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工筆人物畫的語言走向

陳佳　邵智慧

中國工筆人物畫已有千余年的發展歷史，在其緩慢而綿延的發展過程中，既涌現出了眾多的畫家與藝術作品，同時也形成了技巧上的程式化表現。陶瓷工筆人物畫亦是如此，它以精勾細染的語言樣式區別于縱筆揮寫的釉下青花，不同的創作理念與繪畫樣式使其在中國陶瓷畫壇獨樹一幟，光彩奪目，更屹立于世界藝術之林。

一、陶瓷工筆人物畫語言形態的全方位探索

當代陶瓷工筆人物畫處在一個多元的文化背景下，寬松的藝術氛圍使其有了更廣闊的發展空間。瓷畫家們以開放的心態攝取古今中外的精華，無論是油畫、版畫、連環畫、裝飾畫，只要有益于表現，就加以借鑒吸收，這使得今天的陶瓷工筆人物畫語言有著豐富的表現力，呈現出各種可能性，甚至有些陶瓷工筆畫的語言已經超乎了我們的想象。這說明當代陶瓷工筆人物畫壇已呈現出多姿多彩的語言形態，要想準確的將這些語言分類是很難做到的。所以筆者簡單談談幾種繪畫風格及語言樣式，以此初探當代工筆畫的語言走向。

1、偏重于傳統：即在鐘情于古典陶瓷工筆人物畫的筆法、用線及層層渲染中容入現代情趣，并借鑒西畫中嚴謹扎實的造型技巧，重構自己的語言形式。以戴榮華大師為代表的一部分工筆畫家們在堅守傳統的基礎上融合了西方的寫實觀念，走出了一條寫實的傳統的路子。

2、注重寫意性：強化陶瓷工筆畫的寫意性，即吸收水墨畫語言及其寫意旨趣。它從一味“精工”中走出，而將水墨筆法及寫意精髓構筑到自己的語言形態中，不但豐富了工筆人物畫的表現形式，也使古典繪畫中相互間一向壁壘森嚴的對峙體系與范疇，如“工筆”與“寫意”、“色彩”與“水墨”、“院體畫”與“文人畫”等，都在當代實現了大融合。

3、注重裝飾性：引入民間美術的表現程式，注重裝飾性的造型觀念，吸收西方構成理念，逐漸形成裝飾變形的工筆重彩人物畫新樣式。這種繪畫色彩對比強烈，造型古樸夸張，顯示出獨特的風貌。

4、注重畫材的研究：借鑒油畫、版畫及日本畫的表現手法，致力于色彩的塑造和材質美感的表現，并進行多種創作手法的嘗試。在顏色上以天然礦物色、高溫結晶色及箔類等材料為依托，極大地豐富了中國畫的色域、色感與色質；在工具上，有噴槍、刮刀、磙筒等畫筆；在載體上，有木板、金屬等硬式畫幅；在表現上，有涂染、拓印、噴灑、貼箔、打磨、堆積、厚涂、拼貼等多樣手法。畫材的拓展與使用，極大地豐富了工筆畫的語言表現，從而使工筆人物畫相對于古典時期的繪畫具有更寬廣的表現領域和更強的視覺效果。

以上種種，可以說明當代陶瓷工筆人物畫正在以現代的多樣的形式語言塑造著當代形象。這種陶瓷工筆人物畫形態無疑為人們提供了一種新的審美取向與創作意識，不但超越了工筆畫，也把“中國畫”的疆域空前拓寬，從而實現了中國畫與世界繪畫的融匯。

二、陶瓷工筆人物畫語言形態的縱深方向完善

當代陶瓷工筆人物畫的語言面貌不但多姿多彩，而且還可以從全國第六屆工筆畫大展上看出，工筆畫的語言已經達到了一個飽和期。在語言飽和后，如何發展與完善，這關乎陶瓷工筆人物畫的各個方面，也難免走入誤區；陶瓷工筆人物畫需是要精勾細染，但不是讓我們一味地陷入細節刻畫之中，如果以畫滿、畫大、畫繁縟為能事，那只會導致競相以“炫技”為標榜，為語言而語言，為技巧而技巧，從而失去內在心性情致，使作品淪落為一種繪畫精神空虛狀態。工筆人物畫需要我們深入學習并傳承優秀的古典技法，并在物象造型、結構畫面及畫境經營上結晶現代人的意識與情感，賦予作品更深切的人文關懷，使作品更具耐人尋味的畫外意，更有力地提升作品的精神境界。

雖然陶瓷工筆人物畫的發展出現了空前的繁榮，藝術家們在繼承古代優秀傳統的同時，不斷從西方繪畫、日本畫等外來藝術中汲取營養，卻并不向其他國家的畫風靠攏，始終保持自己獨特的畫體特征。在這樣的成長過程中，陶瓷工筆人物畫不但從古典的程式中走出，而且也從“唯新是求”的心態中走出，在填充其形式與意蘊的過程中向醇、深、精、厚的方向進展，從而使現代工筆人物畫以其語言之精微、意蘊之豐沛與古典繪畫相爭輝。

在多樣的表現形式下，在繼承當前所有新語言樣式基礎上，我們要深入挖掘陶瓷工筆畫語言的表現深度，并注重穿過形式層面而切入繪畫的精神層面，在新的知識視野與新的時代背景下創作出無愧于這個時代的藝術精品。

三、陶瓷工筆人物畫語言形態的精神指向

每一種藝術樣式都有自己獨特的語言系統，作為依附于中國文化母體上的一個子系統，工筆人物畫從未離開過傳統文化的滋養。胡明哲認為，“民族性是不會失去的，也用不著追求，因為無數事例說明它是一種遺傳基因，一種生存背景，是流動在每個人血管里的血漿”。在當代全球一體化的文化語境中，陶瓷工筆人物畫不斷地自我發展與創新，呈現出符合現代審美需求的多樣形式表象。他們或從傳統藝術和外來藝術中汲取養分，或師法造化，從某一方面強化自己的語言個性，而這一切都使他們的繪畫語言保持著傳統繪畫語言的精髓。正如宗白華所說，“歷史每向前發展一步，就意味著向后一步的追本溯源”。近些年來，在展覽中能夠被比較看好的作品，往往是形式語言上有新創造，精神內涵上有新境界，審美形態上有現代感的作品。在我國陶瓷工筆畫史上也曾出現過名垂青史的藝術大師，推出過藝術高峰。若深入研究就會發現，產生于不同時代的經典作品之間卻存在著某些共同性的內在特征：這些作品與時代現實生活、精神文化氛圍有著深層的內在聯系。內含著深厚的人文關懷意識，觸及到人性與靈魂的層面，同時也顯露出東方文化的神韻和文化的民族表達方式。那些優秀感人的經典之作，正是其人格與精神的自然流露，正是其外在語言與內美互為表里的合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