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欄“走出去”？

劉波

10月18日，中國工程機械企業三一集團舉行新聞發布會，向媒體介紹因其風力發電項目在美受阻而起訴美國奧巴馬政府一事。今年7月，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要求三一關聯企業羅爾斯停止在美一軍事基地附近修建風力發電項目，羅爾斯提出起訴，在奧巴馬以行政命令再次禁止該項目后，羅爾斯追加奧巴馬政府為被告。三一方面表示希望借此訴訟讓國內企業更好了解國際經貿規則，更大膽地在“走出去”的過程中維護自身權益。

受美國大選年的特殊政治氣氛影響，最近幾個月來美國在限制中企對美投資方面舉動頻頻，雙邊貿易領域的摩擦也呈升級趨勢。奧巴馬政府已就中國補貼汽車及零部件行業向WTO起訴，并已對中國的光伏產品出口征收反傾銷稅和反補貼稅。10月8日美國眾議院情報委員會又認定中國電信設備生產商中興與華為“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威脅”，建議美國政府和企業不要與這兩家企業做交易。

雖然美國學者托馬斯·弗里德曼宣稱“世界是平的”，但其實各種顯性與隱性的貿易壁壘依然存在，保護主義的慣性仍然會決定人們的思維，尤其是在深陷經濟危機的發達國家，渲染國家安全威脅成為保護國內產業、抵御新興國家企業競爭的有力工具。雖然在華為等事件中，中國企業、尤其是國有企業也許存在著透明度不高、企業運作方式不夠現代化等問題，但主要還是美國方面人為對中國企業設限，施加雙重標準，一種“堡壘心態”一覽無余，尤其在三一集團一事中，因風電項目靠近軍事基地便叫停顯得極為荒唐。

這不過是中美雙邊政治不信任在經貿關系上的投射，加上中國企業在美國的競爭對手（例如思科之于華為）在背后鼓動，推波助瀾，由此導致的經貿摩擦又可能影響政治關系。三一集團選擇起訴的法律途徑來抵制對方的歧視性限制，雖然勝訴可能性不大，但也是為中國企業海外“維權”開辟了一條新路，讓美方以后在試圖以國家安全為理由阻撓中國投資時有所顧忌。華為在其在美并購項目多次遭遇政治狙擊后，選擇的方法是主動請求美國政府前來調查，以圖化解疑慮。雖然美國這次公布了不留情面的調查結果，但華為開放與配合的態度已經為它在輿論場上爭取到了支持。可以說中國企業是在學習中進步，逐步開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充分利用對方的游戲規則來爭取自身權益。

30年來中國企業憑借低成本優勢、后發優勢和自身的勤奮進取，在國際市場上斬獲甚豐，像華為這樣的新銳已經將一些西方競爭對手打得潰不成軍，也從單純的出口發展為更旺盛的直接投資。但是，在對貿易及法律規則的領悟、掌握及運用方面，作為后起之秀的中企仍然與西方老牌企業存在差距，應該學會的是“與狼共舞”，除了技術和經濟人才之外，中國海外企業還需要更多法律、公關、企業文化等各方面的人才，在西方的規則環境中與對手展開全面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