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張望

劉勇

失落

這夜色多么遼闊，一如我的憂傷，沉默不語。我無法抽身隱退，給空氣一個自由的身軀。

隔著一片沒有生長莊稼的土地。月亮是一枚過期的郵戳。一只黑蝙蝠擦肩而過，我站過的地方被露水打濕，一條元人認領的蟲子倚著我的腳背安然入睡。失水的花瓣從高處跌落，我可以假設，這是一種對泥土的眷念。而此時，一種匿名的蟲子，正悄悄爬上枝頭，開出花的肋骨。

我不說想你，只說這迷路的花香，說它的癡，說那個目不識丁的漢子。而你，在異地，在一個我不知曉名字的城市，唱《康定情歌》。

背叛

以生存為借口，這絕對是一個了不起的罪行，我們的愛情，在這個罪名下茍活。那歲月的拐彎處或脫水的河床，從我們身邊走過的，都可能是一片荒漠或日漸瘦弱的幻想。

比塵埃還低的獻詞，我聽到流水破裂的聲音，那指腹為婚的新娘，低過了花瓣散落的泥土，這象征性的姿勢，讓我的淚水奪眶而出。

指尖上生長的花香，真的無法打開那扇虛掩的門，鏡中的影子呀，你能否活過這低處的時光，如果可以，我愿老死在一只蝴蝶面前，讓它的觸須撼動天堂，讓彼此重合。

內傷

這簡單的刀法，最終還是傷到了我的胸膛，肋骨一根根從靈魂中拔出，我無法將自己安置在一片落葉的筋絡里，從幽深的時光中退隱。

誰能容忍這窮途末路的內傷，它的爆發，竟是一場悲壯的毀滅。可以肯定，思念是今晚撕碎的船票。愛情就剩半個月亮了，吹笛的人呀!江南的屋頂，不再歌舞升平，這薄如蠶絲的月色，脆弱而透明，只一次小小的張望，就潰如散章。

能否借用一盞酒的工夫。問一問這夜色是用什么釀造的，如此凝重。墻角的小花，你在為誰而開，愛情早已在一本破舊的詩集里，擺弄著那片死去的葉子。

廢墟

以蒼涼做鋪墊，月是殘月，風是悲風。

我居然沒有想到，失眠的蝙蝠拒絕與我同行，路的走向已無關緊要，在這舊地的廢墟前，除了幾株落魄的狗尾草，大地對此絕口不提。

飛鳥失蹤的天空，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匹隔世的狼，在山谷中死去，沒有悼詞送它最后的行程。失去走向的路，一只無辜的蟲子側身而坐，淚水在河流之外，日益盛大。

沮喪

怎么也不會想到，一場大雨會拆散這高高在上的月亮。那條猝不及防的河流，你該如何收拾這鏡中的影子?那來歷不明的草芥。該是被時光的咒語懲罰，萎縮于渾水之上，隨波逐流。

我驚奇地發現，一只沮喪的土撥鼠，在河堤口來回地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