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迪賽爾:丹麥設計“教母”

偉欣

娜娜?迪賽爾是當代最具影響力的女設計師之一，被稱為丹麥設計界的“教母”。她多才多藝，設計領域極廣，在建筑、室內、首飾、紡織品、平面設計等方面均有超凡脫俗的表現。

被譽為The First Lady of Scandinavian Design的娜娜?迪賽爾（1923～2005），無疑是當代最有名的女性設計師之一。在82年的生涯中，她獲獎無數，并在世界各地舉辦過展覽。在丹麥多數設計師是男性的大環境中，娜娜以不讓須眉之姿，以精彩、創新、豐富的作品，得到了國際設計界的肯定。

椅子的革命

20世紀50年代早期，一時興起的娜娜與丈夫瓊根?迪賽爾（Jorgen Ditzel）數起了起居室中椅子和桌子的腿數。誰也沒想到，這樣一次開玩笑似的行為卻成為丹麥設計史上的分水嶺。

這樣一次偶然的“計算”產生了兩個重大的結果。其中之一是娜娜設計了一個以泡沫橡膠為材料的波浪形帶坐墊的無腿椅座，直接放置于地面。這種對家具標準化部件的質疑，改變了人們對椅子的態度—靠表面的舒適而不是考慮構造如何。

第二個結果就是著名的搖椅的誕生。她以柳條為材料編成一個蛋殼形坐具，以便人能夠舒適地坐在里面。柳條椅被懸吊著掛在天花板或樹上，可以來回搖晃，因此叫做“搖椅”。娜娜說：“搖椅的想法就是省去腿部，為什么不充分利用空間的高度呢？”搖椅獨特可愛的外形，加上舒適優雅的內部設計，深深吸引著每一個渴望安逸生活的忙碌的現代人。

幾個世紀以來，主導丹麥家具設計的是“以木為主”的傳統。20世紀20年代以柯林特為代表的丹麥設計，是將椅子設計成小巧的結構，由原木制成，帶有木質的、棉或絲纖維的坐墊。與之相比，娜娜設計的椅子顯得那么與眾不同：一把椅子可以是一個連續完整的形體，既是靠背，又是椅座。傳統就這樣被顛覆了。

可以說，娜娜的設計創新完全是一種個人特征的展現。之后她又提倡工業生產而非手工制作，更是將丹麥的家具設計提升到了一個更加現代的高度。

娜娜認為：“工業生產意味著不同的思維方式，我們總是害怕工業生產會丟悼木本質與所有的手工藝技巧，但是他們并沒有考慮到工業方式并不能生產某些手工制的家具。”當然，作為實踐者，娜娜也深知工業生產的弊端：“為大批量生產的工業設計中很少有革新的產品，而總是在小規模的實驗性的設計中會產生那種奇特的、進步的東西。”

夫妻設計師

1923年，娜娜出生在哥本哈根。和其他設計師不同，在進入哥本哈根工藝學校和皇家美術學院前，她已在Richards School受過木匠的訓練，還加入木匠工會，與設計師合作。1944年，仍在學校讀書的娜娜就與當時的同學、未來的丈夫瓊根?迪賽爾合作，在哥本哈根木工行業協會當年的展覽會上展示了一套設計完善的房間，被當時的報刊評價為“在每個方面都表現著現代生活”。

娜娜曾回憶學習時的情況：“最初，我們所學的全是細木工活。”因為設計在當時還不是專門職業，主要由那些細木工匠為家具公司設計制作。漸漸地，娜娜對木材的把握能力成熟起來。木材在她巧妙的設計下融入各種自然的靈感：形狀像極了蝴蝶翅膀的椅子以及可以組裝和拆卸、供小朋友玩耍的家具。

二戰后，丹麥對實際生活的巨大需求使娜娜全神貫注于住宅室內的研究，并隨即在米蘭博覽會上大獲成功，其多方面的家具作品幾乎成為丹麥新生活的象征。與此同時，精力充沛、思維敏捷的娜娜四處出擊，在首飾設計和紡織品設計領域捷報頻傳。20世紀60年代初，娜娜理所當然地成為丹麥前衛設計的核心人物之一。

1946年，大學畢業的娜娜與丈夫開設了自己的設計工作室。對眾多的夫妻設計師來說，分離他們的勞動成果是不可能的，迪賽爾夫婦尤其如此。他們曾在哥本哈根與倫敦之間往返，進行富有挑戰性的、簡潔而實用的設計。他們在1951年、1954年、1957年均榮獲意大利米蘭三年展的銀獎。1960年，娜娜為Georg Jensen設計的珠寶榮獲米蘭三年展金獎。

誰也沒想到，在娜娜事業獲得成功的1961年，丈夫離開了她。雖然屬于夫妻倆的工作室也隨之關閉，但娜娜并沒有為此而消沉。1968年，娜娜移居英國，并與第二任丈夫Kurt Heide成立了設計事務所，為世界各地著名家具公司設計產品。娜娜曾說：“做事情通常有兩種方式。要么一直等，直到事情來找你。要么自己去考慮一些真正想做的—由于它是你自己的決定，你就可以駕馭它。我一直是這樣。當我想做某件事時，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會勇往直前，將它進行到底。”

或許正是這種勇往直前的設計，娜娜于l981年擔任倫敦設計與工業協會主席，成為一位具有國際影響力的當代著名的丹麥女設計師。

煥發新春

1986年，63歲的娜娜重返哥本哈根，選擇了一所建于1732年的五層小樓當做她的工作室。小樓坐落于哥本哈根市的一條狹窄的街道中。一、二層是她的工作室；三層是開闊的露臺，由一條天藍色的樓梯盤旋而上；四、五層是她的起居室。

回到祖國的她，每天的工作與生活就從這棟樓開始。娜娜始終憑直覺進行創作。在她看來，只要一個設計師真正進入設計狀態，任何結果都是可能的。這既是一種挑戰，也是一種機會。作為一位藝術氣質極為濃厚的女設計師，娜娜有時寧愿讓功能服從于情感，如她所言：“我嘗試所有的可能性：技術、材料、形式和功能，但我心中最關心的仍是人的情感因素。”

娜娜做設計，總是從草圖直接進入原大模型的制作，以便能控制最終的結果。制作家具的工廠在地下室，備有制作家具用的各種機器與工具。作為設計師的娜娜就在工作室把她的設計圖樣制作出來。

雖然娜娜的激情不光綻放在家具設計方面，還表現在首飾設計、餐桌配飾設計和織物面料設計上，但娜娜最成功的還是她的家具設計。這些在精心選擇材料的基礎上，通過對色彩和幾何構圖的精心研究，最后呈現出的看似純藝術品的家具，卻受到大多數人的歡迎。這也使得娜娜輕而易舉地與世界各地知名的家具公司合作。

娜娜對幾種幾何圖形有著天生的喜好：圓弧、環狀構圖、有韻律的色彩排列與重復。她多年精心觀察蝴蝶這種美麗的昆蟲，試圖從蝴蝶的飛翔中抓住一種漂浮于空中的輕松感覺，并進而用于她的設計中，由此產生一批非常美妙的家具設計經典。1990年，娜娜設計了一系列輕盈、活潑、生動、充滿韻味的蝴蝶椅。這些蝴蝶椅以蝴蝶采蜜的姿態為靈感，顏色鮮艷奪目。全然不對稱的上部構件支于變形鋼足上，使觀者強烈地感受到一種生命的律動。

娜娜曾說：“只要思維不阻塞，那就一直向前吧。”直到2005年去世，娜娜一直全身心投入設計創作。半個世紀以來，娜娜始終保持著對全新材質與多元生活方式的靈敏體驗，始終保持著充滿新鮮感的創意。大師的氣質和女性的敏感相結合，使娜娜不僅被譽為丹麥設計界的“教母”，更成為20世紀設計寶庫中無法替代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