勵志的典范。在不算漫長的歲月里，我遇見過這樣的人，他們經歷過苦難訓練，事情也能做到最好，但很遺憾，他們的笑里總有陰影，那是恨殘存的印記。

這個夏天，除了倫敦奧運會，最勵志的電視節目是《中國好聲音》。

沒有悲情訴說破裂家史，沒有勾心斗角的黑幕，這個節目只是用一種讓人內心激蕩和感動得要哭的姿態為大眾勵志。一個按鍵的手勢，一句“I want you”，一個歌唱者的珍珠就此被擦亮。那些路上的隱忍、夜里的痛哭，那些不被人渴望的苦，在這刻，被一一撫平。

陽光來臨，心頭的白鴿在撲騰。

這個夏天，一個年輕的姑娘來向我道別。

她說她不自信。

我對她說，要讀書。不讀書你會彷徨，彷徨了你就軟弱，軟弱就有人要來踩。不要讓心懷惡意的人趁機摧垮你的自信。

其實，自信也是一種可激發也可蒸發、信則有不信則無的東西。那些諸如“你太笨”“你不如人”的評語，擺明了是一道道意圖深遠的惡咒，它們把原本羽翼結實的鳥緊緊縛住，讓飛鳥整日昏睡，頹敗至死。

I want you。讓我們集體用這句話為自己解咒。

那些曾經比我們優秀的人，我們向他們學習。可是，你知道，學習是沒有上限的。不沖上云霄，你無法知道天有多高，不走遍世界，你無法知道地有多遠。

要自信，要強大。一個人，一本雜志，一份事業，都一樣。

這個夏天，很多人互道離別，路也開始分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