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擊迂回偷渡的警務協作模式構建

安翠麗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 涉外警務系，北京100038）

打擊迂回偷渡的警務協作模式構建

安翠麗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 涉外警務系，北京100038）

從近年來發生的迂回偷渡案例出發，總結我國內地居民境外迂回偷渡的特點，包括迂回偷渡的手段、迂回偷渡的路線、迂回偷渡的高發地區及高發人群，探討有效打擊境外迂回偷渡的警務協作機制，包括國內各部門、各警種之間的協作，與重點航線國家移民機關的國際警務協作等，對維護國家形象和國家利益，保護我國公民的正常出入境權具有重要意義。

迂回偷渡；警務協作；出入境權

一、引言

偷渡即非法移民，又稱非法出入境活動或偷越邊境活動，是一種違法犯罪行為。它被國際社會公認為是繼走私軍火、毒品、色情行業、賭博之后的第五大國際性犯罪。偷渡不僅損害國家聲譽，影響正常的公民出入境活動，而且直接影響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關系，引發國際性問題。2011年12月12日，河北27名游客在韓國遭監禁12小時。這一事件的原因與近年來中國游客在韓國脫團，企圖進行偷渡活動而被韓國出入境部門扣查并遣返有密切關系。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發展和國際人員往來交流的加強，我國出入境人數每年呈遞增態勢。與此同時，以勞務輸出、經貿往來、旅游等名義騙取護照和簽證進行的非法出入境活動也日益活躍。為了打擊偷渡犯罪，我國1979年刑法第176條和177條分別規定了偷越國（邊）境罪和組織、運送他人偷越國（邊）境罪。1997年修訂后的刑法提高了對這兩種犯罪的處罰力度，而且增加了若干新的罪名。[1]學術界對偷渡的性質、特點及打擊對策研究很多，對執法部門打擊偷渡犯罪起了很大的作用。[2]但是，近年來，隨著全國邊檢機關查證、驗證工作逐步實現科技化、信息化和專業化，以及邊檢民警識別偽假證件能力的不斷提高，持用偽假證件偷渡的數量呈現逐步減少的趨勢，而持合法證件出境企圖實施境外迂回偷渡的案件都在不斷增加。迂回偷渡是指持用合法出入境證件辦理合法出境手續后，在我國口岸隔離區或境外(包括未持證件或換持偽造、他人及其他非法證件)利用轉機、過境、停留等機會，直接進入偷渡目的國或經他國進入偷渡目的國的一種偷渡方式。

迂回偷渡主要違法行為發生在境外，因具有較強的隱蔽性和較高的成功率而越來越受到偷渡者和偷渡組織的“青睞”，成為我們今后反偷渡工作的一個重點和難點。目前，學術界對這一新的偷渡方式的研究寥寥無幾，出入境邊防檢查機關在執法實踐中對其預防和打擊尚處于摸索階段。因此，為了維護國家形象和國家利益，保護我國公民的正常出入境權，通過研究迂回偷渡的特點，探究預防和打擊境外迂回偷渡的國內外警務協作機制具有重要意義。

二、迂回偷渡的主要特點

迂回偷渡人員多為福建、浙江等重點地區人員，大多數為首次出境，持有古巴、幾內亞等非洲和中南美洲國家和地區簽證，多為過境發達國家前往中南美洲、非洲等地區，且有國內外偷渡組織的介入或協助，路線較為固定。主要有以下手段和路線：

第一，迂回偷渡人員持有非洲等國家的合法簽證在我國口岸正常辦理出境手續后，在隔離區調換登機牌或利用在發達國家轉機、過境的機會，換持偽假證件非法入境發達國家。主要路線有：中國—歐洲—中南美洲（非洲）；中國—日本—斐濟。

此種手段最常見，占到迂回偷渡總數的六成。通常，偷渡組織先用偷渡人員真實護照申請到非洲、太平洋島國、南美洲等經濟比較落后的小國家簽證，并為偷渡人員購買途經偷渡目的國的聯程機票。一方面，這些國家經濟相對落后，對外國公民申請簽證條件要求較低，偷渡組織很容易為偷渡人員申請到簽證。另一方面，這些國家和地區尚未與我國開通直達航線，須經西歐、日本、韓國、美國等發達國家轉機前往。這就為迂回偷渡提供了客觀上的“正當理由”。

偷渡人員攜帶、獲取偽假證件方式有以下幾種：一是偷渡人員自己隨身攜帶或藏匿前往偷渡目的國的偽假證件；二是協助偷渡人員在隔離區內通過各種方式向偷渡者提供證件或雙方互換證件；三是協助偷渡人員與偷渡人員乘坐同一航班，偷渡人員在飛機上獲取偽假證件；四是偷渡人員在境外機場與協助偷渡人員“調包”，換持偽假證件偷渡目的國。

第二，正常出境進入簽證國或免簽國后，未持證件或換持偽假證件偷渡目的國。偷渡組織先為偷渡人員申請到偷渡目的國臨近國家的簽證，待其正常出境到這些國家后，安排成員接應，并向偷渡人員提供偽假證件或引帶偷渡人員通過爬山、乘船、乘車等方式偷越目的國。主要路線有：中國—中南美洲—美國；中國—東南亞—澳大利亞（美國）；中國—西亞—非洲—歐洲；中國—俄羅斯或烏克蘭等獨聯體國家—歐洲；中國—香港（澳門）—日本(加拿大或美國)；中國—韓國—澳大利亞（加拿大或日本）。

第三，先持聯程機票經偷渡目的國到達簽證國，再從簽證國回國途經目的國時換持偽證非法入境。此種手法又稱“返程”迂回偷渡法。為擾亂境外移民機關的反偷渡“思維”，提高成功率，偷渡組織往往指使偷渡人員先正常前往簽證國或免簽國，并在該國停留一段時間，造成在當地旅游或經商的假象，爾后以轉機回國的名義再次途徑發達國家，換持非法證件入境偷渡目的國。主要路線有：中國—歐洲—中南美洲（非洲）—歐洲；中國—日本—斐濟—日本。

三、預防和打擊境外迂回偷渡的警務協作機制

迂回偷渡通常發生在境外，但因其迂回特點，經常需要境內外偷渡組織或偷渡協助人員的精心策劃和幫助才能得逞。因此，打擊境外迂回偷渡需要國內各警種、各部門之間的協作，更離不開與國外迂回偷渡重點線路國家移民機關（出入境管理機關）或駐華大使館的國際警務合作。

（一）建立國內各警種、各部門之間的跨區域警務協作辦案機制

1.建立國內各警種、各部門之間的跨區域警務協作辦案機制的必要性。《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出境入境管理法》第3條規定：中國公民出境、入境，從對外開放的或者指定的口岸通行，接受邊防檢查機關的檢查。出入境邊防檢查機關主要負責出入境人員出境證件的檢查，必要時對出境重點航線中的可疑人員進行人身及行李物品檢查。迂回偷渡對航線有較強的依賴性，因此對重點航線航班進行檢查是一個比較有效的辦法。如經法國前往非洲或前往西亞的航班旅客來自福建、浙江等地區，且系首次出境，則對其人身及行李物品進行檢查，看其是否攜帶非法證件。發現重點航班旅客有在境外實施迂回偷渡重大嫌疑，但在搜查行李未果的情況下，則對該航班的香港及臺灣籍旅客的行李物品進行檢查，看其是否有協助他人非法出境的行為。但是，這種情況下被抓獲的往往是個別偷渡人員，而具更大危害性的是這些偷渡人員背后的偷渡組織者和偷渡網絡，對他們的查辦則需要各警種、各部門的配合，包括案件偵辦的良好協作，信息的及時通報等。

目前，我國出入境邊防檢查機關沒有刑事偵查權，不能對實施迂回偷渡的國內外偷渡組織進行偵查。此外，由于迂回偷渡案件具有跨境、跨地區作案的特點，持續時間長，辦案成本大，出入境邊防檢查機關只能通過警務合作將迂回偷渡案件移交給地方公安機關、出入境管理機關繼續偵辦。這樣做不僅能查辦個別迂回偷渡人員，而且還能打掉這些偷渡人員背后的危害性更大的偷渡團伙。迂回偷渡的隱蔽性很強，迂回偷渡人員往往將偽假證件藏匿到箱包內的隱蔽部位，箱包外觀無破綻。如需取出藏匿物，必須對箱包進行破壞性拆解，且無法恢復原狀。一旦收集不到證據，就可能面臨旅客的投訴，風險很大。而且，這些偷渡人員往往在航班快要起飛時才辦理出境手續，時間緊張，給邊檢民警心理上造成很大的壓力。此時，出入境邊防檢查機關如能根據地方公安機關提供的案件線索，有針對性地布控查處，就能將迂回偷渡案件消滅在萌芽狀態。

2.國內各警種、各部門之間的跨區域警務協作辦案機制。雖然迂回偷渡的主要違法行為發生在境外，但偷渡組織的組織聯系、募集偷渡人員、偽造證件等行為都發生在境內。因此，要從根本上遏制迂回偷渡，必須從源頭上予以打擊。一是出入境邊防檢查機關要進一步加強同地方公安機關和地方出入境管理部門的聯系，制定案件移交標準和建立信息溝通機制。二是部局要進一步加強領導，促進協調，對偷渡組織的打擊形成由線到面的局面，形成打擊合力，遏制迂回偷渡案件多發的勢頭。

近年來，在部局的領導和協調下，北京市出入境邊防檢查總站不斷加強與北京、福建、浙江、江蘇等省市出入境管理部門的警務合作，逐步建立了比較完善的協作辦案機制。在最近兩年的迂回偷渡案件查處中，北京市邊防檢查總站將查處的迂回偷渡人員的信息通報給北京市公安局刑偵總隊和北京市出入境管理總隊。北京市公安局刑偵總隊經過偵查，提供了迂回偷渡團伙的重要線索，利用技偵手段獲取了主要偷渡人員的相關信息，并將之通報給邊防檢查機關。出入境管理總隊對偷渡人員的暫住地進行了搜查，繳獲了大量作案工具并掌握了犯罪證據。

（二）建立與機場、航空等交通運輸部門的警務協作機制

機場口岸的反偷渡區域就像一個“啞鈴”，一頭是值機柜臺，一頭是登機口，中間是邊檢現場。打擊迂回偷渡不僅要靠中間，還需要抓兩頭。在辦理值機手續時，航空公司將一些可疑人員的信息通報給邊防檢查機關，復印或代為保管其護照證件，并在到達中轉機場后直接將證件交給對方移民機關，以便在辦理轉機、過境等手續時予以重點檢查。與此同時，在隔離區和登機口，邊防檢查機關要與航空公司加強協作，加強巡查，仔細核對登機牌上的出境驗訖章、姓名等信息，核查旅客辦理值機手續和登機系統信息中的姓名和人數是否符合，并對重點線路航班登機人員所持登機牌實施重點檢查。

出入境邊防檢查機關可通過與航空公司、機場等部門合作，建立信息溝通聯系機制。航空公司要將可疑人員的信息及時通報給邊防檢查機關。邊防檢查機關要對航空公司工作人員進行識別偽假證件培訓，將反偷渡戰線前移，使航空公司成為反偷渡工作的得力助手。2008年，首都機場研發了“史密斯”系統并已投入使用。該系統對于反偷渡區域的兩頭進行了很好的監控。它采用條碼掃描技術，在登機牌上預留兩處條碼區域，底部為條碼區域，存儲票務信息，上部二維區域存儲安檢信息，中間保存了旅客在通過安檢時的照片，并將登機旅客本人與所持護照進行比對，以防止利用調換登機牌進行迂回偷渡活動。與此同時，邊防檢查機關利用“梅沙”系統加強對實際辦理的出境人數的錄入質量，對實際辦理人數和登機人數不符的航班，及時實施登機檢查。

（三）切實加強與重點航線國家移民機關及駐華大使館的聯系，加強國際警務協作。

迂回偷渡一般發生在境外，是有組織的跨國犯罪。因此，我國邊防檢查機關應與重點航線國家移民機關建立良好的溝通協作機制，加強國際警務合作。[3]通過完善案件查辦的協作機制，不斷加強案情通報，相關證據調取，建立協助阻留迂回偷渡人員等方面的溝通機制，有效地提高案件偵辦效率，切實加大對犯罪團伙的打擊力度。

此外，邊防檢查機關可在適當的時候，通過部局或外交機關與重點航線國家的移民機關取得聯系，請求其給予必要的協助，加大對因私出境轉機、過境該國的中國籍旅客的檢查力度，特別是對中國福建及浙江籍的旅客。查獲我國公民持用偽證非法入境時，遣返材料應盡可能詳盡，對非法入境時的證件、有無協助者等信息予以明確，以便邊防檢查機關在對當事人進行處罰時調取相關證據。2010年8月，我邊防機關在辦理飛往德國的國航航班旅客出境手續時，發現三名福建人有境外迂回偷渡嫌疑，但是現場檢查沒有查到偽假護照證件和引帶人員。我邊防檢查機關將相關情況通報給法蘭克福機場，對方果然發現三人在飛機上換持了偽假證件。此案成為加強國際合作，共同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的成功案例。

四、小結

通過研究我國內地居民境外迂回偷渡的手段、迂回偷渡的路線，迂回偷渡的高發重點地區及高發人群。探討有效預防與打擊境外迂回偷渡的警務協作機制，包括國內各部門、各警種之間的協作，與重點航線國家移民機關的國際警務合作，并將其應用于出入境邊防檢查執法實踐中，有效地提高案件偵辦效率，切實加大對迂回偷渡犯罪團伙的打擊合力，進而為有效打擊迂回偷渡、保護其他公民的出入境權、維護國家形象提供保障。

[1]向黨.涉外警務[M].北京: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2004.

[2]林亞剛.組織他人偷越國（邊）境罪若干問題的探討[J].法學評論,2010(4):150-154.

[3]張廣東.境外迂回偷渡分析及打擊對策[J].上海公安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7(3):68-70.

D631.2

A

1673―2391(2012)07―0142―03

2012—04—19

安翠麗，女，中國人民公安大學涉外警務系。

【責任編校：邊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