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500億，搜索前再來500億

一個值500億美元的市場，是沒有人不會感興趣的。這個市場就是推薦引擎。搜狗副總裁茹立云幫我算了一筆賬，以證明：推薦引擎能在中國再造一個百度。

百度的市值500億美元，是怎么產生的？百度的搜索每天給整個互聯網帶去了差不多10億次的點擊，這些帶著強烈購買意愿的點擊會給百度帶來多少不等的現金，目前一年20多億美元的收入，市值500億美元。但搜索只占到3%—4%的網民使用時間，推薦引擎要在剩下的90%多的時間里用力。

中國到2012年末估計會有500億PV（頁面瀏覽量），其中有推薦價值的頁面估計是40%，差不多200億，如果其中有5%—10%可以產生點擊，就是10億—20億次。這也是有著明確購買意愿的點擊，這個數字意味著，會比當前的搜索市場更大。

不過，這個事情很難做。搜索已經很難做了，推薦比搜索更難。

美麗說CEO徐易容創業之前做抓蝦（一個個性化的閱讀工具），目的就是推薦好內容給讀者。但做了三年，發現大一統的解決方案非常難。非常難。因為用戶的興趣太廣泛了。抓蝦收集的數據量2億左右，但很難猜出用戶到底喜歡什么。對于大眾焦點，比如娛樂、新聞、體育是好猜的，前面幾十個領域可以覆蓋大量的主體人群的興趣。但再往下往深了猜，很快就蛻變成搜索需求。比如我今天想知道這瓶水是什么，搜一下就完了。所以故事的結局是，徐易容放棄了。

同樣說難的還有騰訊搜索副總裁吳軍，Google的老人，《浪潮之巔》的作者，見多識廣。“推薦引擎這個東西基本上是蒙人。”吳軍說的。他打了個比方。冬天去柬埔寨玩。后面很多小姑娘追著拿小東西要賣給你，看她實在可憐，女兒帶了一包糖，抓了一把，就打發掉了。后來到香港，在卡地亞、蘋果店，都得排隊。為什么？有需求——追廣告。而推薦引擎是廣告在追你，沒用的。

徐易容的難處在技術，吳軍說的難處在人性。

推薦還有一個麻煩。假設開頭做推薦的前10個都是貨真價實，但只要有人發現這個東西有銷路，就跟上來90個賣假貨的。這會把買主搞煩了，100個全部轟走，包括那10個貨真價實的也不要了。吳軍在美國時一天收到20封信，讓你買保險或者信用卡的，剛開始用得挺好，后來越來越多就一封也不看了。不能說沒有市場，但美國發展了一百多年，大概10億美元，不到Google一個月的收入。

老百度人、趣玩網CEO周品也對推薦有那么大的盤子和潛力持懷疑態度。一般的展示廣告點擊率是千分之三，在這個基礎上，無論再怎么優化它也是在千分位優化它。在用戶不需要商品的時候，你很難強塞給他。百度里搜索量最大的是什么？是“百度”。用戶已經把百度當成啟動互聯網的門口。搜索引擎自然點擊率可以達到90%，這是自然點擊率，不是廣告。

當然，看熱鬧的永遠不看好，悶頭做事的苦樂自知。跟茹立云一樣悶頭苦做的浪淘金CEO周杰就非常看好。一句話：任何偉大的創新都是老眼光不能理解的。他尤其看好有瀏覽器底子來做推薦的搜狗和360。因為他們掌握了大量的用戶數據，能猜得很準，而且依靠瀏覽器能夠方便推薦廣告給讀者。360目前在現在市場上24塊錢的股價，周杰說：“只要他未來五年瀏覽器份額不變，我賭股價會在一百塊錢。”

有沒有誰敢賭？

不管怎么說，推薦引擎是一個誰都不能放棄的金礦。就連百度也不會。去年百度發布了新首頁，就是要把個性化的東西推薦給用戶。你來百度不是要搜索的嗎？好，以后不用搜索，直接就給。據說，今年二季度百度會推出比較生猛的產品。

如果推薦成了，那將必然改變互聯網的版圖。我覺得合適的態度是：寧信其有，不信其無。

周杰（浪淘金CEO）：怎樣打開天花板？

推薦引擎越來越呈現爆發的狀態。為什么是現在？總的來講是技術和底層架構的成熟。推薦的空間比搜索大得多，搜索是當人們意識到需求以后，推薦是沒有意識到的時候。

推薦引擎市場規模到底有多大？瀏覽器天生易于植入推薦引擎的產品，所以瀏覽器的潛力遠遠超過搜索引擎。推薦引擎能產生多大價值？如果你認為一個人主動找的信息產生一塊錢商業價值，你幫助發現他的需求推薦給他的信息可能是10塊錢。搜索引擎收入大，但其實搜索只是揭開了整個行業的一角，未來推薦會帶來更大的價值。當然，推薦廣告的點擊率比搜索低，但比現在的展示廣告有三到五倍的提升。推薦單個看點擊價值比搜索低，但搜索只能覆蓋一小段周期，推薦卻能覆蓋整個決策周期。

不能以老眼光看新生物。當年Google誰都不看好，但忽然長起來了。后來發現廣告主不一樣，以前雅虎的廣告主都是大公司，廣告走市場預算，搜索引擎的廣告主是小公司，走的是銷售預算。其實銷售沒預算，賣得越多越好。天花板就是這么被打開的。

茹立云（搜狗副總裁）：誰能做推薦引擎？

推薦引擎有點像云搜索，是互聯網發展到一定階段自然而然應該產生的東西。

推薦第一個層面與個性需求相關，推薦給我的內容不跟你的興趣有關。第二個層面是與你當前正在看的信息相關。第三個層面是社交，把你的喜歡、分享做進去。這三個階段是搜索自然的延伸，以前拿關健詞搜索，拿圖像、語音去搜索，現在拿整個頁面去搜索。推薦已經很普遍，亞馬遜會有購物推薦，Facebook有人和內容的推薦。

推薦引擎需要具備什么樣的能力？

第一是渠道的能力。搜索是硬需求，推薦不是。但推薦會讓生活豐富多彩。這依賴于要能隨時陪伴著用戶，渠道的能力。第二，搜索能力。全網的信息非常復雜，要具有整個互聯網的信息處理能力，只像百度、搜狗、騰訊幾家公司有實踐的經驗，每天有幾億或者十億的頁面搜索。第三，個性化建模能力。怎么樣從用戶海量信息把金子淘出來。比如說廣告領域，把個性化引入的廣告點擊率比原來提升3—5倍。

做全網推薦需要云+端的能力，云是指網頁，計算能力，端是指客戶端，渠道能力。中國有三個公司，一是搜狗，搜索、客戶端、輸入法、瀏覽器的市場份額都排在前三位。騰訊的客戶端特別強，云端的計算能力也很強。360的客戶端很強，網頁的能力也在積累。

盛佳（云云網副總裁）：門檻有多高？

搜索是有目的的發現，發現是無目的的搜索，都是尋找信息。

推薦引擎門檻有多高？

有三個：第一，搜索技術和幾百億網頁量是必須的；第二，一個SNS和幾千萬用戶是必須的；第三，幾千萬美元的硬成本是必須的。百度、搜狗這些搜索公司是一類玩家，但往搜索里加入SNS的因素是傷筋動骨的，這個決心很難下。新浪、開心、人人這些SNS是一類玩家，不過搜索的門檻很高。瀏覽器像360也是一類，不過有搜索的門檻，最好在視頻、電商這些垂直領域里去做。騰訊也算一個。

徐易容（美麗說CEO）：做怎樣的推薦引擎可行？

雖然橫向的大一統的推薦很難，但縱向的垂直的推薦可行。

原來定義的問題太大，然后就不斷切小一點。美麗說這個領域，就只需要考慮怎樣把最美麗的內容推給用戶，不用考慮汽車、旅游、醫療這些沒關系的。進去之后發現可以更好地利用用戶的行為。人是有美感的，機器很難實現這一點。這一點的存在，這個領域變得非常垂直了。美麗說讓大家互相分享，很像女孩子一塊逛街的場景，典型行為是你挑一件、我挑一件，你摸一下、我摸一下的感覺。有點偷窺和暴露的味道。

機器的推薦當然有效果。一個女孩看一件單品的時候，會把相關的單品給她。比如女孩挑哈倫褲的時候，要給她推薦騎車包。這個推薦的點擊概率可以到達20%。

還有哪些垂直領域可以做？比如說生活類。今天早上從床上醒來的時候問自己幾個問題，我發現不知道吃什么，沒有答案。大眾點評雖然做得很好，但它像一個搜索引擎。當我想吃麻辣誘惑的時候，就查一下電話地址，但它很難做到推薦。如果形成一個人與人之間的推薦，可以想見這種東西很有趣。在其他方面像旅游也是有這樣的點的。

吳軍（騰訊搜索副總裁）：小概率的成功

能贏Google的不是個性化的搜索引擎，而是Facebook。Facebook用人的信息，它也是推薦，是主動的拉取過程，這是搜索引擎拿不下來的，是搜索引擎廣告沒法做的。這就是一個補充。這是人的作用，不是機器的作用。

現在有人覺得自己就是2000年的Google。那個概率太低了。有槍就是草頭王，但成功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朱元璋，一個是劉邦。不能說劉邦造反成功，全國老百姓就造反。

周品（趣玩網CEO）：用戶不需要太多搜索

我是電商，是這些推薦引擎的下家，他們就是想讓我來為這些產品買單。

我感興趣的是，是不是有一些未被正確估值的新的入口，電商可以低成本的進去。趣玩網2009開始做新浪微博，那個時候我見到一個人就說要做微博。

很多人說垂直搜素有戲，比如搜飯館、搜書。其實用戶不需要那么多搜索。你到大街上抓一個人問他，請你推薦三種買什么上什么的網站，保證他暈菜。現在做得非常好的不是淘寶就是京東，他們已經把標準化的東西做完了。以前細分領域的搜索引擎非常多，Google和百度一開始就是把首頁簡化到非常簡單的程度。時間越來越寶貴，選擇越來越困難。用戶需要簡單。

目前的用戶群里有大量普通用戶，很多是獨生子女。獨生子女沒有選擇，父母都給他選好了，什么都給他，他的生活環境使他是一個慵懶的人，現在的小孩都越來越懶，這種情況下導致他不直接做選擇，不直接做選擇就導致我們要做一站式解決的方案。

所以趣玩不要進化成一家讓人“想起買什么就上什么”的網站，而是進化成生活方式，沒事去逛逛的網站。我們要變成一家小而美的公司。

找到顧客在哪兒本來就是偽命題，不管他最終是不是你顧客，“找”這個行為的代價是天價。不管你做多少廣告，核心的價值來源于用戶愿意說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