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軍”接班

白萬綱 呂靜蓮 劉棋

那些一心傳位于子的企業家們，不妨換個思路：或許女兒更適合繼承衣缽；退一步講，即便女兒不合適，還可以考慮女婿……

近些年，中國民企老族長漫長的“頭疼排行榜”又增加了一項——接班人問題。預計未來5－10年，中國將有300萬民企迎來接班換代高峰。

傳統上總認為家族企業未來最好的掌門人是兒子。但實際上，娃哈哈集團“欽定”接班人宗馥莉、25歲就登頂內地富豪榜的碧桂園明珠楊惠妍、身家92億的新希望集團“新希望”劉暢、已任力帆董事的尹索微、康奈副總裁鄭萊莉、通化萬通總裁潘巍、新高姿總經理陳丹霞…… 一眾“木蘭軍”正華麗麗地向我們走來，已然且正在更大力度地改寫遍布各大領域的家族企業版圖。

女兒是個“寶”

在娃哈哈的未來格局中，已越來越多地出現另一個名字——宗馥莉，也就是娃哈哈內部員工通稱的“大小姐”。又由于只有大小姐沒有二小姐，更不存在哪位“宗公子”，生于1982年的宗馥莉早就成為外界關注的焦點。即使宗慶后已多次表示，女兒肯定接手股權卻不一定直接接班，但業內普遍認為，古來稀的年紀都事無巨細一一過問的宗老板，將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交給管理層的可能性著實不大。“關鍵看她本人有沒有興趣。”宗慶后的態度其實已相當鮮明，在美國繞了一大圈的國際化女兒如果“看得上”娃哈哈，那肯定就是她的了。

在2010年成立進出口公司并任總經理，兼管集團對外投資，推動娃哈哈品牌國際化之后，宗馥莉已不再游離于童裝、日化或專設的宏勝集團之間，而是正式地切入娃哈哈的部分核心，其接手這個龐大飲料航母的時間似乎也正在步步逼近。

事實上，隨著富一代們逐漸老去，各位公主正以其女性獨有的韌性接過父輩們的旗幟。1980年出生的劉暢，新希望集團董事長劉永好之女，2000年代被父親要求，“十年內不許出現在媒體面前”，直至去年才被“恩準”出現在當年的兩會上。不僅是逾92億的身家，新希望旗下非上市公司四川南方希望董事長的身份，和曾任新希望乳業事業部副總經理，被稱為乳業事業部創始人之一的經歷，均使之成為碧桂園楊惠妍一樣的焦點人物。

女兒接班選擇多

女兒接班有什么特點呢？

女兒接班，相當于有兩次機會選擇，一次是看女兒合不合適，第二次是看女婿合不合適。

傳承成功的如溢達集團楊元龍的女兒楊敏德，碧桂園集團楊國強的女兒楊惠妍，何鴻燊的女兒何超瓊。

日本三井集團創始人三井高俊有句名言：“寧可要女兒也不要兒子，因為有了女兒我可以挑選兒子。”三井甚至由此改革了日本家族企業的傳承方式，兒子并不一定成為接班人。“如果他選中的不是親生兒子，就讓女兒先嫁給被選中的年輕人，等女兒結婚一年后，再舉行儀式，把女婿改姓三井，并由女婿宣誓作為三井家的養子，他會為了三井家族的利益而做出最大的努力。之后，家族公司就由‘女婿養子掌門。”

這聽起來很有犧牲愛情成就家族的意味。但令人大跌眼鏡的是，三井模式居然是最利于企業業績的一種。加拿大阿拉伯塔大學的Rand Morck教授研究日本公司業績后發現：“女婿養子”管理的公司業績最好，其次是職業經理人管理的公司，最不好的是親子管理的公司。

華人世界也是如此：會德豐和九龍倉的主席包玉剛的女婿吳光正，周大福的以大膽著稱的女婿鄭裕彤，馬來西亞首富林梧桐的女婿陳升祺，中國民企常青樹魯冠球的那位闖蕩美國的女婿倪頻，都令很多企業家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沒明白。更夸張的是，不少人開始大喊“女婿經濟”崛起。

壓力小負擔小

接班人問題不是后來產生的，而是在培育孩子的過程中就產生了。君不見那些叱咤風云的企業家，在社會上、在公司里一步一步變得自信、自尊，逐步把自己捧上神壇，但企業家畢竟還生活在凡間，會和子女一起吃飯、聊天，可當一個威嚴成功的企業家回到家里時，也很難脫下那層被社會異化了的外殼，所以他也成為了家庭、餐桌、旅途中的董事長。

企業家每天面對無數挑戰時，哪怕是裝出來的信心、逼出來的決斷，最終也會被固化在他身體里面，又沉重地壓在孩子的肩膀上。所以“虎父犬子”幾乎成了中國創業企業家們集體的心痛。

還好，女兒似乎不是這樣。女性的特質讓她們不必時刻去和父親比霸氣、比決斷，甚至父親在兒子們面前的威嚴感在她們面前似乎消失了，不知是偶然還是必然，這種事還挺多。好多次聽到浙江企業家說，別看宗慶后在社會上、在下屬面前、在經銷商面前霸氣十足，可在女兒面前是沒辦法的。即使以威嚴和犀利著稱的宗申集團董事長左宗申，面對女兒左穎時，也威嚴不起來。劉永好如此，參加過“2011年度最具影響力的25位企業領袖”頒獎晚宴的人，想必會對劉永好跟女兒劉暢一起玩攝影的其樂融融景象印象深刻；朱新禮也如此，女兒朱圣琴“騙”他說LV的包只要一兩百元，以至于他一直認為LV就這么便宜。

如此一來，女兒們接起班來，就不會一定要把超越父輩、做得比他好、成長比他快等枷鎖扛在肩膀上，反倒是時尚、創業、興趣、生活四不誤。

可進可退

女性特有的柔韌是藏得很深的，需要時跳出來，不需要時藏回去，這種伸縮的自由，這種對內心感覺的忠實，恐怕不是在社會重壓下被異化的男性可比擬的，惟其如此，女性的這種特質，愈發被父親們搖頭不解，卻又在關鍵時刻被感動。

蒙妮坦集團董事長鄭明明的女兒陳維蕊順風順水長在富貴家里。長大后，叛逆的她為了自己的興趣和愛好，不顧母親的反對，執拗地選擇了美術專業。想當畫家，想開畫展，想在藝術領域走出一條路來。大學畢業后，她抱著挑戰自己的心態，暫時放下她的藝術家夢，回到家族公司做研發。很快無師自通地自創了多套專業彩妝系列，銷售非常成功。但三年后，陳維蕊婚后毅然“隱退”，并移居海外，過上了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婦生活。

幾年后，當她得知蒙妮坦面臨是否賣給外資的選擇時，又毅然回國協助母親下決心不要賣掉，而要前瞻性地打造百年品牌。回歸的她又大刀闊斧帶領公司擴張，并購多個品牌，多通路布局，令蒙妮坦一下子涌現出新氣象。

女性更利于守業

“相對男性而言，女性更加細心、親和力更強，這些特質使得她們在財務和人力資源等崗位可以做得很好，或是發揮細心謹慎的特點，或是展現天生的敏銳和良好直覺力。”正略鈞策合伙人、高級副總裁劉海梅表示，但女性在高管中出現的身影則較少，正是由于其戰略視野較窄，大局觀也沒有男性強，因此一旦能夠有機會成為領導者，自然必須比男性接受更多挑剔的目光。

博曼心理企業管理咨詢公司總經理張曼琳則認為，傳統觀念認為女高管在處理問題時更容易情緒化，但從宏觀層面看，并無證據直接證明這一點，現在甚至有觀點認為，女性CEO在投資和決策領域會比男性更加穩健。

在復旦大學EMBA客座教授王為民看來，男性領導者的管理模式為“命令-控制型”，而女性則以“團隊協作型”為主。男性的“命令-控制型”模式似乎更適合創業型企業，創業時企業構架大多粗糙，男性的陽剛氣質和“大家長”式雷厲風行的作風衍生出的敢打敢拼的闖勁、一絲不茍的執行力常常能搶灘市場。而企業成熟穩定之后，則需要更多的小心謹慎、步步為營，在鞏固既有市場的同時謀求新興領域，縝密謹慎的女性思考方式或可推動架構龐大的成熟企業緩緩前行。（編輯/王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