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釉上工筆花鳥畫

江東珍

在中國畫中，凡以花卉、翎毛、草蟲、蔬果等為描繪對象的畫統稱為花鳥畫。花鳥畫技法多樣，一般分為工筆、寫意和兼工帶寫三個種類。工筆花鳥畫即用墨線勾勒對象（白描），再根據表達物象的實際分層彩寫，具有很強的寫實性和一定的裝飾性，色彩豐富，精麗雅致。

陶瓷工筆花鳥畫作為陶瓷藝術當中的一個門類，其繼承與創新的確值得我們去深入探討、研究，它與中國傳統繪畫密不可分，又有著其獨特的個性。我們在吸納傳統精髓與外來文化優點的同時，不斷采用新的技術和材料，并且充分利用陶瓷材料的特質加以發揮和運用，使裝飾盡顯其美，給人一種精致而又溫潤可人之感，讓人在愛不釋手的賞玩中感受到大自然中鳥語花香的詩情畫意。陶瓷工筆花鳥畫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帶有裝飾性（釉上裝飾，有粉彩、新彩、古彩三大類，彩繪顏料不同，繪制工藝、表現形式也有差異。），它依附在陶瓷的形體上并和陶瓷造型取得和諧一致，以此顯示出陶瓷工筆花鳥畫獨有的美感。中國畫用宣紙與水墨的作用，使表現對象富有無窮的韻味，而現代陶瓷花鳥畫因載體和繪畫材料不同，有它自己的特點。陶瓷顏料是礦物質顏料，是以油作為介質，在瓷質光滑堅硬的表面作畫，使畫面具有另一種流動的美學肌理效果，在使用過程中油料的調和也直接關系到色彩的濃淡虛實變化。創作時既要有中國畫的美學要素，又要符合陶瓷彩繪特有的工藝特性。其要素呈現在對構圖、筆墨、色彩等方面以精心經營和充分運用。

一、構圖

無論何種繪畫形式，構圖的疏密聚散、高低錯落都極為重要，特別是陶瓷裝飾藝術。陶瓷彩繪大多在主體的三維空間上進行裝飾，因此作畫必須考慮藝術形象的塑造是否符合陶瓷的外形美。在不同角度塑造不同的形象，且彼此相互關聯和協調，以適宜的裝飾突出造型特征，在陶瓷器皿上畫面與器型的完美結合（立體構成）。這便是“以型治型”的巧妙所在。將要表達的內容與形式加以組織、安排，構成一個整體，呈現出一定氣勢，構成和諧統一的畫面。要做到賓主、虛實、呼應及開合等要素相互融合于一件藝術品中，既符合審美規律又要保證每個面的可觀賞性，并使詩、書、畫、印、瓷融為一體。這時它所展現的是獨特的材質美、造型的形體美、繪畫的裝飾美，是其他繪畫裝飾所不能比擬的。

如《江天爛漫秋》這件工筆花鳥畫瓷瓶因其器形是呈直筒敞口狀，在安排構圖上把主要的視點放在中間部分，把畫面的枝干和數只葉片向瓶口內伸展，獨具匠心的設計使畫面更加新穎，讓觀賞者感受到畫外有畫；枝條有致的穿插，使畫面更加協調；折枝隨風搖曳，懸掛而下，嬌嫩欲滴的芙蓉花展開了花瓣，盡情呼吸著新鮮空氣，展示了青春活力和美麗的姿容；以工筆粉彩的手法著重描畫了小鳥活潑的輕靈姿態，與挺拔向上的芙蓉花相呼應；下面的留白使畫面形成一種清幽空靈的意境之美。

二、筆墨

一件好的工筆花鳥瓷畫無不在用筆、用墨、用線等方面追求盡善盡美。陶瓷跟宣紙的材質差異較大，在宣紙上作畫容易使筆墨濃、淡、深、淺、干、濕、枯、焦，而陶瓷的質地十分光滑，在實際操作上便迥然不同了。我們利用這個特點，勾勒時一起一伏，趁墨料未干之前又可邊皴邊擦來表現樹石的結構體積及虛實關系。在用筆力度上運用抑、揚、頓、挫等手法使畫面產生動態、韻律及節奏。用線則一定要從形象本身的具體結構出發，每一筆都必須為內容服務。過去畫人物畫總結了十八種描法，就是為了表現衣物的質感和各種情態。畫花卉也是如此，線條的方I園、虛實、疏密、濃淡、剛柔、起伏和流暢、轉折等變化，總是圍繞著內容這個東西來表達。牡丹是我們所熟知的，要表現它就不能只用一種線條。花是柔嫩的，就用柔美而淡雅的線去表達；枝是較硬的，用筆則宜剛健一些：表現葉就得剛柔相濟，順著葉脈的伸展方向，由粗到細。再如畫蘭花、萱草這類的葉，由于葉長多變，線條就得有輕重、起伏、轉折等變化。凡此種種，決不能用一種線條來表現，何況還有春夏秋冬之別和風晴雨露之分。

再從線條本身來講，要求要圓、勁、活、老，和明確、簡潔、自然、有力量。所謂圓，即線條不扁而有脫瓷的立體感；所謂勁，即線條要有力，要有“綿里針”這樣外柔內勁的筆力；所謂活，即線條要輕松靈活，不拘緊，不呆板；所謂老，即線條不嫩弱，不輕飄，沉著老練；所謂明確，即用筆肯定，不模棱兩可；所謂自然，即線條不感到矯揉造作；所謂簡潔，即用筆不啰嗦，不瑣碎，恰到好處地表現物象。

三、色彩

傳統中國畫的“隨類賦彩”于陶瓷繪畫中是常見的手法，然而主觀色彩的滲入使畫面具有裝飾性，更顯個性而令人耳目一新。歷來，工筆花鳥瓷畫賦色多以整潔、秀麗、明快為主導，而現在景德鎮的一些陶藝家們從西畫中吸取營養，中西融合，取其精華，在技法和藝術形式方面整合和吸收。比如借鑒油畫中的光色效果、版畫的黑白灰視覺感應和各種肌理效果，來創作陶瓷工筆花鳥畫，豐富了工筆花鳥畫的色彩語言表現力，產生了全新的視覺效果。此外還在陶瓷工筆花鳥畫中大面積的運用色塊，不同色彩的反差來突出主體，利用明暗、冷暖對比加強花鳥形象的刻畫，與此同時在技法方面不斷拓展，如厚涂、堆積、沖漬、噴灑等新技法應運而生，材質語言豐富了畫面的表達，增加了畫面的色彩效果，提高了作品的表現力。陶藝家的心性、素養、情感等也就隨之融入到陶瓷作品中。

陶瓷工筆花鳥畫是隨著陶瓷科技的進步和在我國傳統工筆花鳥畫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不僅題材廣泛，繪畫精細，而且青花、五彩、斗彩、琺瑯彩、粉彩等品種齊全。民國時期陶瓷工筆花鳥畫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提高。以“珠山八友”為代表的陶瓷繪畫前賢，將國畫的技法與陶瓷材料融為一體，并出現了“淺絳彩”，其作品色彩淺淡，濃墨醒出，蒼穹道古，筆老色清，意味雋永；構圖注重虛實關系，雅致脫俗，韻味無窮。近年來陶瓷工筆花鳥畫更是推陳出新，當代的藝術家們運用豐富的創造力，不斷地改進材料，不斷地創新變革，極大地豐富了陶瓷工筆花鳥畫的創作。

陶瓷工筆花鳥畫具有很強的藝術特色，鳥語花香，千姿百態。有的花鳥畫花枝招展、迎風帶露：有的含苞欲放、顧盼生情；有的高飛低吟或棲花落葉，如歌如訴。這些生靈在大自然中的生活情趣，四季變化，成為藝術家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創作源泉。雖然陶瓷工筆花鳥的創作取材于大自然，但是，又不是自然原貌，而是經過作者對自然物象的觀察感悟后，概括、提煉的藝術創造。在陶瓷工筆花鳥畫創作中，現代陶瓷工筆花鳥畫與傳統工筆花鳥畫既有傳承關系，又必須賦予時代的審美情操。

陶瓷工筆花鳥畫歷史悠久，尤其是近當代藝術家們大膽創新，以符合我們這個時代的理念來運用新的材料、新的技法、新的表現形式，爭奇斗艷，極大地豐富了陶瓷工筆花鳥畫的表達語匯，使景德鎮這個舉世聞名的瓷都，因瓷而得名，因藝而飲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