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該練練腳力了

千山

一大早我和兒子去學琴，也許是周日的緣故，公交車上的人挺多。我們上去的時候正好有兩個空位便坐下了。第二站又上來很多人，包括一對母女都沒有座位，只好站著。過了幾站有個人下車了，那位母親趕緊往空座方向走，走到座位旁邊并沒坐下，而是回頭問她女兒：“你來坐嗎？”，那個年齡看上去有十五六歲的女孩毫不客氣理所應當地一屁股坐下，對母親連句謝謝也沒說。

我在旁默默看著這一幕，總覺得有些刺目。我不由想，如果我遇到只有一個座位的情況會怎么處理？我想大致可能會這樣，出于愛幼的心理我一定也會先問兒子要不要坐，但如果他真的毫不推讓地坐下來，恐怕我就得給他講講道理了：媽媽先讓你坐是出于我們的傳統美德——尊老愛幼，雖然你現在算不得“幼”了，但媽媽總是愛孩子的，所以才先讓你坐。但是反過來說，你是不是也得尊一下老啊？雖然媽媽還不太老。我在心里琢磨了半天，得出的結論是反正到最后這個座位兒子一定坐不上。要是他坐著我站著，那我就需要反思一下自己的教育了。

想到這里，我側身對兒子說：“以后坐公交車，如果只有一個空座，你要讓我先坐。”兒子聽到愣了一下，因為以前都是我和先生為他讓座；再以前，他更小的時候會坐到我們的腿上。打了個愣神之后，兒子不以為然地說：“不會那么巧只有一個座位的。”我堅持不放過這個話題，鄭重地說：“一切皆有可能。如果只有一個空座，你會不會讓媽媽先坐？”仿佛看出了我不討論出個結果誓不罷休的堅持勁兒，兒子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我借機說出自己的道理：“你看你都比媽媽高了，體重也比我沉。你身體健康，精力充沛，整天象‘打了雞血一樣（我和兒子的玩笑話，因為他通常精力過分旺盛），而媽媽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工作又忙，家務也要做，一天下來背也疼腰也酸，腿腳也不如從前了，這個座位是不是應該媽媽坐？”兒子點點頭表示同意，并且認真地說：“好，媽媽，以后有一個空座你先坐。”

沒想到考驗他的時刻這么快就到了。當天學完琴回家的時候，公交車上的人特別多，一個空位也沒有，我們倆只好站著。要擱以往，兒子沒準會喊累或是使使小性子，要不就是挎著我胳膊靠在我身上。今天卻一反常態。車子走走停停，終于旁邊有人離開座位下車了。看著這個空出的座位，兒子條件反射般一屁股坐了上去，卻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站了起來：“媽媽，你坐。”我獎勵給他一個欣慰的笑容，然后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

有些話是我想對他說但沒有說出口的：孩子，我知道此刻你也很累，但你前面的路還很長，也許有坎坷，也許有荊棘，從現在起，你該練練腳力了。

責編：肖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