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們一起被浪漫的事

瑪捷米

女孩的浪漫心事，你能有多少種想象，她們就能給你多少種可能。

老媽做的最浪漫的事就是在情人節把我帶到這個世上來，當然這也要感謝我那浪漫的老爸。

情人節，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我的臉上，我知道自己已經不小了。不知誰家飄出趙詠華的《最浪漫的事》：“……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直到我們老得哪兒也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里的寶……”柔柔的音樂緩緩響起，我坐在窗前，看陽光淡淡地瀉滿整個房間，任憑思緒飛縱，時光過得真快啊，小時候總想快點長大，可是真的長大了卻又覺得有些失落，曾經總被才子佳人“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的浪漫，玫瑰美酒、燭光晚餐構成的小資愛情，跌宕起伏大悲大喜的情感故事感動得一塌糊涂。可自己至今都沒有最浪漫的事……

家里靜悄悄的，老爸老媽都不在家，我看見他們的留言：“晚上有事情回不來，你自己過生日吧。”老爸老媽激情燃燒的歲月仍能激情燃燒到現在，真夠浪漫。

趴在床上看小說，聽音樂，然后上網，偶爾有同學打電話過來問候我的生日，就這樣過了一個上午。下午，我本想用泡澡來打發時間，可最后我實在呆不住了，不行，不能讓我的生日就這么平平淡淡地過去。于是，我用了一個小時精心打扮自己，就上街了。

第一站銀飾店，我想也許這是一個女孩該來的地方。里面顧客并不多，我東摸摸西看看，想不出來該買什么。店里還有一對情侶也在挑東西，兩個店員熱情地向他們介紹著，女孩試戴了好幾款首飾男孩最后卻什么也沒買。我偷偷地瞄了一眼那個男孩，心里平添四個字：不解風情。

他們走后，我很快就選中了一個別致的銀手鐲，店員殷勤地替我包好，送我到門口。很快，我手上的東西就多了起來：半打紅玫瑰、一串五顏六色的大氣球，還有平時舍不得買的一條羊絨小背心。

最后，我來到了一家快餐店。店里顧客盈門，我只好和一對小夫妻合用一張桌子。我點了一大桌自己最愛吃的。心想，沒人請，也不能委屈自己吧。對面的小夫妻卻只共享一份，并且那男人竟然沒有給女人買玫瑰，今天情人節哦。我心里就暗暗地想：我將來的男朋友絕對不會這樣！

晚上入夢前，我做出了決定：交個男友吧，下一個情人節我不要過得如此寂寞。但是，不浪漫的男孩一律“槍斃”。

第一次和積木約會，我就奇怪他總是帶我去一些不花錢的地方，公園、大馬路……要不是他長得還比較美化市容，否則，早就一見“終”情。我們走了好久好久……終于他說：“我餓了，你呢？”我說：“有一點。”“該吃飯了，你回家去吧！”這個積木呆子，給他機會都不知道利用。

“今天我家沒人，我在外面吃好了。”“哦，我知道有一家面館還不錯，我們一起去吧？”還好，這個積木總算有點開竅。我以為他會帶我去什么日本特色面館什么的，便欣然陪他一起走了兩站路，沒想到他居然帶我到一家大排擋。“老板，來兩碗三鮮面。素三鮮。”“我不要雞蛋，你呢？也不要吧？老板，兩碗都不要加雞蛋。”我當時就來氣了，心想第一次就這樣打發我，以后還怎么辦？于是不冷不熱地說：“我有事，先走了！”

“噯，不是說一起吃飯么？怎么說走就走呀？我送你……等等，老板，只要一碗打包帶走就好了！”

冬夜，我們看完午夜電影發現沒有公汽了，積木說天氣冷，提議我們賽跑。我心想，他還挺浪漫的。于是他幫我拎包跑在前，我跑在后。跑著跑著，突然后面追上來兩位警察擋住他：“你干嘛那么慌張？手里提的是什么？是這位小姐的包嗎？”搞得我苦笑不得，原來積木又沒帶夠銀子，沒錢打的了。接下來的日子他三番五次約我，我就是不理他。

為了討好我，那天他主動約我去做美發。理發的人特多，從早上十點等到中午十二點才輪上我。正餓得頭昏眼花，身旁冒出一個饅頭：“吃了再剪吧！”當時我真被他氣暈了，饅頭，吃饅頭？什么概念，丟死人了。一旁的理發師卻笑著道：“吃吧，沒事，你邊吃我邊洗！瞧你男朋友多細心呀，還怕你餓著了，這么心細的男生，我還是第一次碰到呢。”理發師的一番話，加上肚子的不爭氣，我三下五去二地吃完了。那個情景，我一輩子“刻骨銘心”：我是頭頂泡泡在眾目睽睽之下啃著饅頭度過的。

積木來我家玩，我多想積木能言善辯，和我爸媽聊天，哄二老開心。可是他卻金口難開。別人海闊天空，他只能“嗯嗯，哈哈”，幾乎不發表意見，更不要說“談笑風生”，似乎是個局外人，躲在一個小角落。爸媽有時主動問積木問題，他才用極其簡短的詞句回答！

他所能做的最老土的事情，就是把電器修理一下，熄了很久的樓道聲控燈能亮了；洗衣機的按鈕不再滑絲不聽使喚；熱水器也不再點點滴滴地滲漏；衛生間的馬桶也通暢自如了。媽媽總是能驚喜地發現：“喲，這個開關現在也好了，我怎么都沒見你動手就修好了？”

還有就是一家人打麻將的時候，積木默無聲息地一個勁地輸，幾乎不開胡：“我手氣差！”他似乎是自我解嘲。春節幾天，讓所有與他同桌打牌的人個個喜笑顏開，頗有進項。他倒也輕松愉悅，算是有所貢獻了！

臨走前，我向老媽抱怨積木如何如何不解風情，老媽卻開導我：小伙子多踏實能干，別看他不吱聲，心里頭明白著呢！打牌輸了不少，我在他后面看了，別人要什么他打什么，從來沒有錯過的，我看積木不是木頭。他在你饑餓的時候給你送饅頭說明他懂得體貼人，饅頭總比玫瑰強……

下車的時候，忽然下起了雨，積木卻變魔術似的從包里拿出一把傘舉到我頭頂。我稍微把傘挪開，本想享受一下被雨淋的浪漫，積木的臉立馬搭下來，你看你怎么像個小孩子，把衣服都淋濕了……

看在他“晴能帶雨傘飽能帶干糧”，心里不免有些小得意，加上老媽一忽悠，我就動了凡心，可是轉念一想，他沒有正式求愛呀！不能便宜他！

叫我喊冤還在后面。什么日子不能選，他偏偏選在11月11日“光棍節”向我表白。我有些口渴，冷飲老板問積木：“雪碧？晶晶亮，透心涼。”“要不酸奶？初戀的滋味。”“不如就娃哈哈純凈水好了，愛你等于愛自己。”積木：“我要啤酒。”我真想給他一記超級無敵妹妹拳。

積木總是說，如果一個男人浪漫，不是因為他多有情調，而是別有用心。

我的積木，他的詞典里永遠沒有“情人節”這個詞，他總是說：那是所謂的洋人的玩意，我們中國的節日還排不過來呢！我據理力爭過無數次，畢竟情人節也是我的生日呀，總該有點小禮物吧，最少也該有束鮮花吧！可是，每當我過生日的時候，積木總是會跑到老遠的一個菜市場去買只五香鹵土雞給我送來，我不禁又生不滿：“就知道買土雞，只有你這么土的人才會想出這么土的禮物！”好吃是好吃，可是卻讓我多日的減肥成果功虧一簣！

今年我快過生日了，盡管我知道我的夢想永遠就是幻想，還是心存最后一絲僥幸問他：“你會送我什么禮物？”“和去年一樣。”“去年你送我的是什么？”“和2年前一樣。”“2年前你送我的是什么呢？”“2年前我還不認識你，所以什么也沒送。”我吼積木：“你知道豬八戒是怎么死的嗎？”“不知道。怎么死的？”“笨死的！”我再問：“你知道我將怎么死嗎？”“不知道。”“氣死！”

為了能多活幾天，我決定開始對積木“浪漫啟蒙教育”。我甚至犧牲一周的生活費請積木換他能聽進這樣一個故事：一個失業的法國人領到救濟金后，轉身就去花店買了一束鮮花，并且柔情蜜意地對他的心上人說：“親愛的，我已經７天沒給你送花了。”我想告訴積木的是，浪漫不需要很多錢，關鍵是要有那份心思。積木伸了一個大懶腰，未置可否。

2月14日終于到來，積木終于沒有買土雞，卻買了只燒鴨。看著別人手握鮮花、巧克力的芬芳點綴著臉上的甜蜜，我的心“一地鴨毛”。2月15日，我和他走在街頭，我的心情和天氣一樣沉悶。突然積木對遠處一賣花姑娘說：“買一枝玫瑰！”還討價還價。從那以后，只要我抱怨：“你從沒送過我花。”他就反駁：“有，有，那次……”也是，那天花多便宜呀。

“革命”尚未成功，小女子還需努力。我決心最后再給老公一個“痛改前非”的機會。如若再犯大規，本小姐一定毫不留情地把他掃地出門。

三八節那天，華燈初上時，我倒了兩杯紅葡萄酒，關了電燈，找出幾枝彩色的小蠟燭一一點上，音響里也流出了柔情似水的音樂，一切是那樣浪漫和溫馨，甜蜜宜人。我靜坐在桌前，在輕輕搖曳的燭光里想像著積木來的情景：他推開門一定會驚喜交加，溫情滿懷地擁抱我，然后就會喃喃地對我說一輩子愛我、至死不渝之類的情話。說不定還會叫我閉上眼睛，出其不意地從背后變出一束紅玫瑰，深情款款地說：“送給你，親愛的。”哇，太好了，真是妙不可言，我深深地陶醉了。

“咚咚咚！”積木敲門了，激動人心的時刻終于來了！我壓抑住心頭的狂喜一把拉開了門！積木一跨進門先是一愣，然后冒出一句大殺風景的話：“咦，咋又停電啦？準是保險絲又燒了。”積木忙沖我喊：“快，快拿家伙來，我來修。”

積木見我半天不動，不解地推推我：“怎么啦，誰惹你生氣啊？”我河東獅吼：“你到底是真積木還是假積木？就不能浪漫一下！”積木看我臉色漸變，生怕我又前因后果想起來，到頭來自己連竇娥都不如，趕緊說：“好，明天就給你浪漫！”第二天，我溜溜兒地等，中午忍不住問他“你想我了嗎？”“可想了！”“真的？”我竊喜：難道他閉門思過、幡然悔悟、痛改前非、決定浪漫走一回？他接著補充道：“我正想著：我昨天換下來的襯衣不知道你洗了沒有，明天有重要活動等著穿呢，記得要手洗，洗衣機洗不干凈……”倒！

當初積木的“積木”，是現在倦他的根源，我是個感性的小女生，敏感細膩，渴望浪漫，如孩提時代渴望美麗的糖果。而他，卻天性不善于制造浪漫，木訥到讓我感受不到愛的氣息。我倦了。

某天，我終于鼓起勇氣說：“我們分手吧。”他問：“為什么？”我說：“倦了，就不需要理由了。”一個上午，他只抽煙不說話。我的心越來越涼，連挽留都不會表達的男人，還能給我什么樣的快樂？

我氣急敗壞地跟積木說我要遠走高飛再也不搭理他了，他居然默不吭聲地看著我收拾行李，然后說要送我去機場。結果……積木好說歹說帶我去兒童樂園坐了一把超級無敵空中旋轉大飛機！坐完那玩意兒誰還有勁兒閃人啊。

回家不久，門鈴響了，我板著臉堵著門責問他：“還回來干嘛？”他嘻皮笑臉地說：“今天是我們相識紀念日……我還給你帶了禮物。不要？”“什么禮物？”“當然是我，哥們約我打牌我都沒去的！”說完他還揚了揚手中的大蛋糕，只見上面寫道：祝你茁壯成長！這日子怎么就像小品段子？我決定將分手進行到底。

積木說：“我們打個賭好不好？”

我不耐煩地說：“怎么賭？”

“如果等到十二點天不下雨的話，我就同意；但如果在十二點天下了雨的話，我們就不分手了！”積木提出了打賭方案。

我看了看外面，大月亮。

心想：離定了，就多等幾小時也無妨。

“好吧！看你能玩什么花樣。”我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這時我突然肚子劇烈疼痛起來，沒辦法我們只能往醫院奔。路上，積木說，如果你住院，就讓他陪我最后一個晚上。看來他估計天是不會下雨的了。我看著日見消瘦的積木，不知不覺開始回憶我和積木的一些浪漫片段：

某日中午，我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問：“你在看電視嗎？為什么電視開得那么小聲？”積木一派溫柔：“我怕吵到你。”躺在床上，我問：“有個假日睡到中午才起床的女朋友，你會不會覺得很命苦？”積木笑了笑：“不會啊！你睡覺的樣子好可愛！我剛剛偷看你好幾次，你都不知道！”有天深夜兩點，我突然打電話給積木說我想吃皮蛋瘦肉粥和鮮豆漿，積木就毫不猶豫地從床上爬起，跑了大半個城市為我去買，到我這里時，渾身水淋淋的，頭發也被雨水濕透，粥和豆漿在他的懷里依舊溫熱……是誰說過：錯把月季當玫瑰的男人雖不浪漫卻踏實，這個社會，男人要是浪漫了，你就得跟別的女人分享了！

掛了急診，萬幸，我只是有點著涼。醫生叮囑幾句，開了點藥，說不用住院。積木一聽不用住院，忙說：押金就先放在醫院，明天再來結帳。然后拖著我心急火燎地往回趕。我很奇怪，分手也不用這么著急吧。回到家十一點五十五分。

在刷牙時候，我突然聽到窗外水滴的聲音，我往窗外看了看。下雨了，窗戶的玻璃上有大量的水珠在成股下流呢！我下意識地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剛好十二點。

我打開窗戶要看究竟。真相大白了，只見積木正在陽臺外面用澆花的水管向窗戶的玻璃上澆水呢！難怪他這么著急回家。

我的眼睛在那一剎那變得模糊了。

積木還傻傻地木在陽臺，手里仍拿著那根水管，樣子很尷尬。我沖了過去，小拳頭雨點般地落在了積木那結實的胸脯上。我緊緊地抱住了積木那粗大的腰，把臉深埋在他那寬闊的懷里。積木也放下了水管，用他那強而有力的手臂摟起了我，把那張滿是胡茬的臉緊緊地貼在了我那長長的柔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