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意自在開

黃春蘭

12月18日 晴

星期一的早晨，像往常一樣我忙著洗漱準備早餐，孩子在屋中懶床。忽然聽到孩子大喊：媽媽你快來看啊，我們的蘆薈要開花了!

我一聽無比驚訝，忙進屋去看，可不是嗎，我們養的兩盆蘆薈在漸漸明亮的晨曦中都郁郁蔥蔥，其中一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從厚厚的綠葉之間豎起一根細長的圓圓的徑，足有七八十厘米高，從頂端開始，一節節綿延出一段交錯著淡紅色透著嫩黃的細小花骨朵，這真是要開花的前兆呢。此時正是東北11月末的天氣，盡管室內在暖氣的氤氳中依然溫暖如春，可是畢竟窗外已是滴水成冰了。想起媽媽養了多年的蘆薈，從來沒有見過它開花呢。如今，我們的蘆薈，在這寒冷的冬天里居然要開花了。

站在即將開花的蘆薈前，我不禁呆住了。

因為，我們從不是特別愛花的人，甚至于對這兩盆蘆薈，也從來沒有認真地養過。

還是兩年前，我們剛搬到新房子不久，媽媽看我家窗臺光禿禿的，就說我給你拿兩盆花吧，要不你們家一點綠色都沒有。我趕緊推辭：我天天養個孩子都累得要命，哪還有時間和精力養花，什么花到我手里估計都養不活。媽媽說，我給你一盆好養的花，不用怎么精心侍弄，就能養活的。

過了幾天，媽媽給我拿來兩盆蘆薈，說是從她家的蘆薈上分出來兩葉，一盆是淺綠色，一盆是深綠色，花盆那么大，花葉那么小，看著很是單薄。我就跟媽媽說，我有言在先啊，養死了你可別怪我。媽媽說不用你養，我以后來幫你養，然后把每天澆水的任務布置給了我兒子，孩子歡天喜地地答應了。

可是小孩子心性，剛開始一個星期還好，記得天天照顧澆水，后來也想不起來了。這兩年多來，有時是媽媽來給澆一次水，有時是我拉窗簾時想起來就自己澆一次或者督促孩子澆一次，有時一連好多天都想不起來。有時看花盆里的土干得都裂縫了，有時有的枝葉都變黃了，才多多澆一次水。就這樣稀里糊涂地養著。好在蘆薈真的很好養，從那么小小的一根，漸漸繁茂起來，一枝一枝地無聲生長著，慢慢地花盆都顯得小了。有一盆蘆薈沒有長好，重心偏移，我拉窗簾的時候，經常會把花盆弄倒，我也沒當回事，一直就這樣漫不經心地養著。

可是，就是我們這樣毫不精心養成的蘆薈，怎么居然還能開花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對孩子說，真是怪了，我們養得如此不精心不在意，怎么居然要開花了呢?孩子歪頭想了想說道：我想是不是正因為我們不那么精心，反而讓蘆薈開花了呢?媽媽你想啊，蘆薈原來是生長在野外的，哪有人按時給它澆水呢。有時下雨，有時不下雨，有時有陽光，有時沒有陽光，根本沒有什么規律的。我們的方式正好和它的生活規律符合，所以它才會開花。

我本來并不大相信一個10歲孩子的話，可又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靜下心想，也許孩子說的真是有道理呢。我們這樣胡亂養花，居然還能讓不常開的花綻放，除了暗合它的生長規律，還能有什么呢?這個世界，每個生命都有它自己的生存方式，也許有的生命本身就是這樣吧，它不需要精心呵護，不需要過多關注，就在我們不經意間慢慢生長，慢慢孕育，慢慢綻放，用自己頑強的生命力展現著生命的美麗，訴說著生命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