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
云南地處青藏高原之南,云貴高原之上,雖有滇池、洱海、撫仙湖、瀘沽湖等九大高原湖泊,卻是無論如何不可能靠近海洋的。孰料,2007年的最后一個交易日,一家叫“太平洋證券”的云南公司竟然離奇擠進了股市。而關于其上市是否合法的爭議直到現在都沒有停息。
從那時起,這個“高原出大洋”般的狂想就在綿綿不絕的是非中開始了悲劇的輪回。股價、業績雙雙快速下跌,業績在19家上市券商中名列倒數。公司成了各股東的減持套現工具,打開該公司的公告列表,滿眼都是股東減持的消息。很明顯,在逐利的玩家們拿錢走人之后,留給云南的很可能又是一個虧損甚至退市的爛攤子。在較長時期內,它還將與綠大地一起,將云南穩穩地定位在股市的高危人群名單中。
哈耶克說:“通往地獄之路是由美好的愿望鋪成的。”正是當地政府在股權分置改革時期的“美好愿望”引發了這出悲劇的誕生。而太平洋證券只是當地政府主導的系列公司重組案例之一。
從這些重組中看到,落后地區更容易出現權力對資源進行錯誤配置的情況,政府部門一方面將資源壓倒性地向本地國有企業傾斜,另一方面卻又甘愿為外來圍獵者做嫁衣。錯配加劇資源的稀缺程度,區域內的資本生態在關鍵的轉型時期不僅沒有好轉,甚至惡化。
太平洋證券的故事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2004年,當地為托管“問題券商”云南證券而成立了太平洋證券,股市上所謂的“明天系”成為了實際控制人。當時,監管部門重手整治證券信托公司,導致行業大洗牌,倒閉及托管成為大多數中小券商的主要去路。
第二階段是2007年,當地為解決ST公司云大科技的股改問題,幾經輾轉,太平洋證券的玩家們竟然將與己毫不相干的云大科技股改趕入圍獵圈中,圍獵的目標不是幫助云大科技完成股改,而是趁著云大科技股改的困境,通過換股,實現太平洋證券獨立上市。彼時,這家剛更名兩年的券商已連續巨虧了兩年。
這個膽大包天的目標看似癡人說夢,不過很快就實現了。方案先是獲得云南省國資公司的認同,隨后得到云南省政府的支持,當地高層官員親自向證監會提交了請求支持函件。在經過火線的增資、重組、換股后,太平洋在2007年12月以一個獨立代碼開始交易了。
當時,云大科技最佳的選擇就是讓當地的優勢民營企業去重組,次優選擇是直接退市。云大科技是做生物科技的,作為植物王國,云南最有潛力的產業也正是生物科技類產業。稀缺的上市資源不正應該匹配給這樣的產業和企業嗎?
不過,現實是殘酷的,云大科技的重組小組是由省國資公司所領銜的,國資系統內的周旋就浪費了大量的寶貴時間。因此,機會只可能是屬于圍獵者的。
對于云南當地來說,太平洋證券的兩次重組都是虧本的買賣。
高原出現“太平洋”,不是奇跡,是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