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
這是一個老字號國企成功轉型的特殊標本。
在昆明翠湖的西岸,坐落著被稱為“黃埔軍校搖籃”的云南陸軍講武堂遺址博物館。其中的一個展室是關于講武堂軍醫官,這個人發明了一種叫“曲煥章百寶丹”的跌打損傷藥,這種藥對減少滇軍在近代歷次戰亂中的傷亡發揮了很大的作用。這種“百寶丹”后來被稱之為“云南白藥”。南之衍生出來的創可貼和牙膏,竟然打敗了強生,打平了寶潔,成為了“中國制造”中的另類。
曲煥章老先生在1902年發明“百寶丹”時,怎會料到自己的發妻會在1955年將配方捐贈給了政府?而在動亂之中的1971年,國家領導人又會專門指示重建白藥廠?這家廠還會在20多年后發行股票,最終成了一家市值超過400億的上市公司?
從現代商業的眼光來打量,你既可以看到老字號的被捐獻、政府主導國企改制的沖動與曲折、央企南下圍獵的奔突與追逐、“門口野蠻人”的激情與失落、內部人一致行動的高明與默契,也可以看到罕見的國企平臺上的企業家精神、自家長成的經理人、商業模式變革、產品創新、近百倍的市值增長。
這是一個老字號國企成功轉型的特殊標本,是政府之手、資本力量、企業家精神三者不斷角力的產物。2003年,在國企改制重組的風潮中,云南省政府突發奇想,希望引進一家央企來主導云南白藥,并將云南的醫藥國有資產注入其中,由此帶動當地醫藥產業的快速發展。由此,華潤、華源、國藥等央企,以及復星、東盛等民企都紛紛撲了上來,幾經折騰,2004年全都黯然出局。
原因是當時突如其來的宏觀調控讓重組雙方措手不及。政府設計的重組失敗了,云南白藥卻取得了一個意外的成果,那就是在抱央企大腿的迷夢破滅后,政府之手縮回去了,把企業還給了市場。
其實,早在這次重組前的2000年,云南最有影響力的企業紅塔集團就人股了云南白藥。在這次舍近求遠的重組失敗之后,云南紅塔就穩穩坐在了第二大股東的位置上,一直到今天。在2004年重組偃旗息鼓4年之后,又才引進了另一個戰略投資者中國平安。從此,云南省、紅塔集團和中國平安形成了一個均衡的三角控制結構,云南省控股,其他兩家實力相當,均無非分之想,坐地分紅,各得其所。
2009年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就是“打工皇帝”唐駿加盟新華都之后,竟然幫著自己的富豪老板陳發樹與紅塔集團離奇地簽訂了股權轉讓協議,想接手紅塔集團持有的絕大部分云南白藥股權。如今,他們將為這個天真的舉動付出慘痛代價,超過22億的股權轉讓款白白在云南白藥賬上放了兩年多,最終對方以國資監管部門中國炯草總公司未批準為由解約。
從2004年至今,云南白藥市值已經翻了近10倍。創可貼超過強生公司旗下的邦迪成為國內第一品牌,牙膏的年銷售額則超過10億元。在快速消費品領域趕超世界500強顯然不是鬧著玩的,其中企業家精神和現任董事長工明輝團隊所發揮的作用顯而易見。
現在還遠未到為云南白藥的命運下結論的時候。政府之手雖然暫時收回去了,但是干預隨時還會發生。資本力量暫時平衡了,但誰知道門口會不會突然出現更有實力的“野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