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與生命（組詩）

林洪泉

人類共同的家

我堅信，生命能生存的土地

不會僅有這個球體

有燧人氏一樣智慧的生靈

才能用脊背平躺在大地

但最適合人類繁衍的領地

是地球上，綠色的土地

一萬個樹種，匯聚一個奇跡

它屬于——國際

我覺得好笑

人類竟還在大樹下爭論

是森林孕育了人類

還是人類爬行著闖入了森林

我只想用樹的DNA，提醒69億綠色的生命

是森林，為我們釋放了氧氣

哺育了春雨，孕育了花果

侍奉了太陽，締造了

紅色、黃色和黑色的土地

森林，用每一片樹葉

為這個圓形的村落召喚風水

樹木不死的根，在七個板塊上

盤桓各種膚色的運氣

生命的顏色，在臭氧層下

滋養了一種直立行走的軀體

葉綠素，在為五千種民族文化

光合維生素AB或CD

月球上一捧烏黑的液體

木星，一塊綠色潮濕的石頭

一次次刺激人類的智慧

探險的飛船，騰空而起

宇宙，那一塊塊漂浮的綠地

都隱藏在浩瀚里，給步入太空的勇者

注入了永恒的遐想和希翼

變暖的氣候，讓所有的人類

在峰會上對話。生態在無法低碳下來的日

子里

成為一個永恒的主題，“全球十億饑餓的眼

睛”

已成為組織者定式的導語

而人類不應僅僅關心香蕉林、面包樹

花蕾滿枝頭，不要期待

中國的“米神”袁隆平

有更令人心花怒放的手筆

在“地球衛士”不丹人民的生存理念中

學會呵護每一棵小樹，

學會放棄和犧牲一些東西

踐諾《京都議定書》

肩負起人類在地球上的責任

綠色，已成為人類共有的情結

全球共同的情緒

而永恒不變的，只有森林

在默舐污濁的血漬

在瑪雅人言中的所有災禍和苦難面前

無論什么人權下的深刻和淺薄

都在哥倫布和楊善洲精神的引領下

尊重了一個重大真理——人類只有森林

共同擁有一塊變得脆弱的土地

樹木，我替你說話

不想知道上帝創造了多少生命

但我想知道造物主為什么不讓你說話

你太寬厚，你太粗壯，你太高大

令人驚嘆的生命力，是你的種子變得廉價

你無權選擇，每一塊土地都長成了偉岸

昂首在山山水水中，浪跡海角天涯

人類在為消失的一種花

一個味道而扼腕。在為一種魚，一只鳥

一個黑色蘋果的絕跡而流淚

在為一只口渴的寵物，揮動人類

最文明的工具——法律

而視而不見，你幾乎

遍布全球的呻吟和尸體

人類勤于栽下一棵棵樹

陶醉于手捧一棵樹苗的感動

熟視森林的美，已變成色盲

對波瀾壯闊，已變得麻木

在史學家的眼睛里

你只是一個歷史的背景

或作為隨處可見的一座山

或一片藍色的土地，在一個故事里

作為鋪墊或懸念結束的一個畫面

而主角，可能是一只獨角龍

獨眼獸或一個裸體的美女

你被歸屬于一個物種，一棵植物

可以克隆的一個標本，或作為作秀的道具

遮掩尾氣的骯臟，文明的尷尬

還準備把你沉重的喘息，在碳市場上交易

你已淪為，滋養一種高級動物的資源

他們為你定義可再生，還是不可再生

沒有樹，哪里有木頭

一棵樹多么歡樂

那么美麗的歌唱

而一根木頭，無論多么漂亮

已成為行尸走肉

那么多逐利的人，死死盯住大樹

將粗壯的軀干，變成一根根象牙

變成一張張堅挺的鈔票

變成了恩格爾系數，而風情萬種的樹冠

從來沒有人問津，沒人買單

人們只看到河水滋養了樹木

可有多少人知道，一棵樹撐起的

是一片藍天，哺育了一汪清泉

一根木頭，可能只屬于一個人

而一棵樹，屬于一個地球，一個世界

一棵樹，倒下了

一個國際性事件正在發生

一同死去的那么多生命，沒有像日本海嘯

被一千種語言播出

被億萬人關注，成為世界新聞

可悲的是，沒有一棵同類

為你悲傷，流淚

林區人啊！林區人

林區人的天，像下不完的雪

漫天而寒冷，無法熄滅的爐火

伴我和家人在木刻楞里享受天倫之樂

割麥子一樣放倒大樹，砸倒小樹，摔碎鳥窩

不用耕種，不施肥水，因為那是天然林

老天給的飯肴，上帝賜給的艱辛和歡樂

多老的采伐工，也不敢伐倒那棵歪脖子神樹

多么疲憊，也不敢坐在山神的座位

——樹墩子上休憩

被雷擊的站桿，像母親點燃的香燭

無法追上的火頭，是我們的無奈和最深的痛

不能撲火的腿殘者，還在家慚愧內疚

濕地越來越干燥，被煙熏腫的眼睛

看不到草墩子下，竟有那么多物種和哭泣

的生命

勤勞的人，面臨無樹可采的尷尬

在外打工的妹妹，就嫁到了富裕人家

哥哥領回了媳婦，竟成了全鎮人的大事

廢棄的林場，已經沒有一戶人家

山路被瘋長的草填平，沒有多少人入山了

沒有人再迷路，也就沒有十天不吃不喝

仍走出了森林而令人激動的故事

也就沒有了令全鎮人都掛念

都擔心，都嘆服的漢子

精美的圣誕樹，麻醉著林區人的激情

再沒有人，因擁抱了參天大樹

而熱淚盈眶

（責任編輯 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