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茹寒越

4月9日晴

想將等待分為三種：甜蜜的等待，惴惴不安的等待以及痛苦的等待。

甜蜜的等待，是指已知結果了的，就差一個形式了的等待。譬如說，向媽媽討得了糖果，但媽媽卻裝神秘，手伸在袋子里卻怎么也掏不出。撒嬌、埋怨統統使上，這確乎是甜蜜的等待，一張小嘴大大地咧著，露出糯米般的小牙，使了好大的力氣才作出來的命令口吻：“媽媽——你再不給我，我不跟你好了!”于是母親莞爾，將那幾顆糖果置于孩童的手心。在孩子奶聲奶氣的一句“媽媽我愛你”里，這段等待，就拉上了帷幕。

當然也有一些甜蜜的等待是滿摻了惴惴不安的。譬如等待心上人求婚的姑娘。兩人頭對著頭，靜默地坐著。周遭的喧囂早已淡褪不見了，只剩下他們倆的凝眸、抿唇、欲言又止。于是姑娘終于按捺不住了，她不想被這種不安折磨著，她想聽到一些什么。不對，她只想聽到他。于是她深吸一口氣，卻不料一枚戒指堵在了她的眼前。

“嫁給我吧。”

眼淚，是喜悅的鳴響。姑娘是嘗試過要忍住的，但是她用牙將嘴唇都咬得生疼了，仍然包不住這樣一份厚重的感情。她的內心被甜蜜塞滿了，她只能用淚來釋放。前面的等待統統都值得了，否則，這份幸福也不至于這么動容。

第二份等待的滋味，其實并不亞于甜蜜的等待。因為是未知，所以我們都相信那是美好的，會相信等待不過是黎明前的黑暗，放晴前的暴雨。

等待一個答復，等待一個結果。焦躁不安地在屋內走動，將空氣中幾近透明的塵埃攪得不得安寧。一面想，倘若結果很壞怎么辦?于是將所有的愁鎖在了眉間。轉念又想，結果又怎么會壞呢?我做了那么多的準備，必定是不會壞的。眼前的景象伴著這樣的念想無邊地開闊起來了，明亮可愛的色調充溢了整個世界。但這兩般的思想總是爭執不下，將人的心如同皮球一般踢得四處亂撞。

不過如果結果是好的，總會覺得無論過程怎么艱辛，都是不要緊的。

等來一個糟透了的結果也不是沒有的事情。然而經歷過前面坐立不安的錘煉了，再怎樣的結果也總算落在了自己考量的范圍之內。這痛也以至于不痛了，頂多是像一枚繡花針隱隱刺了刺心臟那樣，隨后又能很快被周遭的歡樂給帶回來。

但人生總不至于那么如意，只因痛苦的等待絕對不甘心只跑舞臺上的小龍套。它們自大而又威嚴，它們目空一切或說是目中無人，它們冷笑聲聲，它們張牙舞爪。沒錯，它們就是因為有資本才那么地有恃無恐。明明已經知道了最終的結果，卻偏偏等不來那一紙的裁決書。這痛苦的等待如同怪獸一樣吞噬著你。你注定是要敗了的，在你開始這段等待之前。時間如同柔韌的面團一樣，被“等待”這位技藝高超的面點師傅拉到了無限長。你只能在線與線的夾縫里掙扎呼號，痛不欲生。你竟然會渴求那裁決快點下來了——等待將你受的苦變得更為漫長而沉重。

等待架筑起我們大部分的生活。它簡直像是一位調皮的戀人，你們無法分開，于是你只能縱容。

于是，你只能去愛上等待。

浙江省新昌中學二(4)班

指導教師：張漢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