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敏
我們在描述婚姻現狀時經常使用的詞匯,叫作“離婚率”。 離婚率是反映某時期婚姻解體狀況的一個敏感指標,也是正確評估婚姻和諧度與家庭離散趨勢的重要依據。“一般離婚率”反映的是每1000對夫婦(通常以有偶女性人口代替)中的年離婚數,也稱已婚人口離婚率。這個計算方法排除了不具離婚風險的兒童以及成年未婚、喪偶和離婚人口,而以該地區所有的已婚人口為基數,能較為準確地反映該地區某一時期婚姻解體的實際概率,是一個具有綜合特征的離婚率測量指標。但由于已婚人口數只在人口普查的年份才能獲得,因此不適宜作年統計。
通常我們所說的離婚率,其實應該是“粗離婚率”。“粗離婚率”的資料采集和計算方便,為國際社會所通用。《聯合國人口統計年鑒》列出的各國資料都采用“粗離婚率”的計算方法。“粗離婚率”是指在一定時期內某地區離婚數與年平均人口之比,通常以千分率表示。由于在人口學研究領域被廣泛使用,“粗離婚率”的“Crude”也常被省略而通稱或約定俗成為“離婚率”。但是,在我國,最流行的統計方法則是“按當年辦理離婚登記和結婚登記的百分比”,實際上這是“離結率”。
2012年6月,民政部公布的統計公報顯示,“2011年共依法辦理離婚手續的有287.4萬對,增長7.3%,粗離婚率為2.13‰,比上年增加0.13個千分點。僅2012年第一季度,全國就有46.5萬對夫妻勞燕分飛,平均每天有5000對夫妻離婚,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離婚率已超過1/3。
透過這些數字我們可以看到,2004年至2011年8年間,我國的離婚率逐年攀升,從2004年的1.18‰提高到2011年的2.13‰。離婚的絕對人口持續增長。這或多或少反映出當下中國婚姻的動蕩與不穩定性。
在這樣8年來持續攀升的離婚率中,呈現出以下特征:
首先,從離婚群體的年齡結構看,我國男女離婚時平均年齡分別從80年代初的男34.4歲和女31.2歲上升為男35.8歲和女33.2歲,分別提高了1.4歲和2歲。50歲以上的群體離婚率有所上揚。我國離婚人口似乎有從低齡向中齡過渡的趨勢。
其次,從地域上看,新疆、四川等人口大省始終排在全國前幾位,上海、北京分別在2000和2001年為全國第二,現在分別排序第7和第6。
再次,從性別來看,我國已婚女性人口表示愿意中止現存婚姻關系的比例遠遠高于男性。最高人民法院提供的資料顯示,80年代以來經法院系統審理的全國離婚案件中,由女方提出離婚的,約占全部離婚案的70%左右。
最后,從離婚者的婚姻年數來看,全國各地約有70%的離婚者的婚姻都是在5年以內破裂的。因此,對于持續8年逐年走高的離婚率的原因,中國式離婚的特征是“一見鐘情,婚了;一怒之下,離了。”“閃婚”、“閃離”成了現代婚姻的寫照。離婚率的城鄉分布并不平衡,城鎮婦女的離婚概率比農村婦女高出58%左右。
值得一提的是,通過第六次人口普查和第五次人口普查的數據對比可以看出,過去10年,離婚率最低的人群發生了變化。10年前,離婚率最低的是國家機關、黨群組織、企業、事業單位負責人;而現在,則是農、林、牧、漁、水利業生產人員,比例最高的是商業、服務業人員。
中國的離婚率與世界其他國家相比,在國際上仍處于較低的水平。與中國大陸文化比較接近的其他亞洲國家和地區,如日本、新加坡、中國臺灣、中國香港,離婚率也高于我國。目前,中國的粗離婚率為2.13‰,不及日本、韓國;美國的離婚率曾高達5.3‰,目前維持在4‰左右;俄羅斯、烏克蘭和白俄羅斯等國的離婚率近年上升較快,約在3.6~4.7‰之間,個別年份俄羅斯離婚率已達5.3‰;英國、捷克、韓國約在3‰上下;德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等國都在2‰以上;中國香港、臺灣地區約為2‰~2.8‰。
但是,我國離婚人口的絕對規模十分龐大。1990年我國離婚人口數為160萬對,分別是法國的15倍,日本的10倍和美國的1.4倍;1993年我國離婚人口總數上升為182萬對,早已居世界各國之首。2011年,民政部門登記離婚220.7萬對,法院辦理離婚66.7萬對,我國離婚人數已經連續多年遞增。
婚姻率,反映著社會的大現實,反映著婚姻家庭的小現狀。離婚率的持續攀升,離婚人口的絕對增多,反映了市場經濟條件下的中國社會的問題。“離了”如同從前人們見面說的“吃了”一樣,離婚似乎成為一種時尚,也難免在網絡上瘋傳一句話“今天,還能相信愛情嗎?”
離婚率的高低是由多方面因素決定的,既有經濟因素,也有道德風尚的影響;既有法律環境、社會文化環境、離婚成本問題的影響,還有城市化過程中的人口流動等多種因素。
近年來,人們生活水平提高,一個家庭往往擁有兩套甚至更多的住房。人們擁有了更多的資本在家庭以外的范圍內活動,婚姻家庭的不安全因素隨之增加。另外,人們生活方式愈發多樣化。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并不如此便利,夫妻之間彼此的依存度較高,更像是無話不談的知己。現如今,越來越多的社會交往,使得夫妻之間的溝通越來越少,難免造成隔閡導致離異。
離婚成本的降低,也使人們不再懼怕離婚產生的代價。尤其是關于離婚后財產分配的相關規定發生變化,使得一些人婚前擁有的財產,離婚后不再分給對方,也會讓一些人在選擇離婚時更為自由。法律規定的可離婚范圍也有所放寬,只要雙方同意,便可協議離婚,辦理相關手續也變得更加容易。
此外,勞動力在全國范圍內的流動,也是引發離婚率大幅上升的重要原因之一。如四川省登記離婚的人數最多,四川是全國勞動力流動大省,外出打工人口數量很多、夫妻兩地分居現象更為突出,這是一個現實的原因。夫妻長期分居,感情基礎越來越脆弱,加之外出打工者的思想認識、傳統觀念、思維模式等都受到多元文化的沖擊,與仍然堅守在老人、孩子、家園的另一半距離越來越遠,最終走向了離婚。又如,東北地區的離婚率之所以在國內排名靠前,專家稱“豪飲”習慣非常影響婚姻質量。
總之,改革開放以來離婚變得更為容易,“和平”離婚不再是一件“丟人的事”,觀念的變化對離婚有重要的影響。個性的張揚與釋放,擇偶觀、家庭觀、性事觀和離異觀的巨大變化,共同相互交織而影響著中國的離婚率。
【責任編輯】王 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