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癡情總意外

小法師

十多年過去，從來沒有一首歌曲，總在我人生這么多重要的時刻出現(xiàn)。

癡情意外

詞：潘源良/時葆茵 曲：玉置浩二

潮聲浪聲去又來

前事降在我心靈內(nèi)

留低是瑣碎片段

變幻 抉擇 無奈

未知道 可應(yīng)該

留住你不必再分開

碰到真情誰愿拒人千里外

不過這刻怕被熱愛

也許癡情原是惱人的意外

剛停住它卻又來

如可預(yù)知到未來

誰又會害怕它變改

留不住的每段情

心中偏不放開

心仍然是怕情不永在

不過也許這就是愛

到底癡情原是惱人的意外

怎能預(yù)知到未來

大三的夏天，去城郊一所大學(xué)參加學(xué)生社團活動。作為名校社團的代表，又獲過全國的詩歌獎，我自然被要求講話，和大家談創(chuàng)作經(jīng)驗。飯后有卡拉OK，因為喝了點酒，氣氛非常熱烈。熱鬧喧囂中，我被一首歌的旋律吸引，它婉轉(zhuǎn)低回，讓人情緒低落沉迷。唱歌的女孩穿格子裙，短發(fā)，皮膚白皙，一切都是我喜歡的樣子。那晚回來后，那低落的回旋一直在腦?？M繞，可惜那首歌和唱歌的女孩一樣，我都沒弄清她們的名字。

大四找實習(xí)單位，深圳的師兄發(fā)來邀請，說，到祖國改革開放的最前沿來吧，這里有好吃的海鮮，有可觀的工資，有時髦好聽的廣東歌——這當(dāng)然是無法拒絕的邀請。我得承認，上世紀(jì)90年代的深圳，天空真的很藍，我每天都在愉快中度過。

記得有一個周末，跟著師兄去歌廳喝啤酒。酒酣耳紅之際，一個久違的旋律響起，短發(fā)女歌手站在臺上，青色短裙，像極了一個人。只是她有著純正的粵語，她成熟、漂亮，不像那個人嗓音稚嫩，唱廣東歌時有一種含羞的膽怯。也許癡情原是惱人的意外，剛停住它卻又來。也許是酒上頭，那一刻，我忽然想回去，想去找那個人，想問她，那首歌到底是什么名字。

一年后，那個唱歌的姑娘畢業(yè)，也來到深圳，成了我的女朋友。我?guī)状螁査P(guān)于這首歌時，令人驚訝的是她表示完全不記得她唱過這首歌，她甚至肯定她沒有聽過這首歌。

五年后的冬天，我到北京的那天，火車站過道的風(fēng)仿佛要把人的體溫抽干。我背著一包書，一個電腦主機，還夾著卷起來的地毯，仿佛流浪漢一樣。我到北京前給阿非打電話說我辭職了，要來北京，他二話沒說，直接問哪天的火車，我過來接你。阿非是我大學(xué)最好的朋友，畢業(yè)時我南下深圳，他考研去了北京。

阿非在爸媽的支持下，在南三環(huán)分期付款買了兩居室。他把小書房給我住，說房間小了點，你不要嫌棄。阿非的女朋友周靈是廣東人，北京上學(xué)，畢業(yè)后做助理律師。我那段時間不想工作，好在他倆都能陪我喝酒聊天。周靈有時會主動和我說起她和阿非之間的事，說自從阿非從研究所出來去下屬公司去做副總后，整個人變得陌生……

在他們家住了三個月后，我開始上班，在東城找了房子搬了出去，開始日夜顛倒的報社生活，一忙起來就忘了和他們聯(lián)系，直到有一天阿非打電話，說他和周靈過來找我吃飯，語氣讓人意外的沉重。在報社旁的小館坐下，見他們穿得都整齊得和環(huán)境不協(xié)調(diào)，問他們咋回事，周靈說，哥，今天我們最后一次一起找你吃飯，以后我們就單約了哈。

晚上我請他們喝酒唱歌。我和阿非埋頭喝酒，周靈在一旁自顧自地唱歌，忽然，我心中想起一個旋律，這旋律多年前出現(xiàn)在我的大學(xué)，旋律里有愛的回憶，有得到的歡欣和失去的痛苦，有忘不掉的無奈和過不去的迷茫……這時，仿佛如有感應(yīng)，熒幕上出現(xiàn)了陳慧嫻年輕的樣子，熟悉的旋律果然響起，周靈分明唱的就是這首歌：潮聲浪聲去又來，前事降在我心靈內(nèi)……

就是這么首普通的粵語歌，講著普通的道理，抒寫普通的情感。在這十幾年里，它仿佛一直陪伴著我，總會在我人生重要的時刻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