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珠峰,其實沒那么必要

徐駿棟

又有人要攀登珠穆朗瑪峰了。

2012年4月15日，據英國媒體報道，該國退役列兵雅科·范·加斯（JacovanGass）已抵達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如果天氣狀況允許，最快將在5月初向珠峰發起沖擊。

雅科·范·加斯是位殘疾軍人，三年前在阿富汗戰場上不幸失去了一只手臂——殘疾人挑戰珠峰，這無論如何都算是一個大新聞。很快，雅科·范·加斯便登上了英國各大媒體的版面，他的成長經歷、軍旅生涯，乃至截肢后從沮喪、消沉向自信、堅韌轉變的過程，都被記者們挖掘出來，并大加渲染。而雅科·范·加斯本人也被塑造成為英國傷殘退役士兵的精神楷模。

根據后續的報道，雅科·范·加斯已在尼泊爾開始了熱身訓練。但與此同時也有消息說近段時間珠峰南坡（尼泊爾方向，與中國方向的“北坡”相區別）的天氣都會比較惡劣，攀登的“窗口時間”很短，雅科·范·加斯此行能否成功還是個未知數。不過，即使他登頂失敗，英國媒體也已為他打好了圓場——“只有上帝才知道雅科將會面對多少困難，這個高度上的每一米都是無比勇氣的見證，攀登（珠峰）永遠是勇者的征途，即便你只是參與其中……”換句話說，登頂與否已不重要，雅科的身體狀況以及他的雄心壯志已讓他位居勇者之列。對于英國人來說，這就夠了。

毫無疑問，我們欽佩雅科·范·加斯的勇氣，但在贊美之外，也有一些問題值得人們靜下心來思考，比如：我們真的那么需要攀登珠峰嗎？難道人類的勇氣只能通過攀登珠峰（無論成功與否）來表現？答案恐怕并不一定。珠穆朗瑪峰仿佛一位遺世獨立的修士，它早就厭倦了將各種各樣的“勇士”桂冠放在人們的頭上。

對于珠峰攀登，很多年前本刊記者曾采訪過我國著名登山運動員貢布。貢布曾在1960年5月25日同隊友王富洲、屈銀華一起登上了珠穆朗瑪峰。

貢布時代的登山還不帶有個人英雄主義的色彩，國家榮譽、科學研究始終是最單純的動機。然而幾十年過去，時過境遷，現在的珠峰攀登在貢布看來已然變味——好一點的是為了挑戰自己；而更多的則是商業炒作、“作秀”。很多時候，不是某個人在攀登，而是某個“品牌”、某件商品在登山。

最近幾年來，珠峰登頂成功的消息不絕于耳，世界第一的珠穆朗瑪峰似乎變矮了、容易登了，可實際上，越來越頻繁的登頂并不代表人類精神勇氣或者體育水平的提升，唯一能說明的只是登山保障手段的日臻完備。從“武裝到牙齒”的豪華裝備，再到動輒上百人的后勤團隊，目的只有一個——即不顧一切、不計成本地把那個人（或幾個人）推上珠峰之巔，然后再興奮地向世界宣布：“是的，珠穆朗瑪在我腳下！”。可這樣做，意義究竟又在哪里呢？

作為首批登頂成功的中國人，在今天，貢布對攀登珠峰的熱情已然消散。幾乎就在雅科·范·加斯抵達加德滿都、發布消息的同時，貢布的兒子——登山健將格桑次仁在父親的勸說下，放棄了攀登珠峰的計劃。“說實話，再登珠峰已沒那么必要。主要原因是環保，還有正如父親所言——山就是山，單純為了證明自己而去攀登它，其實并沒多少意義，要看破”，在談及對目前“珠峰熱”的看法時，格桑次仁從容淡定，透著有如大山一般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