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柳州食人魚事件看外來物種入侵

耿國彪

近日，柳州市民張先生在柳江河邊給小狗洗澡時，突然遭到三條兇猛魚類攻擊，其中一條咬傷其手掌并被抓獲。該魚經廣西水產專家鑒定，確定其為桑氏鋸脂鯉，是食人魚中的一種。廣西柳州市為圍剿江河中傷人的食人魚，官方發動市民沿江垂釣，并承諾抓到食人魚者每條獎勵一千元人民幣。經過4天的捕撈、垂釣等作業，柳江河段內沒有發現食人鯧的蹤跡。盡管沒有發現食人鯧的蹤跡，但這起事件讓人再次感受到外來物種入侵帶來的威脅。

在自然界中，有些新植物或動物物種的出現會打破原來固有的生態循環系統，有時甚至給當地環境帶來壓力和災難，造成生態系統退化。外來物種入侵主要造成三方面的危害：一是使農林產品、產值和品質下降，增加成本；二是影響生物多樣性，特別是侵占了本地物種的生存空間，造成本地物種死亡和瀕危；三是影響人畜健康和貿易。

我國是外來物種入侵災害嚴重的國家之一。“南美浮蓮”水葫蘆、美國白蛾、加拿大“一枝黃花”、南美的福壽螺都給我國造成嚴重影響……

食人鯧、巴西龜、福壽螺、清道夫、雀鱔、革胡子鯰是較為常見的禁止放生的外來物種。食人鯧性情十分兇猛殘暴，可在短時間內將大于自己體積幾倍甚至幾十倍的動物吃掉，我國已明令禁止養殖、銷售。巴西龜生長速度快、繁殖力強，一旦放生野外，就大量掠食其他生物資源，使其他種類遭到毀滅性破壞。福壽螺適應當地環境的能力很強，繁殖能力強，可啃食很粗壯的植物，加上擴散速度快，對水稻的生長會造成很大損失。清道夫生存能力很強，一天能吃掉3000至5000粒魚卵，也能大量吞食魚苗，嚴重威脅其他魚類的繁殖生長。雀鱔是一種兇猛的食肉魚，長著長長的嘴和尖尖的牙齒，雀鱔卵有劇毒，人或其他熱血動物不慎食用可導致死亡。革胡子鯰又名埃及塘虱，適應能力很強，生長速度快，對魚類威脅很大。

根據國家環保部2008年末發表的《中國履行生物多樣性公約第四次報告》，目前中國已記錄的外來入侵物種達400多種，世界自然保護聯盟公布的100種惡性外來入侵物種中，已有一半以上入侵中國。外來入侵物種對我國造成的經濟和環境損失高達每年1198.76億元。

物種入侵現象是一個國際性問題。英國為了對付12種入侵的外來物種，三年花在除草劑上的費用達到3.44億美元；美國每年為了對付水葫蘆也要花許多費用。

30多年前，美國為控制魚塘里的浮游植物和微生物，購買了亞洲鯉魚。沒想到如今這種鯉魚已霸占密西西比河大部分流域及其支流，使美國本地魚類數量急劇下降。美國國會不得不通過法案，要求陸軍工兵在18個月內，完成構建阻止亞洲鯉魚進入大湖區的隔離網。

加拿大卑詩省十多年前從日本引進日本蓼草作為裝飾植物，結果這種以每天2厘米速度生長的植物能穿透建筑物、橋梁地基，給當地建筑造成極大危害，迫使該省環境廳不得不設法滅殺蓼草。

140年前，澳大利亞引進24只兔子，結果兔子繁衍到6億只以上，導致數萬平方公里植被消失，許多動物面臨饑餓威脅。為此，澳洲人引進兔子的天敵狐貍，結果重蹈覆轍，如今為防范狐貍，當地人不得不大修防護籬笆，每公里防護籬笆耗資2萬澳元以上。

世界各國都高度重視對外來物種入侵的防治。幾十年來，美國通過了很多控制外來生物入侵的法案，1999年，還成立了入侵生物研究委員會。加拿大政府應對入侵物種問題最卓有成效的行動始于1995年的《加拿大生物多樣性戰略》。《加拿大國家野生生物政策》進一步完善了該戰略，明確指出任何非本地的物種都不能被引入加拿大的自然生態系統，只有在非常有限的情況下才允許將外來物種引入人工改良過的生態系統。日本在防止生物入侵方面甚至將相關內容寫進了學生的教材。

外來物種入侵的途徑主要有三種：一是人為引進，有意引入；二是隨貿易、運輸、旅游等活動無意引入；三是自身擴散傳播，即自然入侵，如風把種子吹浮飄散等。

隨著國際旅游、國際貿易的高速發展，各大陸物種傳播速度、方式和頻率，發生巨大變化。國際貿易就是導致外來物種流動的一個重要因素，比如中國進口大豆等糧食，進口的這些農產品中以及包裝箱都可能攜帶出口國的物種。還有一個因素，自身生態環境越穩定，外來物種可能帶來的危害越小。如果生態系統的穩定性較脆弱，一些自身能力很強的外來物種進入這個環境，就可能成為先鋒物種。

不過，不是所有外來物種都會帶來危害，有些外來物種甚至因為不適應新環境而死亡。中國科技部973項目首席科學家萬方浩說，每年都有很多物種傳進中國，但產生危害的只占很小比例，大概千分之一左右的物種會成為入侵性強的物種。中國目前引進的不少農作物、花卉都是外來物種，基本上都是經過人工改造的，不是野生物種，因此更容易控制。

據分析，我國目前已有的外來入侵有害物種中，半數以上是人為因素造成的。首先是決策失誤和盲目引進。20世紀初“水葫蘆”作為觀賞植物被引入我國，后作為豬飼料推廣種植；20世紀30年代加拿大“一枝黃花”作為觀賞植物被引進；20世紀80年代，福壽螺作為食用螺引入我國……其次，個人或團體受經濟利益驅使，違法引進外來物種也是外來物種擴散的重要原因。此外，一般老百姓對外來物種入侵的認識相當薄弱，隨意從境外攜帶生物入境，并隨意種養。專家推測，柳州此次事件中的食人鯧可能就是市民將飼養的觀賞魚放流到柳江所致。

專家表示，近10年來，新入侵我國的外來生物至少有20余種，平均每年遞增2種。外來有害生物入侵正威脅著我國農業生產安全、經濟安全和生態安全，導致巨大的經濟損失。據粗略估計，危害最嚴重的幾種主要外來生物如松材線蟲、水葫蘆、薇甘菊、美洲斑潛蠅、稻水象甲等每年造成超過500億元的直接經濟損失。國家每年用于防治新近入侵生物的費用約14.83億元。

對付外來物種入侵是個系統工程。首先應從源頭抓起，我國的檢驗檢疫部門要加強對進口產品的檢疫；其次加強進口苗本和種子的隔離試種，以確保種苗或種子未攜帶危險性生物。如果入侵物種一旦進入自然生態中，應立即進行控制，盡快進行消除。如果入侵物種一旦成功在本地定殖并形成規模，則應通過化學防治、生物防治等方法來進行控制，這還需要生物學家不斷尋找防治外來物種的技術突破。由此可見，我國外來入侵物種的防控工作，仍然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