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藏地新密碼

鄧玥

“你為什么去旅行？”

“因為遠方有故事。”

電影《Beach》中男主角對女孩如是說。

每一個身處囹圄的人，都會有類似去西藏這樣的夢想。也許正因它已負載了太多的憧憬，所以反而降低了在討厭扎堆的我心中的排序。直到這次受西藏山南旅游局的邀請踏上這塊“他人心目中的神秘土地”，在一幅又一幅已在宣傳畫冊上看膩了的風土與人情真正立在面前的時候，一顆毫無準備的心終于被感動到失語。

去西藏一定要去拉薩？去林芝一定要去南迦巴瓦？去阿里一定要去岡仁波齊？不知為何，我們總將旅行的目的地自動確定為人多的地方。誠然，某處人氣景區可以保證你增加一項容易獲取共鳴的談資，但作為一次自己的旅程，那些尚處于半開化狀態的人文與景觀才是你的心更需要的。比如羊卓雍錯深處散落的鳥島，比如始建于公元前2世紀的雍布拉康，比如錯那上千畝遮天蔽日的千年沙棘古林。在這有著厚重人文的山南地區，隨處是歷經千年滄桑的宮殿，每天都可以聽到流傳數輩的傳說，這里正是有故事的遠方。

桑耶寺：縮小的極樂世界

西藏有四大神山，山南便獨擁三座，其中哈布日神山因傳說震懾著蓮花生大師降服的妖魔而被賦予了靈性。神山南北長約1000米，卻不高，但它60米的高度放在4000多米的海拔處時，足以讓同行隊伍中大半人員直接出局，獎勵給氣喘吁吁登頂人們的除了視野廣闊的蒼茫大地外，便是神山頂上生生不息的經幡聲響。蒼茫大地中的人常以各種方式尋求寄托，經幡便是其中一種。經幡也叫“風馬旗”，有白、黃、紅、綠、藍五種顏色，有說代表五行，也有說代表宇宙，我前去詢問正在掛起新經幡的一家人，他們只說掛經幡是為祈福。藏民們祈福時無論老小總是先說蒼生，后說家人，雖然方式的來源與細節含義已被遺忘，但對他們來說，有寄托也就夠了。

哈布日神山守望著桑耶寺，那便是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從山上下來，十分鐘后便來到桑耶寺門前，哈達、青稞酒和酥油茶的迎接后，我們走進了西藏這第一座佛、法、僧俱全的寺院。

這座被稱為“建筑史上佳作”的寺院由蓮花生大師選址，寂護大師親自設計，以古印度婆羅王朝在摩羯陀所建的歐丹達菩黎寺為藍本建造，始建于8世紀中葉的吐蕃王朝，主殿為三層：一層為藏式、二層為漢式、三層為印度式建筑風格。整個建筑按照宇宙觀“壇城”布局，主殿“烏孜大殿”代表著世界中心須彌山，太陽、月亮兩殿象征宇宙中的日、月兩輪，東、南、西、北四面接近圍墻大門的地方也分別修建四座佛殿，代表佛經上的四大部洲，其間還建有諸多有著各自象征的小殿。游走其間的我們當然無法將整個寺院布局記下，但無論是寺內逾千年依舊鮮艷的壁畫，還是這代表宇宙真理的圖繪印象，都令人心生敬畏。也許正是這種震懾力，才鎮壓住了傳說中蓮花生大師降服的眾魔吧。

拉加里王宮：遠去的只是時間

吐蕃王朝崩潰后，西藏曾經歷了將近400年的分裂割據時期。在這段歷史中，山南地區的拉加里王系一直是一支獨立的地方勢力，歷經薩迦朝（約1255——1353）和帕竹王朝（1354——1617），仍獨據一隅，直至1959年西藏民主改革前，拉加里王系還統治著方圓數百里的區域。風雨數十載，已坍頹不全的拉加里王宮主體建筑很難還以原貌，現如今雖煥然一新，卻空空如也，只有沿途的殘垣斷壁還訴說著流走的過去。

前來參觀的我們剛到王宮便受到了隆重的接待，古老的藏戲再次被跳起。這是一種始于600多年前的藝術，被譽為藏文化的“活化石”，它源于民間，后來發展成為宗教藝術，它無所謂演出場所，只要有藏戲班子的地方，就有舞臺。

攀著新架起的木梯我們走進了暈暗的房內，因為正在翻修，王宮內看不到任何古董珍寶，倒顯得有些家徒四壁。于是我們直接爬上了頂層平臺，豁然開朗的屋頂非常熱鬧，倒不是因為我們的到來，而是一群藏族男女正手執木夯在歌聲中打阿嘎。阿嘎是一種土石相兼的微晶灰巖，藏民將其鋪于地面，再以人工反復夯打，直至地面看上去像是大理石般平整光滑，同時地面也變得更結實耐磨，不滲漏水。

儀態崢嶸的王宮、傳統的舞蹈、圖騰般的面具，在這里，每一捧沙土仿佛都在回演歷史，而耳邊回蕩的勞作歌聲卻讓人覺得遠去的只是時間，原地不動的是生活的姿態。

羊湖上的鳥日子

除了高原和雪山，西藏還是中國最大的湖泊密集區，同時也是島嶼最多的地方。如海洋般深藍的高原湖島上多有不為人知的風景與傳說，登上過這些島的人無一不被這無與倫比的美所震撼。所以當我們坐船置身于山南地區浪卡子縣的羊卓雍錯湖之間時，便開始了在高反和滿眼藍色中愉悅的眩暈。海天相接，幸福了眼睛。

傳說總是能讓風景更加靈動，故事中的羊卓雍錯原本只是個泉眼，一日，附近某戶富人家的傭人在泉邊救了條小金魚，于是變幻為女子的小金魚送了傭人一件次日令富人嫉妒的寶貝，于是富人搶寶不成反將傭人推進泉眼淹死，最后女子出現并變成無邊的浪濤向富人襲來。浪濤退去，這里便有了一泓碧藍湖泊。神話傳說多大同小異，人們往往也不會去追究漏洞百出的情結，就像一行的我們，心甘情愿地在后來相信了羊湖其實是“神女散落的綠松石耳墜”——在純凈的地方，沒有什么東西能阻止人們對美好事物的向往。

在湖中往返的近四個小時中，無數知名或不知名的小島緩緩掠過，各自獨立水面，大的面積約18平方公里，小的僅有百余平方米，島上牧草肥美，水鳥成群，居民男耕女織，與世無爭。它們都是湖心里的世外桃源。

羊湖有西藏最大的人工養殖漁場，主要養殖高原裂腹魚和高原裸鯉。西藏人不吃魚，所以據說湖中的魚數量多得驚人，午飯在主辦方的安排下我們有幸以魚為主食，據當地人說，因為高原湖水低溫，魚兒20年才長一斤，這令百無禁忌的我們頓時如鯁在喉：這一頓可是吃了幾個世紀啊。

山南旅游貼士：

1、山南地區最出色的風景在7、8月，這時的植被生長得最為繁茂，不過白天氣溫也最高，僅僅是防曬霜已經不夠用，帽子和墨鏡是必備。

2、山南地區專員行政公署所在地為乃東縣澤當鎮，距貢嘎機場87公里，有到各主要景區的客運班車，所以可以將這里作為駐地，小旅館里散鋪價格在幾十元左右。

3、在山南地區，四川人開的餐飲隨處可見，所以基本不用擔心飲食不習慣的問題。

4、曲水、澤當、瓊結以及貢嘎、浪卡子等城鎮是旅游山南途中重要的落腳點，自駕游可以將這些地方作為臨時駐地。

5、山南部分景點海拔：雍布拉康3700m，昌珠寺3500m，藏王墓3780m，桑耶寺3580m，青樸4000m，敏珠林寺3760m，神湖拉姆拉錯5300m，沃卡溫泉3700m，羊卓雍錯4460m，勒布溝2800m。

6、特產參考：扎囊縣敏珠林寺的藏香；瓊結縣的軟玉；貢嘎縣內姐德秀的圍裙、唐卡、氆氌、壁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