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閩軍,柳平生
(集美大學財經學院,福建 廈門 361021)
福建省經濟增長與環境污染關系探析
周閩軍,柳平生
(集美大學財經學院,福建 廈門 361021)
海峽西岸經濟運行研究
【主持人語】隨著海峽西岸經濟的不斷發展,構建海西經濟圈及海西金融中心的戰略意義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認同。研究各自經濟的比較優勢與存在的問題,進而在更高層面上有效運作,對于促進區域經濟發展極具緊迫性。周閩軍等根據經濟增長與環境污染之間關系,利用經濟與環境統計數據,建立了福建省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的計量模型,并在此基礎上探析了福建省經濟增長與污染物排放量變化之間的關系,其研究結果有助于政府部門經濟可持續發展政策的制定與實施。陳蕾一文在深入分析當前我國引導基金三種主要模式優劣的基礎上,提出福建省引導基金模式。前者側重于中觀經濟層面的問題探討而后者研究金融微觀組織及其模式,但都是基于海西經濟運行效率與風險評估這一現實課題做出的相關研究。藉此,我們期待更多的學術成果出現,從多角度、多層次探討海西金融、貿易、財稅問題,充實和豐富研究內容,為區域經濟發展中政策效率的提高提供有針對性的建議及前瞻性的理論思考。
(集美大學 紀宣明)
經濟增長與環境污染之間存在著密切的關系。利用福建省1990-2010年經濟與環境統計數據,選取4種人均污染物排放量與人均實際GDP,建立福建省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的計量模型,并在此基礎上探析福建省經濟增長與污染物排放量變化之間的關系。運用Grossman影響環境因素的分解模型,從規模效應、結構效應和技術進步效應對福建污染物排放增長原因進行分析,發現經濟規模擴張的同時產業結構有重工業化的趨勢,這導致了福建省工業二氧化硫排放的增長,然后提出治理對策。
福建經濟;經濟增長;環境污染;庫茲涅茨曲線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保持快速增長,但由此也帶來一系列環境問題,因此,政府管理者和科研工作者開始高度關注環境保護與經濟增長的關系。近年來,福建省環保意識不斷加強,環保立法、環保措施不斷完善,許多環境保護指標位居全國前列。但是,福建環境形勢仍然不容樂觀,為此,有必要研究福建經濟增長與環境污染的關系,探析主要污染排放物的增長原因,并提出促進福建省經濟和生態環境協調發展的相關對策。
從國內外學術界來看,很多學者陸續對經濟增長與環境污染關系展開了研究。Grossman和Krueger于1991年最早提出了環境庫茲涅茨曲線曲線 (Environmental Kuznets Curve,簡稱EKC),對經濟增長與環境關系進行描述。他們對多個國家的環境與經濟增長數據進行了分析,研究表明:這些國家的部分環境污染物的排放量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呈現出倒U型曲線關系,即在經濟發展起步階段,經濟的增長會對環境質量產生較大破壞,但是當人均GDP超過某一“拐點”時,經濟的持續增長反過來會推動環境質量的提高。[1]通過加入污染排放、污染治理和污染存量,Brock和 Taylor對 Solow模型進行了擴展。研究結果表明,在環境污染治理以外生的增長率增長的前提下,環境污染狀況最終會隨著經濟增長而改善。張紅鳳等基于山東的相關數據,實證分析山東省工業污染物排放量與經濟增長的關系,并將山東與全國環境污染情況進行比較,對山東省環境規制績效進行了評價。[2]張成等利用相關的省際面板數據,對我國的污染物排放量進行實證檢驗,研究了三種污染排放物人均排放量與人均GDP之間的關系。結果表明,環境污染與經濟增長的關系的表現形態隨著地區和污染指標的不同而發生改變 。[3]
我國區域經濟發展是不均衡的,各省對污染治理的投入方面存在較大差距,要建立一個統一的模型來闡述整個中國的經濟增長與環境污染的關系是較難做到的,應當按照經濟發展的層次分區域進行獨立的研究,才能更好地反映中國環境污染所存在的問題并提出相應解決對策。因此,筆者以福建省為考察對象,對其環境污染排放物與經濟增長的關系進行實證檢驗。
改革開放以來,福建省經濟迅速發展,GDP由1981年的105.62億元增長到2010年的14 737億元,年均增長率為18.56%;人均GDP從1981年的416元增加到2010年的40 025元,年均增長率為17.05%。從經濟增長結構來看,第二產業產值年均增長率19.82%,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由1981年的26.6%增長到2010年的67.9%。三次產業結構由2005年的12.6∶48.5∶38.9調整為2010年的9.5∶1.3∶39.2。工業作為福建經濟發展的主導作用進一步加強,同時,工業重型化趨勢進一步顯現,總產值輕重工業比重轉變為47.4∶52.6,與1978年比,重工業比重上升了11.5個百分點,比輕工業高出5.2個百分點。重工業比重上升給福建環境的改善帶來壓力。
1990-2010年福建省主要工業污染物排放量呈現出以下變化趨勢:一是固體廢物排放量在所有污染物排放量中下降速度是最快的,由1990年的42.38萬噸下降至2010年的3.52萬噸;固體廢棄物減排和經濟增長之間已經實現“雙贏”。二是工業廢氣排放量一直保持上升趨勢,是排放量增長速度最快的主要污染物,從1990年1 349億立方米升到2010年的13 507.13億立方米;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也表現出明顯的上升趨勢,成為排放量增長速度僅次于工業廢氣排放量的主要污染物。三是工業廢水排放量增長趨勢較為緩慢,1990年排放量為76 217萬噸,2010年排放量為124 168.21萬噸,年均增長2 398萬噸。四是煙塵排放量處于較低水平,且變化不大,1990年煙塵排放量是11萬噸,2010年的排放量為10萬噸。
在2010年福建全省工業增加值6 111.14億元中,高污染行業增加值占工業增加值比例排在前八位的產業分別為電力、熱力的生產和供應業、非金屬礦物制品業、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制造業、造紙及紙制品業、紡織業、塑料制品業和有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這8個行業的增加值共計1 898.01億元,占全省工業增加值的31.06%。同時,福建省產業增加值占工業增加值比例排在前八位的高污染產業其增加值合計占全國同行業增加值總量的3.47%,而福建省工業二氧化硫排放總量占全國排放總量的2.36%,福建省廢水排放總量占全國排放總量的6.09%,工業廢氣排放總量占全國排放總量的2.47%。由此可見,福建省除了工業廢水排放量占全國的比例超過工業增加值的比例外,其他污染物排放占全國排放總量的比例低于其工業增加值所占比例。
(一)變量選取與數據說明
借鑒經濟增長與環境關系的相關文獻,選取六種工業污染排放物作為衡量福建環境污染水平的指標[4](見表1)。表1的相關指標對應的數據是通過對1991-2011年《福建省統計年鑒》中各年數據的收集及計算而獲取的。

表1 污染排放物名稱、單位及符號
(二)計量方程
在參考張紅鳳等計量模型[5]的基礎上,采用最小二乘法的回歸方程來進行實證分析。對所有變量取對數,設定如下模型基本形式:

其中Yt是第t年福建省環境污染排放物的人均排放量,Xt為第t年福建的人均GDP,εt為隨機誤差項。
模型估計結果分以下幾種情況:
(1) 如果 β1≠0,β2=β3=0,經濟增長與環境污染呈簡單相關關系,當 β1>0,為正相關,β1<0為負相關。
(2) 如果 β3=0,且 β1>0β2<0,則經濟增長與環境污染之間為庫茲涅茨倒U型曲線關系;如果 β3=0,且β1<0,β2>0為U型曲線關系。
(3) β1>0,β2<0,β3>0則說明經濟增長與環境污染之間為N型。
(三)實證分析結果
由于工業固體廢物和工業煙塵與人均GDP回歸未能通過檢驗,因此,上表中列出其他四種污染排放物與人均GDP的EKC檢驗。
福建省人均廢水排放量、人均粉塵排放量與人均GDP之間并不存在庫茲涅茨“倒U”型曲線關系。表2的估計系數表明,福建省人均廢水

表2 污染排放量與人均GDP回歸分析結果① *、**、***分別表示在10%、5%和1%的水平拒絕零假設。
排放量隨人均GDP上升,呈最初是減少而后增加最后又恢復到減少的過程。當人均GDP超過不變收入2 800元時,人均廢水排放量隨著人均GDP增加而增加;當人均GDP超過不變收入8 186元時,人均廢水排放量隨著人均GDP增加而減少。當人均GDP超過不變收入5 630元時,人均粉塵排放量隨著人均GDP增加而增加;當人均GDP超過不變收入14 556元時,人均粉塵排放量隨著人均GDP增加而減少。
人均二氧化硫排放量、人均工業廢氣排放量與人均GDP之間也不存在庫茲涅茨“倒U”型曲線關系。從表2可知,福建省人均二氧化硫排放量、人均工業廢氣排放量與人均GDP之間存在“U”型曲線關系。當人均收入低于2 217.79元時,人均二氧化硫排放量隨著人均GDP增加而降低;當人均GDP超過該收入水平時,人均二氧化硫排放量隨著人均GDP增加而上升。當人均收入低于2 468.63元時,人均工業廢氣排放量隨著人均GDP增加而降低;當人均GDP超過臨界點時,人均工業廢氣排放量隨著人均GDP增加而上升。
上述研究結果表明:與發達國家和一般新興國家的倒U型曲線不同,福建環境庫茲涅茨曲線是呈二次正U型。20世紀90年代福建污染物排放量增長相對緩慢,從2000年開始,污染物排放量增長速度較快,此時福建污染總體處于一個高水平。近一兩年來,隨著對工業廢水和工業煙塵進行了有效治理,福建綜合環境污染水平增長勢頭得到一定程度遏制。這種趨勢說明了建立在犧牲長遠利益的基礎上而收獲短期收益的地區將得不到長遠發展,包含著“先污染、后治理”政策意義的庫茲涅茨倒U型曲線對福建省污染物排放量的變化趨勢缺乏解釋力,福建應采取經濟發展與保護環境同時并重的對策。
物中排放量增長速度最快的兩種污染物,但由于數據的可得性,現只探析福建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增長的原因。
根據Grossman模型,環境質量的變化原因可分解成三個要素:經濟增長的規模效應,用GDP的變化率代替;產業結構比例變動的效應,反映產業結構變化而導致的環境變化;技術進步效應,反映單位產品或產值的污染物排放量的變化。[6]這可以表示為:

(1)式中,Et為t年的污染總量,Yt為t年的GDP,i=1,2,…,n表示不同的行業。Iit=Eit/Yit,表示i行業t年的污染排放強度;Sit=Yit/Yt,表示i行業t年的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對式 (1)兩邊對時間t求導可得:

(2)式中,E^表示某種污染物的變化率,ei=Ei/E表示i行業污染排放量占污染總量的比重,污染排放量的變化可以分解為三種效應,Y^是GDP變化率,表示規模效應,式 (2)右邊的第二項表示結構效應,第三項表示技術效應。
從表3可得知,福建二氧化硫排放總量呈現出增長-減少-增長-減少的態勢。1998-2010年間除1999-2001年外,福建經濟都保持兩位數持續增長,因此,規模效應一直是正的,即說明了福建省經濟總量的增長是導致二氧化硫排放增加的重要力量。而結構效應與技術進步效應在有的年份為正,有的年份為負,說明了兩者對污染物排放量的作用是雙重的。在所涉及的年份技術效應為負,這表明了單位工業增加值所產生的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下降,從而限制了二氧化硫排放量的增加。
綜上所述,工業廢氣污染惡化的主要原因是規模效應和結構效應,2000年前后伴隨著福建經濟規模擴大,產業結構呈現重工業化比重較快上升的趨勢,導致了工業二氧化硫排放的較快上升。
如上所述,工業廢氣和二氧化硫是所有污染

表3 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增長原因分解① 資料來源:根據1999-2011《福建省統計年鑒》年數據計算。(%)
(一)結論
選取了4種人均污染物排放量與人均實際GDP建立了福建省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的計量模型,并在此基礎上探析了福建省經濟增長與污染物排放量變化之間的關系。與發達國家和一般新興國家的倒U型曲線不同的是,福建各種污染物排放量的庫茲涅茨曲線主要是呈現二次U型或是∽型。20世紀90年代初期到90年代末,福建污染物排放量增長相對緩慢,而在2000年前后,增長開始提速。近年隨著人們對環境質量的關注度升高,污染物排放量增長又趨于放緩。本文運用Grossman的環境影響因素分解模型,對1998-2010年福建環境影響因素進行分解和分析,發現2000年前后伴隨著福建經濟規模擴大,產業結構呈現重工業化比重較快上升的趨勢,導致了二氧化硫排放的快速上升,進而導致福建環境質量的下降,而產業結構的調整與優化及技術創新水平的提高,會對污染物排放量起抑制作用,從而導致環境質量改善。
(二)政策建議
不同于“先污染、后治理”的經濟發展模式,福建在經濟發展的同時不間斷注重對環境治理的投入,這應當得到充分肯定。但是2000年以來,部分污染物排放量增長較快,導致福建環境質量一定程度的下降 ,EKC有重新變為倒U型趨勢的可能。為實現福建經濟較快增長同時保持環境質量的改善,提出以下建議:
1.加速經濟結構調整以實現經濟發展。通過加大科研投入力度和加快產學研的融合,掌握新興產業核心技術,占領新興產業技術制高點,形成新的競爭優勢,推動工業經濟量的擴張和質的提升。按照新能源、生物醫藥、節能環保、新材料等產業振興方案確定的任務,制定細化措施,加強項目策劃。政府應結合產業調整升級,認真解決因產業結構不合理帶來的環境污染和生態破壞問題,從而通過提高福建省生產力水平來實現經濟的持續增長。[7]推進傳統產業的集約、內涵式發展,同時培養新的支柱產業,尤其應大力發展現代服務業。
2.完善地方政府官員問責制。過去,當地方官員預計能夠隱瞞環境災難時,他們沒有動力要求企業采取成本高昂的預防污染措施。隨著經濟變得越來越富裕,人們對生活的重視程度以及投入資金避免風險的意愿在提高,而且隨著問責制的興起,災難發生后有關人士將承擔責任,因此,必須做好事先預防工作,采取監管行動,降低工業災難發生的可能性。這種有益的綠色動力機制是對短期環境前途抱樂觀態度原因之一。值得注意的兩個推動機制是:了解工業行為后果的渠道增加以及崛起的城市階層對健康和生活質量的渴望。
3.鼓勵企業技術創新,增強工業技術水平。減少環境污染物排放量的有效途徑就是企業的技術創新。因此,政府應加大對企業技術創新的支持力度,加快推進以節能降耗為核心的企業技術改造,建立和完善知識產權保護的有關法律和制度,鼓勵企業積極采用新工藝、新產品和新材料,依靠技術革新和加強管理。用新技術改造傳統產業,推動節能技術成果的轉化和應用,從而達到改善環境的目的。
[1]GENEM GROSSMAN,ALAN B KRUEGE.Economics Growth and the Environment[J].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1995,110(2):353 -377.
[2]張紅鳳,周峰,楊慧,郭慶.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雙贏的規制績效實證分析 [J].經濟研究,2009(3):14-26.
[3]張成,朱乾龍,于同申.環境污染和經濟增長的關系 [J].統計研究,2011(1):59-65.
[4]包群,彭水軍,陽小曉.是否存在環境庫茲涅茨倒U型曲線?——基于六類污染指標的經驗研究[J].上海經濟研究,2005(12):3-12.
[5]張紅鳳,郭慶山.山東省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雙贏的規制對策研究 [J].科學與管理,2008(6):22-24.
[6]丁繼紅,年艷.經濟增長與環境污染關系剖析——以江蘇省為例 [J].南開經濟研究,2010(2):64-75.
[7]陳延斌,董大朋,陳才.山東省經濟增長與環境污染水平關系的計量研究 [J].地域研究與開發,2011(10):50-53.
(責任編輯 林 薌)
Analysis of Economic Grow th and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in Fujian
ZHOU Min-jun,LIU Ping-sheng
(College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Jimei University,Xiamen 361021,China)
A close relationship lies between economic growth and environmental pollution.With economic and environmental statistical data of Fujian Province from 1990 to 2010,the econometric models of Kuznets curve were established to analyz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4 kinds of emissions of pollutants and real per capital GDP of Fujian Province.Using Grossman environmental factors decomposition model,we analyzed reasons of emission growth in Fujian on the basis of scale effect,structure effect and technology effect,and found that economic expansion went together with the trend of heavy industrialization,which led to the emissions growth of industrial sulfur dioxide in Fujian Province.Corresponding solutions were given.
Fujian economy;economic growth;environmental pollution;Kuznets curve
F 014.7
A
1008-889X(2012)03-16-06
2012-03-16
2012-04-13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 (11YJC7990129)
周閩軍 (1975—),男,江西玉山人,副教授,博士,主要從事經濟政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