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的詩

解

共鳴的植物

就像如此綠油油

就像如此開始枯萎

就像如此真實得如白紙

就像如此時間在缺鈣的雨季走失

譬如，豆科植物

它生長在命運的孔洞

黃燦燦，向日葵般的笑臉

照綠所有的落花生

蝴蝶舞在莢物的插座間

玫瑰凋謝要趁早

肉麻的玉米地看不見玉米

壕溝糾結的水渠流向遠方

我，親愛的，另一個我

像月亮的影子，悲劇性地茍活

無意間發現黑夜的光

雨一樣濕在那里

雄獅咆哮，一切交給

它自己決定

好吧，斷裂與延續

好吧，傳說中王子純粹的浪漫

前面像月亮

外面在打雷

外面有滾滾的響雷

我們不怕

我們有銀子般的心靈

雷聲一陣兇過一陣

云的影子貼著地面疾走

后面一定跟著雨

我們躲在屋里

即便躲在屋里

前面像月亮

月亮，亮得我們睜不開眼

月亮未熄，太陽

云的影子貼著地面疾走

未升，天地一片光亮

銀子般明晃晃

我們建造賞月亭

在山巔茂密的植被間

天天守護著——

白太陽顛覆牙根的

燒烤味

蟬鳴不見了，風停止了，天穹

除了白太陽

還有若干發光體

飄蕩

飄蕩于西偏南方向

肉眼里如同車燈一般

有時靜止有時舞動

望遠鏡里

五六片花瓣放出異光，正往西方

移動白太陽

改變銀子的胸脯，銀子

改變心靈的聲音

聲音改變日子的光亮，光亮

改變詩的愛情

對炎熱的咀嚼白太陽及其他

咀嚼梨的味道白太陽及其他

明確地說

白太陽要月亮留下來過夜

白晝的味道

白太陽在五嶺閣方向，一個人追趕過去

風鈴搖擺，蟬鳴，風大

早練的中年漢子獨自走著倒步

究竟還能走多遠

沒人確定，也無法承諾

日落后，書齋聞到白晝的味道

干燥，微暖

如同一堆散亂的枯草

從燥熱后面散發出汗堿的色彩

額頭鍍金的馭手

我從我的漫畫像，看見前生后世

那些云彩如羊群一樣遷徙，陰影和光斑

一同流浪。暑氣穿上消散的褲衩

歸途的火燒云有了身孕

雀鳥不停地叫喚

白太陽下勞作的農人

與斷流的溪溝、動物，農作物

我的漫畫像

那些被囚禁在無涯的岸

天空有多少云彩，大地

就有多少陰影和光斑

我的前生后世

鳥一樣飛行，仿佛狂奔的夸父

朝向太陽逃逸的方向

我從我的漫畫像

看見我的前生，后世

一個人正午，無翅照樣飛翔

像瘋狗咬向月亮

我無法控制的操作

讓許多屁股成為停電的早餐

直到額頭鍍金

一個人的沙漠

沙漠燃燒

陽光依然像鮮花般艷麗

有粉瓣，綠葉，圍繞在草坪旁

而我，躺在時間的倒影里

更需要像藍天白云那樣放逐

上空低沉，幾個圓形的圖案

立體的圓形圖案

分割的企圖較明顯

除了一個稍圓

其余幾個并不那么圓，有偷工減料嫌疑

一個人

走在燃燒的沙漠

大隱于詩句與意象的背影

無風

它仍在尋找

及時雨終于趕到

歸途就一個人

無語

我累，真的需要安靜地躺一會兒

（選自《在一起》·花城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