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追求而主動學習（三）：開放式教學和個性化學習

鐘和軍

他們這樣“分類分層”教學

學生是有差異的，不同學生的發展不一樣。在這次教育考察中，我們發現美國中小學校無論在課程上還是培養機制上，都從學習和發展各方面給予不同學生不同的支持，尤其是更多選擇的機會。

1.他們“走班上課”

愛麗絲斯泰爾初中強調畢業生符合名校高中的要求，致力于學術卓越的目標，以及所有學生的個人和社會的發展。在校學生850人，兩個校區，初中三年分別是六、七、八年級。該校的課程主要根據加州標準，同時添加本校的內容。學校為學生配置了兩套教材——校內教材和家庭教材。由于課程的種類眾多，每節課的時間為50分鐘。特別是學校實行“走班上課”，學生在課間5分鐘內分別到達不同教室上課。學校印制了課程管理冊子，幫助學生了解所學課程、記錄內容等。

2.小學就有“天才班”

瑟藍妮路小學的課程依據加州標準，并逐步向國家核心課程標準靠近，同時也根據不同學生的需要進行添加和調整。學校的重要項目包括：英才教育（占20%，針對天才學生）、英語學習者（占10%，主要針對西班牙、波斯等移民后代）、特殊教育（占10%，針對智障兒童）。確定“天才學生”的方式主要有兩種：加州考試，連續兩年達到一定程度；教師觀察（測試），學前一、二年級主要由教師觀察來確定。“天才”的教學方式也有獨立編班教學和平行班中的隱性教學兩種。“天才班”的班額為24人，四、五年級為36人。其課程高于加州標準，教師實施不同的教學策略。教材有Textbook和補充（特殊教育）兩類。對于“天才學生”，學生自己感覺并不明顯，他們只是覺得有能力做更難的事情罷了。

3.學校和學區的特殊項目（藝術、科技、體育等）

除了學校有天才班之外，學區也負責此事，學區還開設藝術、科技、體育、語言、作品、競賽等學生特殊項目。這些項目都由政府教育經費支持。不過由于金融危機等緣故，美國教育經費投入近年削減了許多，更多教育經費用于差校和學術表現不太好的學校。原先學區的一些特殊項目也因經費問題而被迫裁減，如高智商特長生培養項目，但由于家長堅持并捐款資助，學區不得不繼續開辦。

4.特殊學生的學校教育

主要對象是指智障青少年、行為偏常兒童等。無論瑟藍妮路小學，還是愛麗絲斯泰爾初中，特殊學生和其他學生一樣在學校里學習。不過，他們表示，不管成績提高還是工作難度，特殊學生教育都是學校最具挑戰性的問題。學校還聘有專業教師，專門負責特殊學生的教育。雖然，中國中小學學校里也有特殊學生“跟班學習”，政府也高度重視，但是學校里仍然缺乏專業師資的支持。

5.放學后的輔導課程（After School Programs）

瑟藍妮路小學下午三點就放學，學校開設的“放學后輔導課程”包括：家庭作業俱樂部，藝術，瘋狂科學，舞蹈，拉拉隊，網球，電影，健康和歡樂，唱歌，戲劇，圖書館閱讀，計算機，希伯來語，武術和西班牙語等。愛麗絲斯泰爾初中也設有類似的放學后輔導課程，但偏重于科技類和學科類的輔導課程。對于這些課程，家長委員會的捐助起到重要作用，用于資助學生活動、體育200分鐘、聘請教練負責學生的每周1小時體育活動、圖書館助理員薪酬、圖書角等。

他們這樣教語言

對于母語教學，他們除了重視聽、說、讀、寫等傳統技能培養之外，還注重培養學生的辯證思維等能力。閱讀、演講、戲劇表演、寫作等往往都是美國中小學校特別重視的課程內容，事實上他們學生的語言能力確實不弱。

在走進瑟藍妮路小學的課堂時，我發現他們的語言課特別扎實、務實。在圖書室里，學前班的小孩子自己從書柜里挑書，老師則在旁邊記錄著每一位孩子的情況。隨后我們觀摩了一節二年級的“語言閱讀課”。教室里分成閱讀區、生活區、上課區三個區域。課堂上，老師讓孩子一人一句地輪流朗讀文章，然后通過投影出示該篇短文的閱讀理解的選擇題。孩子們邊在閱讀材料上寫自己的答案，邊向老師說出自己的答案。這是對學生學習的當堂檢測反饋。

初中六年級語言閱讀課上，老師先作講授，然后拋出話題，引導學生進行討論，逐步加深學生對學習內容的理解。而在高中語言閱讀課中，老師給學生派發了閱讀材料，學生就材料進行提問、討論，在過程中老師不斷追問學生，學生經過思考才得出自己的結論。

從這些語言課上我們發現，他們注重學生的閱讀、思考和表達，通過提問或討論來不斷提升學生語言能力，這點和中國語文課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他們肯花更多時間讓學生自己去思考、去得出自己的結論，更不同的是老師總在不斷追問，讓學生不斷地思考。或許這就是他們語言課的特色。

他們這樣教數學

在葛藍納達特許高中，我們遇到了這樣一位數學老師：他的數學教室里一群學生正在上課，三三兩兩地在討論，完成他們的數學作業。教室后面就是老師的數學工作室，這里有各種各樣的工具，臺上也堆滿了模型作品，連墻壁上都掛滿和貼滿了學生的數學作品。

這位老師非常熱情地向我們介紹了學生的作品，特別對自己的“單元主題數學”作了比較細致的講解。比如，他讓學生制定一份電視劇制作各環節的經費預算計劃，結果要用比薩餅（Pizza）表示，并在班上進行展示交流。這是結合代數、藝術和綜合知識的數學教學。

當我們再次從學校報告廳出來的時候，這位數學老師已在門口等候多時了。看到我們，他走上來向我們每一個人分發了他剛復印好的資料。他指著材料告訴我們，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訪問他的數學教學網站。

他是一位數學碩士，不僅對教學專注投入，而且非常執著。他這種強調數學聯系實際、注重應用的“單元主題數學”課程的教學探索，顯現了他有很強的數學素養和研究能力。我們向學校領導詢問這位老師的情況，答復是“很棒，學生很喜歡”。

● 他們有這樣的課堂——學生不懼怕、合作、思考

他們的課堂上，學生“行為規范、思維活躍”，回答問題、相互討論、合作完成，學習狀態積極投入。老師們的教學方式方法多樣靈活，無論小學還是中學，學生似乎都顯得輕松活潑。

初中七年級美國社會歷史課的課堂上，學生們六七個人為一組，他們分小組用“思維導圖”完成了當堂作業之后，各小組依次進行了展示交流。討論時他們懂得怎樣分工，有的人負責查資料，有的人負責把答案寫上去……展示時學生舉著作業紙，依次上臺演講……他們并不怯場，而且十分自然，教室里不時響起孩子們朗朗的笑聲……老師們只是站在教室正中央，安排好小組上臺展示的順序，偶爾只是一兩句的提示，教室里忙碌的總是這些學生們，他們很享受自己的課堂。

七年級的生物課是在圖書館旁邊的電子閱覽室里上的，室內安裝的都是寬屏的蘋果電腦。這節課老師讓學生根據主題內容，從網絡上搜集并整理有關信息或資料。課堂上學生輕松愉快，不時地有說有笑，但并不打鬧。

葛藍納達特許高中的生物課上，學生們四人一小組，共同討論制作他們的主題作品。每一位學生都在為創作作品出謀劃策，努力完成共同的作品。一群高中學生在上陶藝課，他們很開心地坐在一起，擺弄著自己的“作品”，還時不時地討論著。周圍都是模具、成坯，還陳列了不少已燒好并上了漆的學生陶藝作品。連他們的“木工課”也很有意思，專業教室里面用來鋸木的、刨木花的各種工具應有盡有，學生帶著專用眼鏡、系上工作服，學著做木工的事情。他們的美術課也很特別，課堂上既有學素描的，也有學廣告畫的，還有用電腦設計的……不同的課程內容同時在同一課堂內展開。學生大多都有相當不俗的美術功底。

教室門口標著“ROBOTICS”字樣的是“機器人教室”，這吸引我走了進去。教室特別大，前面有兩位老師領著20多位學生正在上課，后面還有一位老師帶著四名學生調試他們的機器人進行投籃。我們駐足觀看，一次次的機器人投籃，或成功或失敗，學生不停地重新調整再來。興許是有趣好玩，那些正在上課的學生們也不時轉身觀望，教室里發出了陣陣歡快的笑聲。上課的老師卻都十分沉靜，等學生笑過之后，再繼續上課。“機器人”在這所高中里既面向全體學生普及必修，也是學生專業社團的選修內容。據了解，他們的機器人社團還歷年參加全美大學生機器人競賽，成績不俗，是學校的品牌項目之一。

我們還參觀了愛麗絲斯泰爾初中的學生管樂團訓練課。緊靠著體育館，偌大的排練廳里坐滿了管樂團近百位學生，他們在老師的指揮下一遍遍地合奏著曲目。那場面實在有些令人震撼！體育館里還有一間自由健身室，幾位女生在排練她們的自由健身操，竟然沒有一位老師在場管理或指導，但女生們練得特別開心。

我還發現，無論是初中的社會歷史課，還是高中的管樂團訓練課、美術課、機器人課，這些課總是兩位老師在一起上課。一節課有兩位或幾位老師合作上課，也許這也是美國學校教育的獨特之處，使教學更加適合學生的學習。

課堂上，他們的學生看似輕松，但對學習、練習或實踐的投入程度卻很高，自覺自主地參與活動，他們都在為自己或團隊而努力。“學生忙，老師松”是美國課堂的普遍現象，這與我們中國“老師忙，學生閑”確實有著本質上的不同——課堂上，學習到底是誰的事？

● 他們這樣了解世界——對“中國”充滿好奇

美國校長介紹說，從小學到初中，大部分學校都不開設外語課，只有到了高中才要求有外語課。一些比較好的初中或小學才有條件開設外語課。比如，開設最多的外語課是西班牙語。他們說，其實美國并不開放，太閉塞。

在走訪的這幾所中小學校里，從校長到老師到學生，他們對“中國”充滿著好奇。也許是中國近年來的迅速崛起，讓他們越來越多地對中國有了更多更深刻的印象。

瑟藍妮路小學除了讓孩子們學說中國話，把有漢字和拼音的、自己制作的作品當作禮物贈送，他們還讓穿著旗袍的一位二年級的女孩現場演唱了一首中國歌曲《我的中國心》。盡管女孩子的音準一點兒也不在調子上，但她的同學們都靜靜地在傾聽。似乎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認為這女孩子唱的中國歌曲實在太美妙了！女孩子也就真的越唱越好，唱準了音，唱出了韻味，這過程就是一次極其生動真實的教育。

過后，這位二年級女孩成了“大明星”，大家都爭著送她禮物，搶著和她合唱。全場最開心的莫過于她的媽媽，她說自己特別喜歡中國藝術、中國畫，等這孩子長大了一定要送她到中國念大學。這位媽媽一直陪同我們，直至我們離開了學校。她著實在為自己和自己的女兒而驕傲，也為自己能參與這樣的活動而歡喜吧。

花絮：在瑟藍妮路小學二年級的“語言閱讀課”上，我們還發現了這樣有趣的事情：養在籠子里的幾只小鳥叫個不停，孩子們在認真上課。一位男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晃晃悠悠地穿過教室中間，要往教室前面走去。這一路上他邊走邊瞄著教室里的投影幕，好像在聽老師和同學們講的是什么。當老師向同學們詢問題目的答案時，他剛好從教室前面儲物柜里拿到了自己的東西，這時他也往前傾著身子，報出了自己的答案。當他又晃晃悠悠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時，老師公布了題目的答案，這小子竟然也答對了。但整個過程老師既不制止也不干預，也沒有一位同學受到他的影響，似乎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可思議的是，這孩子從站起來到穿過這么多同學的座位，他一點兒也沒有做出打擾別人的舉動。“不打擾別人”、“不給別人添麻煩”，孩子們能夠做到這些，其實就是有素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