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真

摘要:本文通過列舉印度被譽為 “世界辦公室”的主要表現,對印度軟件外包服務業強于中國的原因作了較深入地分析,重點闡述了印度發展“軟件外包服務業”的八點經驗啟示,對中國發展軟件業應有很大的借鑒作用。同時,文章還揭示了中印信息產業 (軟件和硬件制造業都包含其中)發展中存在的深層次問題,提出了對中印信息產業未來挑戰與思考的個人意見。
關鍵詞:軟件業;外包服務;信息產業;技術創新
中圖分類號:F416.672
印度建國后前30年,服務業增長比較溫和。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印度服務業增長提速,并于20世紀90年代改革開放后進一步加速。尤其是印度信息產業中的通信業以及備受關注的商業服務業(即“軟件外包服務”)異軍突起,增長速度迅猛,年均增長率已經接近或者達到20%,①為印度服務業的發展注入了無限生機,在國際上被譽為“世界辦公室”。從這點可說明,印度的軟件外包服務業強于中國。下面就印度軟件外包服務業發展情況及原因,談談個人的意見。
一、印度被譽為“世界辦公室”
印度在20世紀80年代實行經濟政策調整和20世紀90年代實行經濟改革以后,經濟發展速度加快,服務業超常發展,特別是信息產業中的商業服務業增長速度迅猛,使印度逐漸成為一個世界性的“軟件制造業”大國,在國際上被譽為“世界辦公室”。其主要表現在以下方面:
(一)服務業保持高速增長勢頭
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印度服務業增長開始恢復,并于90年代加速,年均達到7.27%。21世紀初,印度服務業出現了更高的增長態勢。2004-2005財年至2008-2009財年分別增長9.1%、10.6%、11.2%、10.9%和9.7%,年均增長10.3%。其中,2008-2009財年,印度服務業產值(含建筑業)達215544.8億盧比,占GDP的比重由2004-2005年的60.2%逐步增加到64.5%。五年中,建筑業分別增長16.1%、16.2%、11.8%、10.1%和7.2%,年均增長12.3%。期間,通訊業發展格外迅速,取得了年均增長26%的高速發展。②
(二)培育出一批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大公司
印度在20世紀80年代實行經濟政策調整和90年代實行經濟改革以后,一大批從事信息技術產業,電子通訊產業、制藥工業、食品加工業、飲料業、服裝紡織業、石油化學工業、電力產業、水泥建筑業和旅館旅游業等經濟活動的私營企業或私人財團迅速發展壯大,并很快進入全球化經營。由于從業人員的素質較高,印度成功地培育出一大批目前能夠與歐美最好的公司展開國際競爭的公司。這些公司中許多是屬于最尖端的,以信息技術為基礎的行業,如軟件業巨頭信息系統公司(Infosys)和維普羅公司(Wipro),制藥和生物技術方面的蘭巴克西公司和雷迪博士實驗室(DrReddysLabs)等等。
(三)軟件產業增長一枝獨秀
印度的信息產業一度蓬勃發展,但主要集中在軟件行業。印度國家軟件公司與服務公司協會(NASSCOM)公布的統計數字顯示,從20世紀80年代中期至今,印度的軟件產業一直穩定地保持著每年50%以上的驚人增長速度,在1998-1999年的財政年度中,印度軟件業的總產值約為46億美元,占同期印度國民生產總值的1.1%,其中軟件出口額達到26.5億美元,占同期出口總值的6.1%。在2001-2006年間,印度包括軟件業在內的信息產業年平均增長率為42.4%,2006年度印度信息產業產值達5540億盧比(約合122億美元),比上年度增長了49.4%,遠遠高于印度一位數的GDP增長率。2007年度印度信息產業產值達195億美元,比上年度增長59.9%。③印度的軟件從業人員現在已達28萬。在全球軟件開發市場中,印度占據了16.7%的份額,在信息產業最為發達的美國,印度占據其軟件銷售市場份額的60%以上。
(四)軟件外包服務譽滿全球
截止2006年底,印度軟件產業產值為245億美元,占據了其國內整個IT產業總產值76.5%的份額,軟件出口占據了整個印度出口總額的20.4%。④印度的軟件公司基本都是通過電信網絡同歐美的客戶取得聯系,而這個網絡本身的軟件就是印度人設計開發的。印度的軟件具有質量可靠、價格低廉、時效性強、售后服務好等基本特點,因此贏得了國際市場的普遍歡迎,具有較強的出口競爭力。美國、英國、日本、德國等國家都不同程度的地依靠從印度進口的軟件。目前,美國航空公司、瑞士航空公司、新加坡航空公司和倫敦地鐵的運行軟件都是印度人設計的,質量堪稱一流,受到用戶的高度評價。
二、 印度軟件外包服務業強于中國原因探析
盡管中國服務業在總量和增速數據上均優于印度,但服務業比重仍低于印度10個百分點左右的差距。這種差距的形成更主要的原因來自中國工業持續高速的增長,而不是中國服務業自身發展緩慢。見表一⑤
相比之下,印度信息產業的發展規模、市場總量不及中國,硬件發展相對緩慢,但比較側重發展“軟件產業”,其增長速度超過了中國,軟件產業的增加值令全球矚目。其發生原因在哪里呢?下面做些探討。
(一)印度自拉吉夫·甘地政府時期就重視發展軟件產業
早在20世紀80年代中期,當時的印度總理拉吉夫·甘地就看到了信息產業對經濟發展和強國富民的積極作用,在各種場合大聲呼吁高新技術特別是計算機技術的重要性,大力推進計算機教育,以引起人們的密切關注。由于他本人曾當過飛機駕駛員,熱衷于高科技領域里的新事物,因此在政府上下形成了重視信息產業的良好氛圍,計算機教育得到了有力的推動。拉吉夫·甘地的經濟改革使印度的經濟又向前發展了一步,尤其是高科技產業,特別為電子信息產業的迅猛發展打下了結實的基礎。印度被世界譽為“軟件王國”的稱號,拉吉夫·甘地功不可沒。
后繼上臺的歷屆印度政府,也十分重視發展軟件產業。譬如,印度前總理瓦杰帕伊上臺后,對信息產業的發展格外垂青,他甚至表示,“要集中所有的資源,努力使印度成為信息技術大國”。為了使信息產業獲得更大的推動力,印度政府設有專門的“信息技術部”,并出臺了“信息技術法案”和“信息行動計劃”。在政府預算中,信息產業的撥款得到了有力的保證。稅收政策出現了明顯的傾斜,在軟件技術園區實行零稅收政策,產品100%出口的軟件公司可免繳所得稅,軟件開發所需的進口軟硬件可享受零關稅。國家銀行的貸款政策也相當優惠,凡設立軟件公司或此類公司業務發展需要,均可較容易地獲得低利率貨款。
(二) 印度發展軟件產業的啟示
印度的軟件產業所以取得巨大成功,其比較優勢的根源在于以下八個方面:
1.政府重視政策優惠
印度從一個貧窮落后的發展中國家,一躍成為軟件出口大國,最關鍵的是政府的主導作用。印度政府用一套涵蓋稅收、資金、人才培養與引進、知識產權保護、軟件出口、軟件基地建設等各個方面的產業政策支持信息產業的發展。獨立以來,印度政府根據不同時期國家經濟和社會發展的需要,頒布了相應的科學技術政策。1958年,印度國會通過了“科學政策決議案”。1981年,政府對在“自由貿易區”(堪達拉自由貿易區、桑塔克魯茨電子出口加工區以及政府確定的其他地區)生產電子出口產品的企業取得的利潤和利得,實行連續5年免稅。1984年拉·甘地出任政府總理,政府主動制定和推動了一系列促進軟件產業發展的政策,提出了“用電子革命把印度帶入21世紀”的口號。制定了發展信息產業,特別是依靠信息產業和軟件業的振興帶動印度經濟發展的策略。1986年印度政府相繼制定和頒布《計算機軟件出口、軟件開發和培訓政策》、《軟件技術園計劃》、《印度信息技術行動計劃》等一系列扶持政策。20世紀90年代初,拉奧政府開始大力推動自由化經濟政策,首先在軟件業開始了經濟體制的轉型,頒布了《軟件技術園(SPT)計劃》,對IT產業的發展推出了許多新的扶持政策,比如免除進入高科技園區的公司進出口軟件的雙重賦稅,允許外商控股100%,免征全部產品用于出口的軟件商的所得稅等等。2000年印度再次頒布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信息技術法2000》,新上臺的國大黨辛格政府延續前政府發展信息產業的扶持政策,并且加大力度。印度政府十分重視軟件產品及服務的質量,信息產業部直接對產品質量進行測評、考核,為軟件產品的高質量、高顧客滿意度提供了保證。印度地方政府也重視軟件業的發展,采取了大量的優惠和傾斜政策。當全印度第一個計算機軟件園區在班加羅爾創立之初,當地的基礎設施極為薄弱,但是邦政府自力更生、艱苦創業,自行融資增建發電廠,擴建電信設施,并且提供世界一流的工作環境和生活環境,筑巢引鳳;對進出口軟件免除雙重關稅,免征企業所得稅,全部產品用于進口的軟件商可免征企業所得稅,企業的義務只是繳納園區管理費,激勵了軟件業的快速成長。
2.抓住機遇快速發展
20世紀80年代中期,拉吉夫·甘地政府首先促進電腦軟件技術發展。當時在計算機行業,人們最為關注的問題就是所謂“千年問題”,或者叫做“千年差錯”,“千年蟲”。計算機行業的業內人士則把“計算機2000年”問題稱之為“Y2k”問題。眾所周知,在計算機剛剛發明的時候,為了節省存儲空間,加快運算速度,人們習慣上用兩位數來表示年份。例如,我們通常把1998年稱作98年,這在日常生活中沒有什么了不起,但是在世紀轉換的時候,計算機的程序運算就會出現嚴重問題,即當進入2001年1月1日的時候,計算機就會顯示為1900年。也就是說,計算機將把現在當成歷史,而把歷史當做了未來。那樣,很可能出現混亂不堪的經濟糾紛和不可思議的社會問題。雖然,計算機的這個“千年難題”并非不能解決,但是要想克服它所帶來的困難,決不是輕而易舉的。由于計算機的應用已經滲透到社會政治、經濟、文化和國防的各個領域,特別是國際互聯網的接通使得這個問題涉及的方面更為廣泛,極大地增加了解決的難度。據美國的專家估計,全球解決千年難題的總費用將達5000億美元,還有一種說法是全球將為此付出6000億美元的代價。⑥就在這樣一個重要時刻,印度的計算機科學家發現了一個大賺其錢的好機會,因為他們已經從理論和實踐的結合上解決了這個問題。在印度,僅塔塔咨詢服務公司一家就投資10億盧比,安排1000多名專業技術人員,全力以赴地進行千年難題的解析工作。他們接到國外要求幫助解決千年難題的訂單以后,便利用自己計算機強大的處理能力,為客戶排解他們遭遇的千年難題。用這些專業人員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要努力捉住隱藏在計算機程序里蠢蠢欲動的“千年蟲”,防止它們給未來帶來的嚴重禍害,保證客戶的計算機系統安全跨進21世紀。據塔塔咨詢服務公司的執行副董事長馬哈林格姆說,該公司參與了85種解決千年難題的不同任務,主要工作是采用等值擴充的辦法給“Y2K”轉換處理程序,而客戶則遍及美國、歐洲、中東和澳大利亞。其他的一些軟件公司也開發了許多處理千年難題的軟件,在國際市場上贏得了數額可觀的訂單。
3.教育優先人才聚集
印度的初等教育水平不高,但卻特別重視高等教育,即所謂“精英教育”,它為印度軟件產業的發展提供了重要的人才保證。2002年,印度有5所享譽國際的理工學院,它們每年都向國內的信息產業輸送大量計算機方面的人才。印度信息技術學院開始大量招生,各邦的工程學院急速擴大,數量劇增。2002年,印度每年大約培養出8萬名信息技術人員,在世界上堪稱首位。在“在印度的硅谷”班加羅爾,信息技術方面的人才更是群賢畢至,網羅一個中等規模軟件公司所需的人才只需兩三個月即可,而在美國至少需要半年以上。另外,印度信息技術方面的人才還得益于大量在美國硅谷工作的印裔美國人。他們在美國工作生活多年以后,積累了大量財富和經驗,其中一些已開始回國投資。21世紀初,印度進行電腦軟件開發的技術人員約為320萬人,其中出類拔萃的高級人才有5萬多人,全國共有1000多家軟件公司。在20世紀90年代的十年中,印度已經成為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軟件開發中心。豐富的軟件科技人才庫是印度軟件業發展強有力的后盾。印度政府為了留住人才和吸引人才回國,采取了一系列強有力的措施,一般軟件工程師的薪水是國民平均收入的10倍以上,在知名公司里工作的軟件工程師的薪水是國民平均收入的30~40倍,一些大公司還提供別墅住房、醫療補貼、教育補貼、無息貸款、優先認股權等一系列優惠條件吸引了大量人才。
4.市場導向自由民營
印度政府大力采取刺激軟件業發展措施,大幅度推進市場自由化和民營化。20世紀90年代初,拉奧政府開始大力推動自由化經濟政策,率先在軟件業開始了經濟體制的轉型,主要內容包括:允許外國資本建立控股權在50%~100%的獨資軟件企業,享有與印度企業同等的待遇;將與軟件業有關的設備和軟件進口關稅逐漸降為零,廢除進口許可證制度;以出口為導向的軟件企業可以自由使用外匯,自由轉移資本;減少軟件企業的流通稅和服務稅直至為零,建立高新技術風險投資制度和體系;允許外資和私營企業部分投資電信業,取消印度電信部的壟斷,促進基礎設施建設和電信服務業的進步。1996年以后,聯合政府的改革是對拉奧政府自由化經濟改革的延續,基本經濟政策沒有很大變化,只是在速度和強度上對拉奧政府的改革進行一定的調整,但全球化傾向更突出了。譬如,全球化傾向的經濟改革大大放寬了對外資的限制。投資環境改善之后,許多外國跨國公司第一次將眼光瞄準印度。不僅當年撤離印度的可口可樂公司、IBM公司重回印度,全球500強企業中的通用汽車公司、福特公司、索尼、本田、LG國際、AT&T、殼牌、杜邦等跨國公司也開始紛紛落戶印度。90年代以來,印度批準的外國直接投資總額不斷上升,外國直接投資實際流入數成倍增長。為了使印度更快地融入國際社會,印度政府還在一些部門進一步放寬了對外資股份的政策。
5.完善法制保護產權
印度政府不斷完善法律制度,努力保護軟件產權。印度是世界上版權法最為嚴厲的國家之一。印度為了適應新形勢下打擊盜版的需要,于1994年對其1957年的版權法做了較大的修改和補充,于1995年5月生效。該法明確規定版權所有者的權利、對軟件出租者的態度、用戶備份軟件的權利和對侵犯版權的懲處和罰款,使印度成為國際上軟件知識產權保護法最嚴厲的國家之一。該法第一次清楚地闡明了版權人和用戶的權利,禁止未經許可出售、出租或供給他人出售、或出租任何計算機程序的拷貝。修正后的版權法對軟件版權違法者將處以嚴厲的懲罰和罰款,他們將同時面臨民事和刑事指控,包括最高可達20萬盧比的懲罰,或7天到3年的監禁,或二者并罰。目前,印度軟件用戶的版權意識不斷增強,軟件盜版率下降。2001年印度盜版軟件使用率為59%,遠遠低于其他發展中國家90%以上的盜版率,接近西歐國家的水平,而在1996年為80%。這說明印度的軟件市場已經開始走向正常發展,這刺激了軟件企業的積極性,也扭轉了發達國家對印度軟件產業的不良形象,促進了軟件的出口。
6.財政支持外資涌入
印度政府切實給予財政支持是印度軟件產業快速發展的重要原因。拉吉夫·甘地在位時,注意增加對計算機等科技領域加大投入,大力推動科技能力的發展。1997年,印度總理高達視察了巴巴原子能研究中心。他說,“我保證,凡是從未來發展來看是必須做的事情,中央政府將給予大力支持。我完全清楚政府財政緊張的情況,但我仍負責任地做出承諾,甚至我可能不得不犧牲其他一些領域的利益”⑦。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印度的科技和軟件業才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另外,跨國公司也看好印度軟件產業發展的前景,向印度軟件業投入大量資金,促進了印度軟件業的超速增長。世界各經濟巨頭十分青睞印度,IBM公司注資1億美元研究“深藍”超級電腦開發;麻省理工學院擬花10億美元在班加羅爾建立亞洲媒體實驗室;英特爾公司將其在印度的投資由1000萬美元增加到1億美元,計劃在3年內將設在班加羅爾的開發中心由50人增加到500人。跨國投資為印度軟件產業創造了良好的資金環境,使其獲得了優先起飛的機會。
7.天然稟賦語言優勢
印度曾是一個受英國殖民統治近200年的國家。由于歷史的原因,英語是印度教育的通用工具。兒童從小受到英語的熏陶,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接受正規的英語教育,到大學畢業時其英語能力與英美國家相差無幾。換句話說,其英語思維的能力與英美國家的人們幾無二致。由于印度學生的數學水平普遍較高,有些人的邏輯思維能力甚至更高。因此,印度軟件人才可以操持英語與任何英語國家的人們實行“無障礙溝通”。而這種無障礙溝通是獲得軟件出口訂單的重要因素,甚至是決定性的因素。正如印度班加羅爾計算機協會主席斯里尼瓦桑博士所說,“我們與客戶更容易溝通,因為美國和歐洲的整體解決方案都是以英文為基礎的,印度人能夠完全的理解這些要求。”
8.行業協會大力推進
舉措有:為印度和歐洲在軟件開發方面尋找合作伙伴;幫助歐洲公司在印度銷售軟件;幫助歐洲公司在印度尋找軟件開發商;鼓勵印度和歐洲公司合作開發軟件產品,并幫助其在美國、日本、歐洲、澳大利亞和本國尋找市場;為國外公司和印度公司的其他合作需求牽線搭橋。軟件協會發揮了軟件行業組織的重要作用,促進了印度與國外一批軟件企業的戰略聯盟,立下了不可磨滅的汗馬功勞。
2006年9月8日上午,印度科技部長卡皮爾·賽巴爾部長在北京接受了中外媒體的聯合采訪,他談到“印度軟件業發展何以如此神速”的原因時認為,有這么幾個因素:(1)印度一直非常重視教育,因此培養出了大批高質量人才;(2)由于“英國對印度進行了幾百年的殖民統治”這一歷史原因,印度人口中相當一部分人都可以說很流利的英語;(3)信息技術產業自身的特點是并不需要特別大的投資,它所需的只是人才、計算機或者信息高速公路,在資本投入上并沒有太高要求;(4)政府給予信息產業相對較大的發展自由度,而不是進行過多干預,而且政府還給予“零稅收”這樣的優惠政策。所有這些因素加在一起,促使印度的軟件業發展咄咄逼人,而且這一趨勢毫無疑問還將持續下去。憑借著“開發成本低、質量高、可靠性強和交貨快”等特點,印度軟件公司吸引到許多世界知名大公司的投資,比如美國《財富》雜志公布的全球500強企業中,就有200多家請印度企業開發軟件;再比如微軟遍布全世界的兩萬名職工中,約10%在印度。⑧
(三)中印信息產業發展中存在的深層問題
中印兩國在信息產業取得巨大成功的同時,都存在一些深層次的問題,要引起注意并改進。主要在于:
1.技術創新不足
中國的信息產品近年來發展很快,但多數通過引進國外技術來實現。譬如,有80%以上的集成電路需要進口,關鍵軟件依賴國外;計算機核心技術掌握在國外企業手里;電視機核心元器件依賴進口。技術引進是中國信息產業實現技術突破的重要途徑,由此造成原創性的和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技術明顯缺乏。印度的信息產業也是缺乏核心技術、知識產權和品牌。由于過度依賴海外市場和過于提倡軟件外包業務,不能夠掌握核心技術,不僅失去了自己的品牌,而且使印度失去了軟件控制權和軟件產品知識產權的所有權。有資料顯示,印度的軟件大多都是非自主知識產權的產品,整個軟件業是在別人后面跑和為他人作嫁衣裳的加工廠。發展中國家信息產業的自主創新仍處于起步階段,同世界先進國家相比存在較大差距,直接影響了信息產業的競爭力。技術創新不足是包括中印兩國在內的發展中國家面臨的共同難題。
2. 依賴海外市場
中國信息產業發展規模比較全面,軟硬件產值都有較快增長,但整體而言,硬件發展更突出,軟件發展基本靠國內市場消化,依賴海外市場的程度不大。印度信息產業過分依賴海外市場,特別是美國市場。由于國內市場發育不足,印度軟件產業總收入的80%都來自出口,而且大部分都銷往美國。⑨一般而言,一個國家某個行業的主要輸出對象僅限于另一國的話,往往產生較大的行業風險,因為這樣一旦國家之間發生糾紛,馬上會影響到這個行業的發展,使本國蒙受巨大損失。如果美國經濟出現低迷,印度本國的軟件業也將不可避免地出現滑坡。例如,2008年下半年自美國開始的金融危機就對印度的軟件出口影響非常大。可以說,對國際市場的過分依賴使印度軟件業的命運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埋藏著隱患。應注意改變過分依賴國際市場的狀況,采取適當分散風險的措施。
3.軟硬件的匹配
2006年全球軟件、電子信息產業、GDP之間的比例為2:4:100,而中國為0.83:4.2:100,軟件產業占GDP和信息產業的比重遠遠低于世界平均水平,說明中國信息產業發展呈現的是一種“重硬輕軟”的態勢。中國的軟件出口額相比印度差距很大。2001年中國軟件產業總額為796億,而出口僅為7.25億元,遠遠低于發達國家的比重,中國軟件業的銷售幾乎全部在國內市場。2001年中國軟件產業在全球軟件產業總額中的比重為1.6%。2001年到2002年,印度軟件出口額為62億美元,而中國軟件出口尚未突破10億美元。整個上海的軟件出口業趕不上印度的一個軟件公司。2002年初,張江軟件園的目標是實現軟件出口達到1.02億美元的歷史性突破,而同時印度僅僅一個INFOSYS公司的軟件出口就已經達到5億美元。印度2006年整個IT產值為122億美元,其中硬件收入為29億美元,PC總營業額為14.8億美元,微機擁有量只有430萬臺,比重不足0.5%,為中國的1/3;電話人均擁有率為中國的1/4,每千人只有8條電話線;目前全國手機用戶為9000萬戶,PC的總營業額僅15億美元,而中國的數字分別是2.4億人和100億美元。這些都說明印度信息產業的發展中,“硬件弱”已成為制約印度IT業發展的軟肋。
(四)中印信息產業未來的挑戰與思考
中國與印度既是鄰國,又是人口大國,目前是全球經濟增長最快的兩個國家,兩國國情有很多共同之處,兩國經濟發展模式為世界矚目。中國在自然資源、基礎設施、資本資源、人力資源、經濟總量、國際化程度等方面與印度相比處于領先地位,但經濟創造力競爭力、微觀競爭力、信息技術競爭力方面不及印度。
對比之下,印度的信息產業存在很多弱點:信息業基礎設施嚴重不足,“成套軟件”少,低附加值的定制編程多,產品結構不合理,國內市場發育不足,軟件人才流失嚴重等。而中國的軟件產業也面臨諸多挑戰:國產軟件市場占有率低,資金不足,軟件企業規模偏小缺乏競爭力,軟件企業創新能力不足,軟件人才結構不合理,知識產權保護有待加強等。為此,中印信息產業在以后的發展中應注意以下問題:
1.抓好核心技術創新,開發自有產品
中印軟件業應該走歐洲軟件業發展的道路,掌握自己的核心技術,創造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軟件產品,發展自主和完整的軟件產業體系。在信息核心技術方面,中印都應掌握以集成電路和軟件技術為重點的核心技術,從應用開發平臺著手,解決好公用應用平臺和專用應用產品的生產,大力發展應用軟件和應用系統,以應用促發展;以自主安全的操作系統和安全軟件為突破口,集中力量發展自主的基礎軟件和工具軟件。
2.加強知識產權保護
中國要加強軟件產業的知識產權保護,不斷完善法律規定,建立依法行使權利、履行義務的法律程序,來維護軟件產業利益。雖然有多種原因,但立法支持力度不夠、⑩對知識產權的保護不夠,是中國軟件外包服務業落后印度的一個重要原因。只有建設知識產權得到充分尊重和保護的市場環境,國家的鼓勵政策才能真正落實,才能更好地吸引國內外的投資,促進軟件公司的良性發展。
3.中國要克服“重硬輕軟”偏象
中國信息產業部副部長婁勤儉在2006年4月22日博鰲亞洲論壇2006年年會上坦言,中國軟件產業發展遇到了一些問題,重視硬件、輕視軟件的現象,使軟件的“生產”、“銷售”和“使用”鏈條發生“斷裂”,影響了軟件產業的發展。他認為“重硬輕軟”現象產生的原因是,由于國內的銷售方往往實行硬件、軟件捆綁式銷售,使消費者誤認為“軟件是不需要花錢購買的”。國外大公司進入中國市場初期以“送軟件”的形式出現,也導致“重硬輕軟”現象產生。婁勤儉說,中國和美國、歐洲等國情況不同,在中國,進入企業、家庭的電腦大多數被用于打字、上網、游戲等,作用真正發揮出來的還很少。“由于計算機產生的增值與效益并不明顯,大多數消費者看不到購買正版軟件的收益,”婁勤儉說。對進入中國的國外大型軟件公司來說,開發更適宜的軟件和加快計算機生產、銷售環節預裝正版軟件的步伐是它們穩定自己在中國市場份額的主要對策。微軟公司高級副總裁克雷格·蒙蒂在會上說:“我們公司在中國、泰國、印度等國家開發了供初學者操作的視窗系統,為沒有經驗、初次使用者提供幫助,這樣可以解決軟件使用不完全的問題。”“在中國,預裝正版軟件的措施剛剛開始,所占比例還比較小。但是我們會鼓勵銷售商做這樣的事,”克雷格·蒙蒂說。 與此同時,保護軟件知識產權,使開發軟件的人“有錢賺”,克服“重硬輕軟”的現象其實也是中國政府一直在努力的方向。婁勤儉介紹,中國知識產權保護的意識已經逐步加強,措施也更有力。中國在服務器端的軟件知識產權保護上比較有成效。“在中國的大企業、銀行等內部,都在使用正版軟件,因為這同時也涉及到其自身的贏利。”中國軟件公司預裝正版軟件的能力也在逐步提升。婁勤儉說,占了中國市場37%份額的聯想集團及TCL等品牌企業的預裝能力已經超過60%,平均達到70%,“中國計算機消費正趨向品牌化,這對軟件知識產權保護有益。”!
4.疏通融資渠道
在軟件產業方面,從印度及發達國家的經驗來看,要在軟件產業領域真正有所作為,單純依靠政策扶持和引導是不夠的,必須借助社會的力量,發展風險投資業,同時按照市場經濟規律,實行社會多元化共同投資方式,鼓勵大型企業集團、高校和科研院所向軟件產業投資,加大軟件產業的投資力度。
5.照搬硬套行不通
近年來,印度軟件產業的迅速崛起引起了全球性的關注。許多人認為,同為發展中國家的中國軟件業要成長,必須學習和趕超印度。2006年5月在上海召開的第28屆世界軟件工程大會上,參會的兩院院士都駁斥了這種觀點,他們認為,中國軟件產業如果將印度作為學習的樣板,將是一個“方向性錯誤”。中國工程院院士倪光南認為,印度與中國軟件發展模式完全不同,發展環境也有很大差異。印度的經濟總量還大大落后于中國,而且國內市場需求較小,只有走軟件外包一條路,印度軟件業近年來的紅火完全依靠的是外包“一枝獨秀”。而中國擁有潛力巨大的國內市場,海外同行都在拼命搶食中國市場蛋糕,我們卻放手優勢資源去和印度拼外包,未免本末倒置。據統計,2004至2005財年,印度的IT外包行業貢獻了173億美元營業額,雇用了69.5萬名員工,占GDP的比重則為4%。@倪光南說,印度外包雖然增長迅猛,但中國軟件市場和產業要全面得多,在技術、應用、安全等各領域都有巨大市場空間,中國軟件業亟需走科研產業結合之路。中科院院士、北京大學信息與工程科學學部主任楊芙清指出,中國軟件產業發展與印度模式大相徑庭,印度軟件業幾乎可以概括為外包經濟,印度人才非常善于學習各國軟件企業的流程,并能很快熟悉這些流程,承接國外軟件。中國要在借鑒國外經驗基礎上,根據建設創新型國家的要求,培養創新、創業人才,培育大型專業化骨干企業,政府引導,產學研結合,面向應用,走“政產學研用”結合的道路,中國軟件產業就可以迅速發展壯大。中國科學院院士、華東師范大學軟件學院院長何積豐認為,中國軟件業整體比印度強得多也全面得多。國內業界亟待解決的是定位問題,找到準確的定位,迅速切入產業化發展,搶占國內金融、航天等潛力無限的行業市場,才能真正壯大中國軟件產業。
注釋:
① 引自《經濟發展方式比較研究—中國與印度經濟發展比較》,沈開艷 權衡等著,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8年8月第1版,P199。
② 《印度經濟及三大產業概況》,2009年8月14日,信息來源:中國駐印度經商參處。
③ 數字來源于印度通信與信息科技部統計數據資料。
④ 資料來源于《2006年世界電子通訊工業發展概況》,《中國投資指南》電子版2007年7月24日。
⑤ 資料來源:根據《中國統計年鑒》數據和CSO數據計算。轉引自《經濟發展方式比較研究—中國與印度經濟發展比較》,沈開艷 權衡等著,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8年8月第1版,P190。
⑥ 馬加力著:《一應俱全印度人》,時事出版社,第251頁。
⑦ 《今日印度》,1998年4月號,第24頁。
⑧ 《“世界工廠”與“世界辦公室”中國印度各有長短》,2006年9月12日,來源:中國青年報。
⑨ 在印度的總出口中,對美依賴程度高達20%,特別是在軟件的出口中,對美出口約占60%,因此其影響特別顯著。
⑩ 中國有關軟件的主要知識產權立法始于20世紀90年代初,這些對于扶植和推動中國民族軟件產業的發展,改善和培育發展軟件產業的基本法制環境,促進軟件技術和產品的國際交流都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但執法力度不夠,軟件盜版現象十分猖獗,嚴重阻礙了中國軟件業的健康發展,也使得風險投資在軟件行業中的投資項目屢屢失敗。
! 《中國軟件產業應克服“重硬輕軟”現象》,記者:趙文、周正平,2006年4月22日,來源:新華網。
@ 《兩院院士:中國軟件業學習印度將是“方向性錯誤”》,2006年5月25日,來源:中國網。
(編輯:何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