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聞海上有仙山：長島

赫雄章

“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在煙波浩渺的黃、渤海交匯處，鑲嵌著一群寶石般蒼翠如黛的島嶼，像是一串撒在碧藍綢緞上的明珠。這就是被世人譽為“海上仙山”的美麗群島——廟島群島，亦稱長島。這里是八仙的故鄉，是古代帝王尋求長生不老仙方的福地，也是《西游記》、《鏡花緣》等神話小說中描繪的虛幻縹緲、超脫凡塵的世外桃源。宋朝的大文學家蘇東坡當年眺望長山諸島不由贊嘆道：“真神仙所宅也！”

遠眺：海市天象煙波縹緲

長島扼踞遼東半島與山東半島之間的渤海海峽，南攜蓬萊，北接遼東，西倚京津，東望日韓，由32個島嶼組成，和外界的交通主要通過和蓬萊的航船進行。我從蓬萊碼頭乘坐的是一艘三層客貨船，自然選擇了視線開闊的上層，航程只有40分鐘，還不夠欣賞煙波縹緲的大海，當然是不會坐下來了。

很久沒有看到大海了，站在甲板上，憑欄遠眺，心立刻就被這湛藍的海、蔚藍的天恣意地溫柔著，感動著。飛速的船擊起層層浪花，成群的海鷗掠過頭頂，人們歡快地呼叫著。面對著這遼闊、深邃的大海，此時此刻，煩惱憂愁似乎都遠了，淡了，撫平了，舒展了，消失了……大大小小被青翠籠罩的島嶼宛如大海拋出的碧玉散落在海面上，而遠遠山頭上轉動的白色風車，則像碧玉散發出的熒熒清輝，有種童話世界的感覺。

想當年，宋代著名的文學家蘇軾被貶古登州（蓬萊），登頂蓬萊閣，在朝陽升起之時，見到了霜曉中的長山列島，寫下了《海市詩并序》“東方云海空復空，群仙出沒空明中。蕩搖浮世生萬象，豈有貝闕藏珠宮？心知所見皆幻影，敢以耳目煩神工。歲寒水冷天地閉，為我起蟄鞭魚龍。重樓翠阜出霜曉，異事驚倒百歲翁……”他在詩中所述的“海市”，正是看起來虛無縹緲的長山列島“領銜主演”，在神奇的天象“配合”下，長山列島的每一個島嶼都是“演員”。

航線差不多就在黃、渤海交接線上，成群結隊的海鳥在船舷邊左右翻飛，東邊黃海海浪奔流向西，西邊渤海波濤也不甘示弱，向東攻城略地，兩軍相逢，如千軍萬馬往來奔襲，此進彼退，形成一個壯觀的S型巨龍，令人心潮隨之跌宕起伏。蓬萊似乎還未遠離，而長島已宛在眼前了。

印象：安然恬淡超脫俗世

船到岸，步行出碼頭，落日的余暉下，碼頭上的船只顯得寧靜，我在網上預訂了長島漁家樂，一位爽朗的漁家大姐早早就手舉牌子在出口處等候，大姐熱情地告訴我，這趟長島之行，全程都由她來安排，順利地會合讓我心情很好，坐上大姐的車，真正融入了長島。

長島醉意翩然的海風讓我無比清爽，我迫不急待地讓大姐帶我先兜兜風，隨便逛逛，一路上我難掩好奇之情，頻頻向大姐發問，漁家大姐看來顯然是接待游客的行家里手，幾乎沒有回答不出來的問題。說到長島名稱的由來，她告訴我：長島東西窄，南北長，地圖上看又瘦又長，所以叫長島。也有人說秦皇漢武認為登上此島即可長生，便將它取名長生不老島，即長島。

真是一個小島啊，我隨大姐沿途穿行，驚奇的發現，她認識幾乎多半的島民，而當地人見面也是呼朋引伴，家長里短。沿途不斷有人招手，不是從車上接過島外帶來的貨物，就是把一簍剛剛出水的海鮮托她帶給某個親戚，車子就在這樣濃濃的漁鄉溫情中緩緩前進著。

沿著公路，很快我就隨著大姐逛了一圈，長島是山東唯一的海島縣，最主要的是兩個島——南長山島和北長山島組成，這兩島由人工大壩相連，大部分入口匯集在此。縣城設在南島，碼頭就在縣城的一角，雖然是縣城，但是并沒有太多車馬的喧囂，南島是長島縣政府所在地，因此相對北島而言，多了一些現代和擁擠。雖然只是一個幾萬人口的小縣，然而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夏日長島的海邊實在是休閑享受的最佳場所，漫步海邊被柔柔的海風撫摸，那份愜意無與倫比；行游海灘，天空下到處是海鳥炫耀自由的音符。之前聽聞說這里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有不少駐軍，近些年才開放旅游。一路閑逛，果然有很多帥氣的兵哥哥吸引了我的視線，我笑著問大姐：“這治安肯定特別好吧！？”大姐好像沒理解我的意思，只是聽了后打趣道：“想不好都不行啊，犯了事他也跑不出這島啊！”我們都哈哈大笑起來。這里的人們早已習慣了安然恬淡的生活，這里的節奏很慢，慢到你要停下腳步。才能品味它超脫俗世的韻味。

海島：山水相依如詩如畫

長島群島山水相依如詩如畫，一島有一島之奇，車由島是鳥的王國，萬鳥騰空，遮天蔽日，謂為壯觀。大小竹山島以竹得名，島上小河淌水，翠竹青青，在煙波海上呈現出一派秀麗的江南景色。而大小黑山島又是蛇的王國，島上繁衍生息著巨毒腹蛇一萬多條。砣磯島卻是石頭的世界，彩石林立，精美絕倫，整個島在彩石映襯下，成為一個圖紋多變、色彩絢麗的壁畫世界。廟島天后宮雄偉壯麗的殿堂可供游覽者觀賞、叩拜。玉石街橫臥碧海，連接南北長山島，古城遺址文物眾多，還有航海博物館，記錄中國航海史的滄桑……

位于北長山島的海濱月牙灣，顯示出了一種柔美的風情，依青山，抱綠水，恬靜海灣，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珠玉長灘，在湛藍的海水和黃色的沙灘間勾勒出一個彎彎的月牙，而白色的海灘山脊上面，更佇立著一個白身紅頂的燈塔！月牙，航標，碧海，藍天，是詩情畫意，更難得的是自然天成。月牙灣名字的由來與兩位老帥有著一段情緣。1955年國防部長彭德懷視察長島要塞，在高炮陣地側畔，結識了這片神奇的所在，戎馬一生的元帥也禁不住感慨：“好一處半月灣啊。”1979年，葉劍英元帥也來到長島，看到十里長灘處婦女們撿球石的情景，欣然揮毫題詞：“內長山島月牙灣，勤事漁農并石田，昂價石球生異彩，婦孺豈惜指頭艱。”

海灘上由珠磯球石堆積成一條長兩千多米，寬逾五十米的光怪陸離的彩色石帶，經億萬年海水磨礪而成的球石，大過拳頭，小似珍珠，晶瑩剔透，珠圓玉潤，十分惹人喜愛，是大自然妙手奉上的一個個天然藝術品。珠磯球石有的潔白如玉，有的紅似瑪瑙，有的碧若翡翠，有的亮似明珠，顆顆球石在耀眼的日光下，散發著飽滿的色彩，艷麗而剔透，晶瑩卻不妖媚！這如珍珠瑪瑙鋪就的海灘，像是隨意潑灑的彩墨畫，斑斑點點，讓你浮想連翩，那礁石可是經歷了海水的沖刷和暴風雪的折磨，早已忘卻了敲打的傷痛，才有了這如雨花石一樣斑斕的今天？

礁石：海上石林立體畫卷

長島群島又像一幅綺麗的立體畫卷，一景有一景之麗，這里因海蝕地貌形成的各種奇礁異石，堪稱海上石林。或古樸清幽，或玲瓏剔透，似少女凝神佇立，似少婦期盼歸人，似老僧打坐觀海，似寶劍入云……或突群聚，或神韻各具，寶塔礁的壯麗，九丈崖的雄偉，姊妹峰的俊秀，望夫石的癡情，羅漢礁的渾厚……無不神形酷似，令人拍案叫絕。大自然就是這么奇妙！平靜的海面、飛躍的汽艇、噴濺的浪花、歡呼的游客，勾勒出一幅天然的良辰美景。

九丈崖位于長山島最北端，整個海灣都是形狀各異的巨大礁石和高聳的懸崖。筆直的崖壁似刀切一般，在浪花、海流的腐蝕作用下，崖底的石柱、石穴、石球、石礁等海蝕地貌一覽無余。經過千百年風吹日曬的洗禮，嶙峋的巖石，堅硬、赤裸地面對著大海，幾乎是九十度的姿態君臨海邊，呈現斑駁皺裂、參差崢嶸的面容，風化的石塊猶如松脆的蘇打餅干，層層疊疊的屹立著，億萬年傾聽著風與浪琴瑟和鳴的演奏。每當酷暑時節，崖上烈日炎炎，崖下卻涼爽宜人，大有“陰陽割昏曉”的意境。漫步海邊，崖壁與周圍的山、海、島、礁相映成趣，給人一種浪漫、輕松的感覺。

從崖底登石階攀上崖項，眼前景色迷人，登高遠望，靠岸的地方，是小小的漁船，漁夫在辛勤地勞作；稍遠的地方，有白色的游船，拖著浪花的尾巴前進；而海的中央，卻是巨型的萬噸輪船，鳴著長長的汽笛，氣宇軒昂的向遠洋駛去，歷史與現代，就這樣同時在九丈崖前水乳交融，相得益彰。

漁村：銀帆追日漁舟唱晚

漁家大姐一直陪我，兼當司機和導游的角色，我無意間提起想體驗一下漁家的真實生活，沒想到大姐很爽快地當天下午就約了漁船，不但可以出海，還能觀看漁民收網！我就這樣穿上救生衣，坐在漁家的機動小船上，開始了親近大海的捕撈之旅。剛出漁村碼頭，看到有許多漂浮在海上的小房子，周圍用網圍起來，好奇地問起船老大，他興致勃勃地告訴我，那是養殖鮑魚，和別的地方鮑魚六個月就成熟不同，長島要先在圍欄里人工養殖三個月，等鮑魚長成指甲大，再放歸大海，野生養殖，一般三年才能成熟，因而，長島鮑魚很出名。長島的海產品也非常豐富，有中國“鮑魚、扇貝、海帶之鄉”的美譽。

這次可算親眼看到了漁民下網捕魚是什么場面了，只見我們的“船長”勾上一個浮漂就開始收網，小船里開始漸漸飄散起海鮮特有的腥成味。低頭一看，沒想到網子里的東西這么豐富！有海星、八爪魚、小螃蟹甚至還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小生物，一旁打旋的海鷗也按捺不住地發出嬰兒似的撒嬌聲。我們趕忙拋起一條小魚，海鷗敏捷地吃進嘴里，它品嘗后撲打著翅膀又興奮地喚來了更多的同伴，于是在回程時，我們船周圍的海鷗越來越多，大家拋魚也越來越起勁，海鷗每接住一條魚，我們就在浩浩蕩蕩的海風中一陣歡呼。大海就像我們所有人的故鄉，可以忘卻一切煩惱，在這里恣意灑脫，欣賞每一個自由的生命。

我們的船滿載而歸，回到碼頭，船老大興致勃勃地從船艙里將收獲的海貨起上岸。此時正是漁家出海歸來的時間，碼頭上更是熙熙攘攘，漁嫂們喜氣洋洋地迎接自己的親人。同時開始整理一筐筐的勞動成果。辛苦普照長島一天的太陽終于到了休息的時間，夕陽仿佛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女郎，掛在山脊上面，漁船、海鷗都成了剪影，這情景，讓人沉醉其中，忘卻了時光的流逝，也忘卻了世間的繁華。

（責編：孫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