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子詩歌

艾子

我想去祖國的西部

我想去甘肅

像向往流浪的青年一樣

一部年近中年的火車

帶著它冒煙的熱情和迷惘

嗚地一聲——

穿越溫潤的江南

時裝夜生活

直抵風沙撕扯皮膚的中部

我想去蘭州

去張海龍的散文

去那塊地圖上像一根堅硬的骨頭

牢牢抓住大地的地方

去那座酒精里泡大的城市，去像蘭州人一樣

手捧海碗 紅油激蕩 牛肉片漾動

蘭州拉面

輕輕松松就把難心事解決了一半

我想去鄉村鎮原

去到郭曉琦的詩歌

看背著一座山的男人

怎樣爬上另一座山

一張冒著熱氣的生羊皮

怎樣騎在樹枝上舞蹈和唱歌

聽漢子們吼一聲秦腔

一道荒蕪的鷂子嶺

怎樣荒蕪著時光

途經張海龍和郭曉琦的文字

我最終想去甘肅西部的戈壁灘

我想讓沙漠見證，這個獨自抵達它腹部的女人

比它更孤獨

所經歷的歲月比它更荒蕪

所剩的青春

與它的沙粒一樣粗糙

即便這樣，她仍需像堅硬的西部一樣

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姐姐的項鏈

姐姐說我衣服的領口有點大

需要點綴一下

她摘下

唯一的項鏈

給我戴上，我的青春

從此有了黃金的照耀和襯托

它或許是姐姐的訂情物？

或許是姐夫的傳家之寶？

更可能是姐姐多年的積攢？

年少的我不問出處

不懂得黃金與親情的重量，更不懂

姐姐的花樣年華

同樣需要它的裝飾

十多年過去

姐姐的女兒長成了當年的她

那條項鏈成為我的首飾中最單薄的

在給外甥女的成年禮中

我卻最先給她戴上那條項鏈

像教父給信徒戴上十字架一樣

莊重而虔誠

蘭花開了

采集了一年的華光

結成了小小的閨房

用了一個多月的猶豫

才羞澀地決定把秘密打開

一瓣兩瓣……

清風寬衣

朱唇輕啟

月光攏照

欲語還休

我守在窗臺邊

這個我養了一年多的女兒

我最想知道她花蕊的香氣

像卡文克萊迷情香水一樣妖艷

還是像茉莉一樣清幽

最想知道她會不會開成蝴蝶蘭

像香妃一樣飛走

還是開成豐歲蘭

花中有花水袖交錯

她有七百余個姐妹

每一個都清雅高潔

人們把詩文之美喻為蘭章

把友誼之真喻為蘭交

把良友喻為蘭客

她們每一個都有清新的名字

卡特蘭、兜蘭、文心蘭、萬代蘭……

我的女兒叫臺糖蘭

獨有的豐厚葉子更加襯托她的嫵媚

三瓣四瓣……

最大的一朵終于點亮心燈

獻出自己的妖嬈

紫羅蘭的衣裙淡紫色眼影

轉眄流睛

光潤玉顏

一笑傾城

二笑傾國

我只期待早晨晶瑩的露珠

與她恩愛

我想用一年換取兩天

我想用一年的生命

換取我們的兩天

我想看你像嬰兒一樣熟睡

打著輕微的鼾聲的樣子

想看到你拋開所有的事務

只專注看我的眼神

想在一張白紙上

留下共同的輪廓

我的心事像樹葉一樣密集

思念像霧一樣濃重

你無睱顧及我的牽掛以及

像大海一樣翻涌的欲望

我要在這兩天時間里

盡情釋放

雙雙潛入海底

讓你縱情撫摸

大海一樣柔滑的肌膚

和綠葉一樣層層疊疊的愛意

一生等待的苦澀

能否換來你的

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