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英
(集美大學文學院,福建 廈門 361021)
郁達夫南洋時期文藝活動及其影響
張建英
(集美大學文學院,福建 廈門 361021)
郁達夫南洋時期積極倡導現實主義文藝理論,加強了馬華文學現實主義創作思潮的地位,提高了馬華文學的創作質量。郁達夫的文藝實踐活動,為馬華文壇培養了一大批有影響的作家,留下珍貴文學遺產,促進了當地文藝的發展,具有深遠影響。
郁達夫;南洋時期;文藝活動
作為中國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自1939年1月至1942年2月,郁達夫在新加坡擔任多家華文報紙文藝副刊編輯,活躍于馬華文藝界①20世紀30年代中期起,作家把南洋的概念固定于新加坡、馬來西亞兩地,通稱馬來亞,南洋文藝由此成為馬華文藝。。當地文藝界在收集整理郁達夫文稿以及研究郁達夫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已出版的專門書籍有《郁達夫選集》(方修、張笳合編)、《郁達夫逸聞集》(方修編)、《郁達夫抗戰論文集》(林徐典編)、《郁達夫南游記》(溫梓川著)、《郁達夫別傳》(溫梓川著)、《郁達夫詩集》(鄭子瑜編)、《郁達夫卷》(王潤華編)、《郁達夫旅新生活與作品研究》(姚夢桐著)等。還有很多研究郁達夫的學術論文和回憶文章,到20世紀80年代初,單單追悼紀念郁達夫的文章就達到上百篇。[1]
1939年1月,郁達夫擔任《星洲日報晚報·繁星》、《星洲日報早報·晨星》、《星洲日報星期刊·文藝》的主編。此后,他還編輯《繁華日報》、《星檳日報星期刊·文藝》、《星光畫報·文藝欄》、《星洲日報半月刊·星洲文藝欄》、《星洲日報星期刊·教育》、《大華周報》、《華僑周報》等,擔任為紀念《星洲日報》創刊10周年而編寫的《星洲十年》的編輯委員和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夕的《星洲日報》代主筆。此外,郁達夫還擔任新加坡文化界抗戰動員委員會的執行委員,星華文化界抗敵聯合會常務主席。郁達夫接編《晨星》當天發表聲明對刊名進行釋義:“晨星”之所以“稀少”是由于“光明的白晝的來臨”,希望這小小的一個園地,象“稀少晨星之可貴而可珍”,在南洋“變作光明的先驅,白晝的主宰”,培植出許多“照耀南天,照耀全國,照耀全世界的大作家”。[2]471顯然,在抗戰的特殊背景下,郁達夫把自己的編輯工作定位于在南洋培養出一批優秀的本土作家。
(一)積極倡導現實主義文藝觀,致力于提高馬華文學的創作質量
郁達夫認為,文藝是時代的產物,為正義、人道、自由和真理而斗爭是作家必須承擔的社會責任;在全民抗戰時期,自己周圍的現實就是豐富的文藝寫作題材,“文藝假使過于獨善,不與大眾及現實政治發生關系的時候,則象牙之塔,終于會變成古墓”。[2]574因此,作者要寫與時代相關的作品,滿足大眾的需要。針對南洋戰時文學創作活動中存在的種種問題,郁達夫發表了幾十篇的文論,從內容的選擇到藝術表現技巧等方面做了大量的細致入微的指導工作。
1.針對馬華文學作品的簡單化、標語化等問題,郁達夫積極提出對策。為配合抗戰需要,大量馬華文學作品在內容和形式上有明顯的簡單化、情緒化、標語化的傾向,成為文壇爭議甚至詬病的焦點。郁達夫提出了擴大文學寫作題材和靈活選取寫作角度的建議:“大海中投下一石,波浪是一定會起的,你如不能捉住石下海去的一點中心,描寫焦點,你也可以從側面看去,描寫出因這投石而起的波紋的一圈或半截。”[2]487馬華文藝工作者要擅于從已有的別人的材料中發揮想象力;要運用好別人所提供給的材料,使讀者受到感染,沉浸于其中;應立足于自己熟悉的生活,寫南洋受戰事影響下的變化,如“人口的增多,市面的畸形發展,籌賑會、展覽會的開催,以及各地的景氣的推移升降等等”。[2]488抗戰文藝要有徹底的寫實精神,要多層次、深入地挖掘出現實表象掩蓋下的事件和人性的豐富性、復雜性和深刻性。只有這樣,作品才能在情感上引起讀者共鳴,才能稱之為符合現實主義創作原理的文學創作。郁達夫的主張有利于糾正馬華文藝存在的公式化、概念化傾向,對于提高當地現實主義文學作品的質量具有積極的指導意義。
2.針對馬華文壇存在的盲目模仿現象,郁達夫堅持創作要尊重文藝自身的規律,力主文藝形式的多樣化。當時,為推動馬華文藝的通俗化、大眾化,由南下文人張楚昆主編的《獅聲》等刊物開辟專欄,刊登一系列來自中國的鼓詞、民謠、章回小說等民間文學作品,以及通訊、報告、特寫、街頭劇、墻頭文學等抗戰時期新起的文學作品,馬華文壇立即紛紛仿效。此舉產生的后果是“馬華文壇將中國文壇在此時所倡導的一切文學形式都‘拿來’照用,并因此出現了一些‘不消化’的現象,例如,在閩粵占90%的南洋倡行中國北方的‘大鼓彈詞’,從而引起了爭議”。[3]在抗戰背景下,文學通俗化、大眾化運動的開展起到了宣傳群眾、鼓動群眾的作用,郁達夫積極推行南洋文學通俗化、大眾化運動。為了服從于現實的需要,對戰爭時期文藝的宣傳作用,郁達夫予以認可和強調。他主張藝術形式只要能達到抗戰的目的,各種手段都可以試試,各有各的妙處,關鍵是要有實際成效。郁達夫特別認同報告文學、戲劇等文學樣式在滿足大眾對文藝需要方面的優勢及對宣傳抗戰的明顯效果,多次著文推介報告文學并舉辦征文活動,寫下多篇劇評評介話劇、歌劇、秧歌劇等劇作形式。同時,郁達夫認為文藝與現實是分不開的,堅持藝術必須首先是藝術,強調文學的功效是間接的,具有生動性、感染力的藝術品才能真正達到宣傳效果。他強調戰時文藝的特殊內容,但在反映人生、教育民眾之外,還應有娛樂的功效,而娛樂性應是高雅的。關于戰時文學的藝術表現技巧,郁達夫從文學的體裁、寫作技法、語言等方面進行詳細的論述,認為抗戰之時文藝必須與政治、時代有緊密的聯系。郁達夫主張文章作者要有自己的風格,采用什么形式合適,要與表現的主題、個人的習慣相吻合。郁達夫熱心為本土文集寫序,這些序文均表現出對不同形式與內容的包容性。他在《序〈不驚人草〉》中抒發對舊體詩的感懷,認為這是一種即景抒情的好方式,但若用古詩有限的字數去承載上海大戰、徐州突圍、武漢退出等時代大事, “終覺得是魄力不夠”;他的《序李桂著的〈半生雜憶〉》一文,贊賞作者敘述半生經歷細膩有致,“自傳式的作品,在這一個大時代里,也許是要被人笑為落伍的東西;可是一個人的經驗,除了自己的之外,實在另外也并沒有比此再真切的事情。重要之點,是在這一個小小的存在,如何地去吸收周圍的空氣,如何地去適應當時的時代”,[2]655郁達夫贊賞此書寫的雖是個人的經歷,但在每一處都能反映當時的時代和環境,他希望作者趁年輕能深入到時代的核心和群眾的怒潮里去。
3.針對馬華文藝地方性問題的爭論,郁達夫重視馬華文藝“南洋色彩”的營造。郁達夫剛到馬來亞時,當地文藝界人士向他請教馬華文藝地方性問題,他回答說,因為文藝是社會、環境等影響下的產物, “我以為生長在南洋的僑胞,受過南洋的教育而所寫作的東西,又是以南洋為背景,敘述的事件,確是像發生在南洋的作品,多少總有一點南洋的地方色彩的。問題只是這色彩的濃厚不濃厚,與配合點染得適當不適當而已。”[2]482郁達夫強調,馬華文藝應有南洋色彩,但是要防止另一種情況的發生,即“一味地要強調這南洋色彩,而使作品的主題,反退居到第二位去的這一種手法,也不是上乘的作風。”[2]482郁達夫指出,創造馬華文藝根本問題“只在于人,只在于作家的出現。南洋若能產生出一位大作家來,以南洋為中心的作品,一時能好好的寫十部百部,則南洋文藝,有南洋地方性的文藝,自然會得成立。”[2]482
(二)傾心建設馬華文藝
郁達夫剛到新加坡時,有些文藝青年對郁達夫在國家危亡時刻不能領導青年參加抗戰表示失望。郁達夫連續發文解說:“文藝作家應該守住自己的崗位,努力去修養去創作”;“若是只教參加討論會,參加各種運動,就是文藝作品的話,那也很好,不過我卻還是在打算以筆來寫,以頭腦來想,以自己來體驗。”[2]490由此可見,郁達夫對文藝工作者的現實作用有清晰的定位,他將馬華文藝的建設當做是一項長遠的工程精心經營。
1.大力培養文藝新人。郁達夫的文學精神吸引了一大批文藝青年,新加坡、馬來西亞文學界現當代許多著名作家當年在他主編的刊物上發過稿,得到過他的指導、評介。他推介溫梓川、陳毓泰譯著的《南洋戀歌集》: “文學里面,以短小的抒情詩,為最有價值;抒情詩中,以談情說愛的高熱度的情詩,為最真切而有意義。”馬華文學的精華匯聚在了戀歌情歌中,這本詩集里有不少像中國古樂府似的名句,自己雖已人到中年,閱讀這種情詩,“卻心如懸帆”,“不自覺地飽脹起來”。[2]606他評論溫梓川小說集 《美麗的謊》,認為溫梓川是“作風樸實”的作家,在戀愛小說中描寫和渲染就較為平淡不夠味兒;他反映馬來亞中下層社會現實的作品最為精彩,以獨到的眼光將平凡的故事寫成小說,朝此方向發展下去, “是可以成為馬來亞社會的忠實記錄者的”。[2]878郁達夫欣賞貧困的詩人馮蕉衣的才情,在藝術上予以指導、生活上予以幫助。1940年10月馮蕉衣以27載的年輕生命長懷冤恨于地下,郁達夫旋即為他寫下文章《悼詩人馮蕉衣》。郁達夫1941年2月為馮蕉衣遺詩集書寫序文《序馮蕉衣的遺詩》,因他的才氣、傾向和性情,稱之為“一位生下來的抒情詩人”,認為他缺少的是直接參與革命行動的熱情而已,對這位青年抒情詩人的過早離世表示深深的惋惜。[2]876當時南洋的青年華文作者普遍存在寫作題材狹窄、文章內容空洞、作品質量不高等問題,郁達夫發表《希望于投稿諸君者》等多篇專稿耐心進行文學創作技巧的普及工作,經常面對面具體指導青年作者。
2.促進藝術交流。1939年2月2日郁達夫寫信向上海作家戴平萬約稿:“我到新加坡來,是為了幫《星洲日報》編副刊;心里的打算,就想替南洋的知識青年,介紹一點國內文藝界的作品,與將南洋青年的創作,介紹一點到國內去。”[2]513為了扶植本地作家,郁達夫主編的刊物主要刊載南洋作家的作品。針對當地文藝青年文學創作水平不高、存在“差不多”的現象,他積極向國內的名家約稿,以滿足當地青年作者對來自中國的“新鮮而富于刺激性的稿子”的渴望;或轉載中國作家的作品,以對“散處在南島的諸位寫作者,示以一種模范的意思”。[2]463他也將本地稿件精心挑選寄往國內發表,促進華文文學界的交流。為了引導馬華文學開拓文化視野,在世界文學的格局中談發展,郁達夫熱心向馬華作者推薦外國作家作品:寫作“個人性格小說”學習契訶夫,反映“主人公與環境自然的交互關系”學習屠格涅夫,要表現“時代急進、環境變化激烈”則多讀歐戰后的海明威等作家的作品。[2]539郁達夫借助新加坡這免稅的自由港,及時介紹戰爭和政治動蕩時期國際文藝的新動態。
3.反對派系惡斗。針對當時馬華文藝界存在的派系、謾罵狀況,郁達夫不姑息退縮,直言: “研究問題,與人身攻擊不同;創造文學,與參加運動兩樣。”他主張討論問題的態度一定要“真率”,特別是在必須精誠團結一致對外的形勢下,不能意氣用事,各分門戶,甚至置論題而不顧,“專走向謾罵譏笑,植黨營私這一條路去,那是最不對的一個錯誤”。在藝術上要寬容,“文藝”不是“武藝”,“討論”不是“抗戰”;要創造文化、造福人類,對于藝術上的不同見解就要有“寬大的尺度和寬大的胸懷”。[2]503他鼓勵青年作者不要陷于無休止的爭論中,作為作家,最終應以作品說話。
自新加坡開埠以來,郁達夫是落戶這里的最著名的中國作家和文化人。國難當頭,以浪漫主義歌者著稱的郁達夫脫胎換骨為追逐世間風云變化的文藝戰士。馬來西亞拉曼大學中文系的金進認為,作為魯迅生前好友之一,郁達夫“其文化上的象征意義遠大于他的抗戰活動,他的存在是一種五四文化精神南洋傳播。”[4]《星洲日報》是當時的大報,旗下的數個文藝副刊在當時馬華文藝界已是很有影響力。郁達夫擔任主編期間,以宣傳抗日救亡、表現社會現實為文學創作宗旨,刊物出版專刊、特輯,發表評論、討論文章,吸引并培養了馬華一大批文藝青年,為文壇輸送了強有力的文學力量。三四十年代的馬華文壇,正經歷著純文藝與寫實之間的選擇。新加坡、馬來西亞兩地的華文文學堅持貼近生活的現實主義的文學觀幾十年,直到20世紀60年代由于政治原因才有所變化,這與郁達夫等中國南來文化人的貢獻不無關系。
1.為新加坡和馬來西亞華文文壇培養了一大批有影響的作家。三年多來,在南洋這個文化尚未發展起來的地方,郁達夫一直注重作家隊伍的培養。新加坡和馬來西亞華文文壇當代許多重要的作家都得到過他精心栽培,多年以后,許多作者回憶郁達夫對他們的幫助、扶持和鼓勵,字里行間充滿感激之情。新加坡成績卓著的華文作家苗秀曾回憶:“他對那些投稿的年輕作者,也時常主動去信鼓勵他們。有時一天收到幾十封信,他都是親筆回,下午的時候,我常看到他在報館里回信。”[5]丘帆認為郁達夫“非常喜歡接近文學青年……很歡迎我們這些前去拜訪的喜愛文學的青年人,態度也極為誠懇,對年青的寫作者,他的獎勵更是不遺余力”。[6]郁達夫引導馬華文學青年創作抗戰文學,很多年輕人在他的親自指導、扶植下成長為著名的現實主義作家。郁達夫憑借自己在中國文壇的影響力,為馬華作者提供新鮮的來自中國著名作家的作品,促進了馬華文學由稚嫩走向成熟,在抗戰文學的旗幟下加強了馬華文學的凝聚力。1939年的《晨星》被稱為馬華抗戰文學初期最有特色和影響力的文學副刊,馬華文壇稱文學副刊編輯為“文學的導師”,這一稱號郁達夫當之無愧。
2.為馬華文學留下大批珍貴文學遺產。郁達夫編輯的《星洲日報·晨星》成為抗日文學的中心。為適應戰時文藝通俗化、大眾化的需要,該刊舉辦一系列專題性的詩歌、散文、評論的征文活動。例如:1941年夏《晨星》舉辦“馬來亞一日”征稿活動,號召新馬各報館、各文化機構共襄此舉,鼓勵華人社會各階層都來記錄他們自己的生活。據1941年9月9日《晨星》報道,總計收到稿件2 000余件。[7]156郁達夫還為在報刊上發表的作品書寫評論。如今,這些文章已成為馬華文學的珍貴遺產,為馬華文學研究者提供了寶貴的第一手材料。
3.間接促進了馬華文學的獨立發展。馬華文學有自身的藝術特質,其最重要的因素是“南洋色彩”。馬華文學是在中國五四新文化運動影響下產生并發展的,自產生起就面臨著是“附庸中國”還是“歸化當地”的選擇:“附庸中國”則為僑民文學,“歸化當地”則為馬來亞華文文學。從20世紀20年代中葉起,當地多家媒體曾陸續開展“馬來亞文學”問題的討論。新馬出生或長大的作家,基于對本地的認同,呼吁創造具有本地意識的文學。如20年代,朱發雨、張金燕等喊出“把南洋色彩放進文藝里去”的口號,陳煉青提出“提倡創造南洋的學術和文藝”;30年代,丘士珍提倡“馬來亞地方文藝”。[7]70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華僑高漲的抗日救亡運動,使被壓抑了的華文創作熱情激發出來,掀起抗戰文藝的大潮。中國南來的文化人的愛國宣傳,激發了當地華人的中國民族主義認同。關于“南洋色彩”、“馬華文藝獨特性”的理論與實踐的探索讓位于抗戰文藝,有關南洋色彩的討論進入沉默期。郁達夫在南洋期間,僑居南洋的中國作家有幾十位,他們普遍要求海外華僑文學作為中國文學之支流繼續發展。郁達夫對“南洋色彩”報以肯定和提倡,足見其眼光遠大及包容的胸懷。針對當時馬華文藝界每當提出問題時,大抵都是全盤照搬國內而忽視南洋的社會環境、民眾特點的情況,他認為這不是向前輩作家學習的真正應有的態度。他指出:“對南洋的土人,不要看得太輕。我們希望人家以平等來待我們,我們必須以平等來待人家。”[2]491他編輯的文藝副刊,主要刊載當地作家的文章,說明他對新馬社會的理解,對藝術規律的尊重。
應該指出的是,郁達夫關于南洋文藝的提倡,其本意是以“僑民文藝”為出發點的。郁達夫認為馬來亞的華人是中國的僑胞,“南洋文藝是祖國文藝的一個組成部分”;他希望“在海外建立一座文化中繼站”,以后的南洋“成一個中國文壇已經四散后的海外方面的文化中心地。”[2]529郁達夫主觀上要在南洋培養一批優秀的本土作家,建設“將來建國急進時的一個后備隊”,在客觀上對馬華文學走上獨立發展的道路具有推動作用。馬華作家既有熱愛祖國的一面,又有立足于本地社會的現實要求。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馬來亞華人與當地民眾團結抗戰,反對殖民主義與民族獨立運動高漲,他們意識到自己與腳下這塊土地是同呼吸共命運的。 “二戰”后的十幾年,是新馬華人的國家認同改變時期。這種思想反映到文藝方面,便在戰后興起了一場激烈的關于“馬華文學獨特性”的論爭,馬華文藝獨特性問題討論的結果是馬華文藝的獨立。1956年新加坡文藝界提出“愛國主義的大眾文學”的口號,強調華人對居住國的歸屬感。
抗戰時期的馬華文學,出現了馬華文學發展史上空前繁榮的景象。郁達夫在南洋時期積極推行抗戰救亡文藝,鼓勵馬華作家創作反映當地社會現實生活的作品。他多次撰文談論馬華文藝,并親自培養文藝青年,他的現實主義文藝理論對馬華文藝的發展產生了直接的影響。抗戰時期是中國文化人南渡較為集中的時期,他們在南洋開展文藝抗日救亡工作,引導馬華文藝的發展方向,并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對馬華文藝的走向具有深遠的影響。這表明,當年郁達夫他們在新馬文藝活動所播出的文化種子,已經有了殷實的結果,在未來的發展中還會有更多的收獲。研究郁達夫南洋時期的文藝活動及其對馬華文藝的影響,無論對于郁達夫研究本身還是對于中國文化人在海外的文化貢獻及影響都有重要的意義。
[1]顏敏.郁達夫的南洋形象——有關“南洋郁達夫”研究的清理與反思[J].廣播電視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1(2):48-54.
[2]郁風.郁達夫海外文集 [M].北京:三聯書店,1990.
[3]莫嘉麗.中國抗戰文藝思潮與馬華的文藝運動[J].八桂僑刊,2000(4):52-56.
[4]金進.郁達夫南洋時期的人格轉變及南洋經歷關系之考辨[J].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2010(6):162-169.
[5]苗秀.馬華文學史話 [M] //鈴木正夫.蘇門答臘的郁達夫.上海:遠東出版社,2004.
[6]丘帆.郁達夫在南洋的二三事 [M] //鈴木正夫.蘇門答臘的郁達夫.上海:遠東出版社,2004.
[7]莊鐘慶,莊明萱,蔡師仁.東南亞華文文學與中國現代文學[G].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1991.
(責任編輯 林 薌)
Impacts of Yu Dafu's Literary
and Artistic Activities during His Stay in Malaysia
ZHANG Jian-ying
(College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Jimei University,Xiamen 361021,China)
In his Malaysia period,Yu Dafu advocated realism,which strengthened the status of local realistic creation.And his literary and artistic activities there helped train a team of new writers and artists and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the local literature,and make far-reaching impact on the development of Malaysia's Chinese Literature.
Yu Dafu;Malaysia period;literary and artistic activities
I206.6
A
1008-889X(2012)03-68-05
2011-10-25
2011-12-30
張建英 (1966—),女,福建龍巖人,副教授,主要從事中國現當代文學、東南亞華文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