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孫丹丹
配圖/《匹夫》劇照

既然決定去拍電影,那么拍好電影,是匹夫的責任。無論是集體無意識,還是制片公司的有意安排,以中等成本的電影對抗好萊塢成熟的商業電影,其壓力都是可想而知的,但匹夫不可奪志。攜新作《匹夫》挑戰“五一檔”的楊樹鵬對于“匹夫”頭上掛著的那些內容感同身受。
《匹夫》是楊樹鵬的第三部作品,盡管前兩部《烽火》和《我的唐朝兄弟》奠定了一些口碑,并且還邀請到黃曉明、張歆藝等當紅明星加盟,但《匹夫》并沒有在市場上一呼百應,而是反響平平,口碑兩極分化,且票房不佳。但楊樹鵬并沒有就此認輸,在接受媒體專訪時他坦承,對于并非科班出身的他來說,單槍匹馬地殺入中國電影圈,雖為“一介匹夫”,卻不會迷失在中國電影市場里:“不喜歡的會覺得混亂,喜歡的覺得是風格;但如果沒有你自己,你也就什么都沒有了,所以該堅持的還是要堅持。”



黃曉明在拍攝現場
“我沒背景,也不是學院派出來的。圈子其實很重要,你看學院派出來的,他們都有自己的一個圈子和交際系統,而和我來往最密切的朋友,他們全是圈外的,我可能就是抱著一個小人物的心態在這個圈子里摸爬滾打。”在闖入電影圈之后5年,楊樹鵬仍然如此感慨自己。
2005年,當楊樹鵬決定不再只做與電影有關的電視節目之后,就拉上幾個朋友一起組建了北京逆光影視文化有限公司,籌拍了自己的第一部電影《烽火》,啟用了當時尚未聲名鵲起的演員張涵予擔綱主演,投資只有二百萬,票房和投資差不多,悄無聲息,但這個電影在上海電影節得到了“亞洲電影新人獎”,還讓楊樹鵬接觸到星美傳媒、上影集團等一批業界知名公司。
2007年夏天,上海電影節辦了第一屆中國電影創投活動,楊樹鵬拿著他自己寫的劇本《苦竹林》到處找人推銷故事。這兩個笨蛋強盜的故事最終獲得了“最具市場投資潛力項目”,他從臺上下來,投資商一窩蜂的圍過去。就這樣,楊樹鵬收獲了一大摞名片,可是當時的他還沒有名片拿給投資方,所以那些積極的投資方也沒能找到他。從上海回到北京后,他不知道要如何從一大摞毫無印象的名片中找到潛在的投資方。最后,還是發行《烽火》的星美和上影聯合投了這部電影。于是2009年,根據《苦竹林》拍攝的《我的唐朝兄弟》與觀眾見面了。

“我的作品,一直想說人性混沌層面的變化,我始終對這個有興趣,但它讓我屢遭打擊。”2009年11月,當《我的唐朝兄弟》公映,“匹夫”楊樹鵬的風格漸顯:硬朗、戰斗場面火爆且極具畫面感、人物都略帶神經質,故事的走向出其不意。但打擊在等著楊樹鵬,市場的不待見,讓楊樹鵬一點反擊的力氣都沒有;《我的唐朝兄弟》甚至被認為是當年賀歲片中“最悲劇”的一部,后來還被發行公司當成了發行失敗的“反面教材”。“電影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楊樹鵬反思的,不僅是如何選擇發行、營銷、推廣的合作伙伴,還有個人的影像風格。他本以為《我的唐朝兄弟》是一個很大眾的電影,但是后來發現它并不是那么大眾:喜歡它的人很捍衛;不喜歡它的人就覺得它臭狗屎。“我要尋找一個平衡點”,這個平衡點就是自己的風格怎么能被數量龐大的中國觀眾接受。
在電影圈,不知是不是因為都姓楊,楊樹鵬特別崇拜的導演是楊德昌,但斯人已去,2010年去美國旅行的時候楊樹鵬見到了楊的夫人彭鎧立,彭鎧立告訴楊樹鵬,楊德昌生前一直想著這個話題——“觀眾到底想看什么樣的電影”。在自己的打擊和電影導師的思索之下,楊樹鵬繼續尋找,此時,一個救急的項目正等著他。
這個項目就是2012年與觀眾見面的《匹夫》。
在影片正式定名為《匹夫》之前,楊樹鵬的新作,在名字上就經歷了一長串的爬山涉水,從《風歸云》、《游擊隊》、《奇劫八千歲》、《戰爭回憶錄》、《匹夫的戰爭》,再到一個沒能通過審查的片名《年度人物》,最后,大家一致覺得“沒有一個像《匹夫》這樣更能表達電影氣質。”
但等楊樹鵬接手后,真正的問題出現了,“原劇本不太適合我做——跟我的風格不太搭、跟我所擅長的狀態也不太搭,所以進組后第一件事就是修改劇本。同時我也在重新調整劇組結構,因為原來的主演、攝影指導、美術指導等等最重要的合作者全都因檔期拖延太久離開了,所以我必須重新搭一個班底。”對楊樹鵬而言,比較幸運的是在這一團亂麻的時期,光線影業不僅沒有撤離反而追加了投資,給了他很大的創作空間。
路子很野的楊樹鵬,在河北看景的時候,一看到華北平原廣闊的景致,楊樹鵬腦袋里就浮現出了“匪幫的故事”。他覺得在這個地方,應該有一個叫“高棟梁”的人,給姥姥上香,口中說著:“姥姥我回來了,九死一生,但沒有死。”這也是后來電影《匹夫》里“高棟梁”的臺詞。隨后在涿州看地道的景。楊樹鵬又有了接下來的故事:匪幫抓了“肉票”,逃到地下,結果被“肉票”給騙了……
對于一個多年以前的故事,楊樹鵬秉承這樣一個基本思想:“在造型、故事、情境、環境的設計上都要既符合現實,又扭曲它。”為此,楊樹鵬請來了楊德昌的夫人彭鎧立擔任《匹夫》的音樂制作。在看完初剪后,彭鎧立用“流氓加小姐”來形容電影氣質:“既有那種知書達理的、文雅的內在,又有狂野不羈、吊兒郎當的外在——我知道該怎樣為它寫音樂了。”

2012年4月23日,《匹夫》與寧浩的《黃金大劫案》同時公映,其后引來熱議,和楊樹鵬之前的作品一樣,雖然他是滿腔熱情,但評價依然是兩個極端,但對一個導演而言,他始終堅持有自己的想法,就像他對匹夫的理解,它“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它既是對普通人的一種描述,同時也代表一種精神和勇氣,不顧后果地去做一件事情的勇氣。對我而言,《匹夫》無論內在還是外在,都跟我的上一部電影《我的唐朝兄弟》是一脈相承的,影片是在奔放粗獷的人物和敘事形態下展開的,它承襲的是我自己的風格。我很喜歡匹夫,也一直具有這樣的特點,一個普通人但很熱血,做事不計后果。”
■ 《匹夫》是好萊塢重壓之下的失敗么?


“現在國外的進口大片越來越多,中國片的優勢蕩然無存。應該說,與國外的大片相比,中國國產片根本就沒有任何優勢,好萊塢大片武裝到了牙齒,而我們國產片卻還要受多重限制,比如題材限制、成本限制、制度限制,在這樣的環境下,每一名曾經心懷雄心的導演,到最后悲哀地發現,你要面對的不再是藝術,而是藝術之外的許多瑣事。《匹夫》代表著一大群中國電影將要面對的困擾。好萊塢大片要進來、中國式大片碰到困境、港式大片碰到困境、新導演在崛起時需要喚起觀眾信任……有人說,你們該受到挫折教育了。錯不是我們犯的,我們卻要為這些錯誤埋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