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歲的退伍兵和95歲的媽

陳皮

“來，老媽，咱梳梳頭，梳一梳精神好!”北京某小區一套整潔的兩居室里，35歲的退伍兵楊森扶起95歲的“母親”支文萍，讓老人靠在自己的懷里，一邊輕輕地為她梳理著滿頭銀發，一邊和母親嘮著嗑。

這一幕溫馨的場景，每天早晨都在上演，其背后有著一個跨越17年的親情故事——

楊森1976年出生于陜西咸陽一個貧困農村，出生不久，父母相繼去世，哥嫂把他養大。高考落榜后，楊森參軍入伍。1993年11月，他被分到了北京武警某部服役。

1994年7月，楊森所在部隊和東直門街道辦事處舉辦“軍民一家母子情”聯誼活動，在這里，他認識了78歲的孤寡老人支文萍。支文萍丈夫早逝，一生無兒無女，而楊森幼年失去父母，一對苦命人惺惺相惜，結成了幫扶對子。

那次活動過后，楊森有空就要去探視老人，每次他都給老人買些好吃的，還幫著老人打掃衛生、曬被子，陪老人聊天。時間一長，楊森成了支文萍的精神依靠。

轉眼3年過去，楊森退伍的日子一天天臨近。兩年多的相處，支文萍早就認定了這個兒子，一想到楊森退役離開北京，此后天各一方，就難過得落淚。

楊森覺察出老人的心事，權衡再三，他下定了決心：千難萬難，也要留在北京，一邊打工一邊照顧這個高齡“老媽”。

為了讓老人盡早安心，楊森把自己的決定說了出來，支文萍高興得老淚縱橫，支文萍身體不好，身邊離不開人，楊森搬離營房后，就和老人住到了一起。此后，他開始了艱辛的“北漂”生活。

楊森轉眼在京城漂了3年，做過保安、保潔員、推銷等工作，收入很低。2000年8月6日，是支文萍的84歲生日，楊森決定給“老媽”買臺冰箱做生日禮物。

為了實現給“老媽”買冰箱的愿望，楊森千方百計多找些掙錢的路子。他所住的地方離工人體育場非常近，工體經常舉行演唱會之類的大型文體活動，活動結束，楊森便和那些撿破爛的人一起，拎個大袋子撿拾觀眾丟下的飲料瓶。除此之外，他還在工作之余找些零活來做。

2000年8月6日那天，楊森訂購的冰箱準時送到了“老媽”家里，支文萍欣喜之余，連聲責怪楊森：你收入不高，將來還得結婚，花這么多錢干啥!楊森笑嘻嘻地說：“老媽，有了冰箱，以后做了好吃的，就不怕吃不完壞掉了!”

盡管和“老媽”的生活一直很窘迫，楊森并沒有失去一顆上進的心。業余時間，他通過自學拿到了大專文憑。2001年，楊森通過激烈的競爭，應聘到了一家媒體廣告部。此后，他通過自己的韌性以及良好的溝通能力，漸漸在廣告業站住了腳，收入也水漲船高，母子倆的生活得以改善。

2005年，因為拆遷改造，支文萍所住的平房被列入拆遷范圍。由于她住的房子屬于公房，拆遷后得不到任何補償。年近九旬，卻失去了賴以居住的老屋，老人情緒低落，楊森不斷安慰老媽，并租了個兩居室的套房，這樣，母子倆的支出又多了一項房租。

轉眼楊森年屆而立，依然孑然一身，雖然相過多次親，但女方一聽他無房無車，還帶著個老人過日子，都撇撇嘴離開了。

2006年春節前，楊森經人介紹認識了一個叫秦玉花的東北女孩。當楊森坦誠地把他多年侍候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老人的事情說出來時，秦玉花覺得他像是在編故事，有些不信。楊森便帶著她來到自己的家，看到家里有位曾祖母級的老人，秦玉花這才知道楊森說的句句是實。

這次上門，讓秦玉花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她覺得楊森這么多年照顧一個和他沒關系的老人，非常難得，跟著這樣的男人，雖然過不了錦衣玉食的日子，但肯定很踏實，這個男人值得托付終身。不到半年，他們幸福地結合在了一起。

婚禮上，一對新人向支文萍老人三鞠躬，深情地喊著“媽媽”。主持人介紹了楊森與支文萍多年來相依為命的經歷，感動得來賓們眼圈發紅。

最高興的還是支文萍，“兒子”結婚了，她心里的愧疚感消除了，她大聲對全場來賓說：“我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抱上孫子!”老人一句話把客人逗樂了。

婚后一年，女兒楊嘉琪來到了人世，原來的房子狹小了許多，楊森又租了個大點的房子搬了進去。自從老人公房拆除后，這已經是第三次搬家了，搬一次家就要折騰好久，老人也跟著受罪。

有一次，支文萍不由自主地嘆氣說：“唉，老了老了，連自己的窩也沒有了，像個耗子似地搬來搬去!”老人的話讓楊森心里非常難受，他覺得自己作為老人的兒子，有責任為老人營造一個穩定溫馨的“老窩”，讓老人不再跟著他漂來漂去。

然而，在房價高企的今天買套房談何容易，尤其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好在從事廣告業以后，楊森的收入有了大幅度增長，手中也有了積蓄，他和妻子決定貸款買房。

楊森和妻子看中了北京四環附近一個叫“壹線國際”的小區。為了老人活動方便，兩口子特地挑選了一樓帶小院的一套兩居室，雖然這套房比樓上的價格要高，但為了老人方便，夫妻倆還是決定買下，隨后辦理了按揭貸款手續。

為了送給老人一個驚喜，楊森和妻子從買房到裝修都瞞著支文萍。2009年5月6日，是楊森和妻子定好搬家的日子，一大早起來，楊森便滿臉喜氣地告訴支文萍：“老媽，我們今天又要搬家了，委屈您老人家了!”支文萍以為“兒子”又換租了房子，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搬家公司先是運完了楊森一家的生活用品，最后一趟，楊森和妻子坐車把老人接進了新家。老人看著嶄新的房子、花香滿徑的小院以及簡潔明快的裝潢，滿腹狐疑地說：“兒子，你租這么好的房子得花多少錢啊?”

到了揭開謎底的時刻了，楊森自豪地說：“老媽，這是咱們自己的家，以后不會再搬了!”支文萍聽后，驚訝得半天沒有合攏嘴，當她明白這一切都是事實后，高興得像個孩子。

2010年，楊森被北京東城區民政局評為首屆孝星，他的事跡感動了很多人，一位房地產老板開出30萬元年薪請他當公司高管，可這份工作加班多、時間不自由，無法隨時回家照顧老人。權衡再三，楊森還是放棄了。隨后，他進入一家著名的門戶網站工作。

(責編：辛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