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寧要‘放炮’委員”說起

李賀

最近，在廣州市政協理論研討會上，市政協主席林元和在談及政協委員換屆時建議，寧要“放炮委員”，不要“缺席委員”，引起社會關注和討論。

“放炮”代表、“放炮”委員近年屢有出現，“語不驚人誓不休”，媒體和公眾褒貶不一。有人為之叫好，“小罵大幫忙”。有人說“放炮”是為了出風頭、博出位；有人說他們在為小眾私利代言；有人說他們看似履職很起勁，卻是只盯小事不做正事，本末倒置。筆者看來，只要為了傳遞民意，“炮轟”的是工作不作為、亂作為，雖“語出驚人”，但也證明了他（她）有較強的履職意識。

就人大代表而言，是人民選出來的，不是一種榮譽，而是一項職務。職務意味著責任。人大代表身上系著的是選民的重托和希望。如果認為履職活動自己參不參加無所謂，或者參加了就是拍拍手、舉舉手，不真正樹立起履行法定職責的責任感、使命感，那么對國家、社會和人民來說，這個人大代表就是多余的、無用的，甚至是有害的。

按說，對“一府兩院”依法監督，是代表法定權利，也是法定義務，代表對其不足依法提出批評、建議，甚至是質詢，也應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那么敢于“放炮”的代表，為什么如此吸引眼球？這說明，一些說的和聽的人，對空話、假話、好話多過真話、刺耳話，早已習慣。代表實事求是地肯定被監督對象的工作，是一種支持，但如果一味地肯定成績不談問題，最終結果反倒不是真正的支持。退一步講，主觀上即使為了嘩眾取寵也好，為一己私利也罷，或只提“芝麻”放了“西瓜”，但客觀上能直言不諱地指出被監督對象的不足，提出建議，媒體熱議了、公眾關注了，促使工作改進了，增加百姓福祉了，從某種程度上說，代表的履職效果和社會效應也就達到了。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代表“放炮”好過只說好話，雖履職方式方法可斟酌完善，卻是真正履職，真正支持被監督對象。

“放炮”是一門“技術活”。代表在認真調研、學習思考基礎上，有備、有據地“放炮”，才能體現其價值所在。當然，如果還能提出有針對性的建議就更好了。相反，無端“放炮”，為了“放炮”而“放炮”，沒到必須“放炮”的程度卻“放炮”，激情大于理性地“放炮”，也應避免。同時，要以推動工作整改為目的，選擇最優履職方式開展監督。僅靠“放炮”，也不見得有利于問題的解決。

希望能看到更多的代表能言人之欲言，敢言人之不敢言，但更希望盡心履職能成為常態，大家都能說、能聽實話和“硬”話了，“放炮代表”、“放炮委員”的稱呼就自然消失了，而顯示的恰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成熟和優勢。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除了代表自身，大家都應該付出努力。

作為被監督對象，應該意識到，人大代表和被監督對象在政治目標上是一致的，良藥苦口，即使“炮火”猛了點，“炮點”不太準，也要有包容之雅量，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被“炮轟”得汗顏不丟人，掩耳盜鈴、問題積重難返才丟人。擁抱批評，就能加分，改進工作，就能提升公信力。成績百分之百，不存在一點問題，既不客觀，也不辯證。因此，要把代表“放炮”當成常事好事，養成聞過則喜的好習慣。

作為代表，是否合格，在于代表有沒有真誠心、履職心、負責心。“缺席代表”缺席的，不只是履職活動，也有可能缺這幾顆心。但是，除了“心”之外，要有相關細化的制度，比如，完善代表履職激勵約束機制，包括代表退出機制。

上海市人大常委會主任劉云耕針對監督工作，曾撰文提出要“真督”，不要“假督”，并經常要求常委會和人大代表充分反映人民群眾的意見。常委會也為規范和保障代表履職建立完善了一系列制度。一些敢于講真話、講實話的代表得到了理解和尊重。2011年全國縣鄉兩級人大代表換屆選舉，一大批履職意識強、履職能力高的人大代表得以留任，這也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選民的認同和對社會主義民主法治進步的期望。

希望在今年即將啟動的全國和省級人大代表換屆選舉中，能選出更多敢于講真話、講實話的人大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