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IPO核準知易行難

鐘林

在經過屠宰、并檢查檢疫合格的豬肉身上蓋上藍戳印記，是一項廣泛實行的生豬屠宰檢查制度。藍戳表示“安全、合格”，也就是坊間俗稱的“放心豬肉”，零售市場和消費者看到這種標記之后，當然就可以放心的買賣。負責加蓋藍戳印記的，是政府的食品衛生檢驗檢疫部門，蓋印是政府這個部門的專門職權。

現在證監會對國內企業IPO過程中的“核準”制度，其實與生豬屠宰后加蓋藍戳印極其相似。

一、對任何一家上市企業的商業模式和經營效率、尤其是能否“永續經營”等問題，任何人都無法打保票。微軟公司的經營肯定是極其成功，但它的創始人比爾·蓋茨卻說“微軟離破產永遠只有18個月之遙”！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比蓋茨更加了解微軟的前途和命運嗎？

對此，海外幾乎所有成熟市場，都是將判斷一家企業能否“永續經營”的活，交給市場和投資人自行來判斷，買家自己承擔投資風險。既然如此，在對擬上市公司能否永續經營的判斷上，證監會的發審委員們，在區區幾個工作日之內的所謂例行審查，不論其是否盡職盡責，又能如何呢？這也是業界反對證監會之核準制的主要理由。

二、對于任何一家企業所披露的經營信息之真偽，在全球范圍來看，其實也都是防不勝防。只不過海外市場的規則、法律和監管手段更加完善與嚴苛，犯規的成本代價更大。

“IPO不審行不行？”答案當然只有兩個。認為“IPO不審”可行，當然是極力主張“備案制”，仿效海外成熟市場，把市場自己可以解決的問題，全部交給市場去解決。這種觀點的邏輯在于：

1、備案制是全球股市的潮流和大趨勢，海外市場都是這么干的，中國不應該、也沒有理由例外；

2、主張這種觀點的人，大都是極力推崇市場化和自由市場；

3、對于像上市企業能否永續經營等實質性的審核，其實發審委員們真的無能為力，更打不了任何保票。

4、認為證監會長期頑固堅持“核準制”不動搖，還是權力尋租和腐敗在驅動此事。對于最后一點，1996年，時任證監會副主席的高西慶說過，要讓證監會放棄實質性審批制的巨大權力，證監會必須經歷一場“從靈魂深處爆發的革命”。如此看來，真的會相當難。

而反對放棄對“IPO審核”的理由，大抵如下：

1、放棄“核準制”即為對新股發行的“休克療法”，A股肯定要大崩盤。因為想象中，或將有無窮無盡的企業會趁機渾水摸魚般的上市。因為這時股票供給會極大，而股票需求太小；

2、市場現在還沒有準備好。認為從“核準制”轉到“備案制”，需要有一系列的準備和制度配套。包括股民集體訴訟、民事賠償、法律追索及對相關中介連帶責任的事先規范規定等一大堆準備工作。

3、美國納斯達克也曾經在“備案制”上跌過大跟頭。1990年代后期，組成一間帶“.com”后綴的公司，就可以風風火火的招搖上市，反正癡迷科網概念的投資人成千上萬。

但當納指上摸5000點之上、而泡沫驟然引爆之時，超過2000家以上的科網概念公司由此黯然退市。除了盲目及過度投機高科技概念之外，事實上也在嚴責“備案制”的弊端，并導致其后，納斯達克市場對其“備案制”有過修改、補充和完善。

“核準制”能否保證上市公司的永續經營？肯定不能；能否防范那些不良公司信息披露造假？也極其困難。監管部門之所以還頑強留戀權力，打死也不松手。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權力尋租。現在郭主席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拋向證監會內部、也拋向市場，問“IPO不審行不行？”

筆者的直覺是，IPO的改革，恐怕又是第二場“股權分置改革”，可能又要九死一生，而絕不是小打小鬧。因此，有準備及漸進性的變革，或許對IPO從“核準制”過渡到“備案制”更好。但改革者和所有期待改革的人們，切忌葉公好龍，絕對不可因為前方有千難萬險，而畏縮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