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風
小橋
把身體俯下,把腰身拱起來,讓一段坑洼變坦途。
試圖親近流水,卻又背離了流水。水在身下靜靜地流淌,水,多么熟悉,多么陌生。
太多的夢想,太多的思念,欲言又止,不是懈怠,不是背叛,隨著波浪延伸到遠方。
小橋選擇了沉默,沉默就是最好的表達。時光舒緩,一種快裹著保鮮膜,一種慢趕上了一個陡坡。
喧囂被隔斷,無法起身,走過的足跡一點也不生疏,一點也不過分,輕輕落下來。
如果長出翅膀,就會騰空飛起來。
綠藤
它孤獨,它與孤獨相愛。
向上的纏繞是親昵,把頭顱抬高,再抬高,讓親吻肆無忌憚。
高高在上,讓陽光的撫摸懸浮在溫暖的氣息里。
柔弱而堅定地把手臂伸出來,攥緊每一寸時光,夏天因生長而繁茂啊。
聲音也是低微的,但是樂音。歌唱是有的,所有優美的詞匯結伴而行。它們是可以飛翔的,自由自在的,多么令人羨慕。
有不知名的花朵依偎著,綠藤的懷抱多么大,多么暖,多么無私和克制。
籬墻
在北方,這是一種虛構的城堡,隨處可見,那么齊整,那么威嚴,仿佛堅不可摧。
糧食們都被晾曬干了裝入了倉窖,但莊稼秸稈們拒絕著焚燒和腐爛。被父輩們的手再次滲入了細節,經歷了一次變革,挑選一些還硬挺的身體綁縛起來,圍一個庭院,把歡笑聚攏。
過路的風最好奇了,每一次路過,都透過籬墻的縫隙往院里喊上一嗓子,即使是輕微的,呼啦啦的響聲也會讓屋內的鄉親走出來,看一看是不是有自己的親人回還。
籬墻,每年秋后都會再重新修補一次。一年來的風風雨雨,早已讓墻的定義幾乎不復存在。院里和院外也幾乎沒有了遮攔,放牧回來的羊群可以任意地擠進來,甚至有些淘氣的小羊忍不住上前去用力地撞、碰、啃食。
如果去年弄籬墻時加上了楊樹柳樹的枝干,說不定這些枝干今年會發出一些嫩芽,甚至長出葉子,郁郁蔥蔥的,但我不敢保證它們會長出根來。
(選自《詩潮》2012年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