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平
(湖北警官學院 法律系,湖北 武漢430034)
我國社區矯正制度的價值分析與合理構建
王利平
(湖北警官學院 法律系,湖北 武漢430034)
當今世界人權運動不斷發展,注重恢復性司法的理念成為趨勢,刑罰執行也在不斷追求法定化、多樣化和人性化。我國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就要協調好各種社會關系,整合社會資源,維護社會秩序,尤其要關注刑事司法制度改革,借鑒國際社會的做法,建立符合我國國情的社區矯正制度。
社區矯正;刑罰;執行
在現代社會,隨著人們對監禁刑產生的超押嚴重、監獄亞文化影響、罪犯間的交叉感染和深度感染、行刑成本過高等弊端認識的深化,以社區矯正等非監禁刑替代徒刑等監禁刑已被越來越多的人所接受,并且非監禁刑正在許多國家大量被采用。同時,聯合國制定的一些刑事司法規則,也明確提出要盡可能使用非監禁刑。
在我國,監禁刑作為一種懲罰犯罪的主要形式,一直以來為人們所接受和認可,在長期重刑主義思想的影響下,更是為人們所推崇。進入現代社會后,尤其目前我國正處于社會轉型時期,各種社會矛盾不斷加劇,利益格局也發生了深刻變化,隨之產生的犯罪也在持續增長,這給監獄系統的監管設施、技術裝備、管理和警力帶來很大壓力,我國開始借鑒國外的刑事執行做法,將在監獄執行向獄外執行或加大獄外執行轉換。尤其是近幾年隨著我國理論界對社區矯正制度的關注,以及在2002年司法部預防犯罪課題組對社區矯正制度進行的系統研究,社區矯正制度已經成為當前理論實務部門的熱點問題。
由于社區矯正一詞是外來詞語,所以最開始我國的社區矯正是用“綜合治理”、“安置幫教”等詞語來表述的,根據司法部預防犯罪課題組的概括,社區矯正是與監獄矯正相對的行刑方式,主要是指將經法院宣告緩刑和經法院裁定假釋以及由監獄等部門予以監外執行的罪犯放在社區,由專門的國家機構,在機關團體、民間組織和社區的參與下對他們進行改造。[1]我國為什么要借鑒社區矯正,這自然與社區矯正制度的價值密切相關。
世間一切事物都有其產生、發展的規律可循,而各種不同的事物最后的歸宿卻可能是迥然各異的:有的由于與社會生活相悖而在不知不覺中被逐漸淘汰了,只留下一個歷史概念;有的由于適應社會的需求而在歷史的發展進程中越來越顯示出其重要的地位和作用。社區矯正屬于后者,它隨著社會的發展越來越顯示出其存在的價值。
隨著社會的發展,在現代社會上興起教育刑為主的行刑方式,其行刑的主要目的就是矯正犯罪人的反社會人格,促使其快速融入社會,即再社會化。此處所說的社會化是指“個人通過學習群體文化、學習承擔社會角色,來發展自己的社會性”。而個人的社會化就是指人對所生活的社會一種適應、改造、再適應、再改造的矛盾運動過程,這個過程的中心內容包括教導生活技能、傳遞社會文化、完善自我觀念、培養社會角色等。[2]所以人所生活的社會環境是實現犯罪人社會化的一個重要的前提條件。而傳統的行刑主要是一種封閉式的行刑方式,將犯罪人放在固定封閉的場所服刑,剝奪或限制犯罪人的自由,對其活動僵硬安排、漠視犯罪人的權利,使其與社會隔離開,難以為犯罪人提供合理的新的價值觀和行為模式,這些不僅沒有為犯罪人提供一個良好的改造自己的氛圍,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損害了犯罪人再次走上社會的自信心、重新生活的自尊心以及重建的社會責任感。由于在監獄這個封閉的環境中生活,犯罪人之間不可避免地相互影響,會為犯罪人的改造、矯正造成一定的障礙,可能使犯罪人變得更壞。
社區矯正將犯罪人放置于社區中,除了身份有所不同外,勞動、生活、學習等各個方面與社區中的其他公民一樣,與社會生活緊密相連,這種給犯罪人以適當自由權利的刑事執行方式,擴大了犯罪人與社會的聯系,給犯罪人以積極的生活信心、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和積極要求改正的正面影響,減少了徒刑執行方式對犯罪人產生的脫離社會的負面影響,有利于犯罪人再社會化。
現代刑事執行制度要求對犯罪人的行刑人道化,而社區矯正就是在社區中不剝奪犯罪人與社會正常聯系的情況下矯正犯罪。社區矯正的主要功能就在于能同時增加犯罪人的活動自由和生活的自主性,在一定程度上減少犯罪再次發生所需要的條件,從而實現對犯罪人行刑的人道化。
隨著現代生活的日益精細和繁復,法律也日漸精密和完善,人們有可能稍有不慎就會觸犯法律淪為犯罪人。所以在一定意義上講保障犯罪人的人權,就是保障我們所有人的人權。社區矯正有利于調動犯罪人改過自新的積極性,有利于刑事執行的順利進行,更有利于保障犯罪人人權進而促進現代法治社會對人權保障要求的更快實現。
一般來說,罪犯實施了危害社會的犯罪行為,理應受到社會道德和法律的譴責和制裁,但根據犯罪生物學、犯罪心理學、犯罪社會學的研究結論,犯罪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復雜的,并不僅僅是犯罪人自由意志選擇的結果。[3]很多情況下是不良社會環境造成的,甚至有時是遺傳基因所導致的。所以對那些沒有判處死刑和不可假釋的終身監禁的犯罪人采取完全與社會隔離開的做法,并不利于犯罪人回歸社會。同時,隨著社會的發展,現代行刑已經不再是那種單純的追求報應、預防目的,或者簡單地剝奪其人身自由,而是追求一種綜合報應、預防、剝奪、矯正于一體的行刑目的,進而通過這種刑罰的執行來矯正行為人的不良心理和行為習慣,養成合乎社會生活和法律規范要求的道德品質、行為習慣和生活技能,使犯罪人能夠重新回歸社會,成為遵守法律、自食其力的普通公民。
一個國家的資源是有限的,如果在刑罰執行中投入較多的資源,勢必影響其他社會發展計劃的平衡。刑罰的執行除了要考慮到刑罰的目的是否能夠實現,同時還要考慮到實現這些刑罰的目的所需要的司法資源,而法律的執行也要考慮到效率的問題。社區矯正兼具了經濟效益的特點,其實施能大大減少國家司法資源的投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我國監獄設施壓力過大的情況。在我國實施社區矯正將在很大程度上緩解國家司法資源,同時更有利于實現犯罪人成功重返社會的行刑目的。
總體上看,我國社區矯正工作前景廣闊,當然,有必要針對相關問題對社區矯正制度進作一步的完善。
2003年7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聯合發布了《關于開展社區矯正試點工作的通知》,在此通知中確定了北京、上海、天津、山東、江蘇、浙江六個省市先行開展社區矯正試點工作。同時,2005年1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在總結首批試點經驗的基礎上,下發了《關于擴大社區矯正試點范圍的通知》,在此通知中將河北、內蒙古、黑龍江、安徽、湖北、湖南、廣東、廣西、海南、四川、貴州、重慶等十二個省(市)列為第二批開展社區矯正試點。目前社區矯正在各試點發展勢頭良好,取得了一些明顯的成效。因此,在我國推行社區矯正的適用,改變以監禁為主的刑罰狀態,從而推進國家的政治文明是非常有必要的。基于此,筆者針對社區矯正制度自身特點和價值以及我國目前的社區矯正制度試點實施情況,對我國社區矯正制度提出自己的一點建議:
社區矯正在我國發展比較緩慢的部分原因是包括司法人員在內的人民大眾長期以來的重刑主義和報應觀念,同時也無法理解將犯罪人置于自己所生活的社區是一種較為先進的法律觀念。因此,要使社區矯正在我國成為一個有效的法律制度,法律工作者要先改變自己的刑罰觀念,進而引導公眾轉變其長期固有的刑罰觀念,可以在社區內擴大宣傳社區矯正,開展辦墻報和講座、咨詢等方式,加強民眾對社區矯正的了解,解決其思想上的顧慮,使其從思想上轉變觀念接受社區矯正。廣州市海珠區的經驗值得借鑒,“廣州市海珠區一年來,制作專題反映社區矯正工作的墻報、櫥窗共9期3000版,發放宣傳單30000余份,設點接受群眾咨詢近30次,舉辦講座20期,舉辦論壇1期,荔灣區社區矯正辦專門印刷了社區矯正宣傳冊5200份,發至全區22條街道。通過宣傳,提高社會對社區矯正工作的認知度和認同度,使更多的社團組織和社會志愿者都參與支持這項工作,營造出良好的社會環境和輿論氛圍。”[4]
在我國實行社區矯正符合現代社會行刑人道化趨勢,同時也體現了對他人人格的一種關愛。矯正工作主體可以通過這些不同渠道和不同層面的宣傳開展社區矯正工作的價值和意義,以此扭轉民眾思想中長期以來的報應觀念,喚起其對社區矯正參與的積極性,為社區矯正在我國的順利開展打下一個穩定、良好的社會基礎。
1.制定一部統一的《社區矯正法》。世界各國關于社區矯正的立法模式主要有以下三種:一是制定一部專門的社區矯正法律,如美國的明尼蘇達州1973年通過的《社區矯正法》既是美國社區矯正的首部專門法律,同時也是世界上社區矯正的首部專門法律;二是制定專門的刑事執行的法律,例如德國的《刑罰執行法》;三是制定一部單行的社區矯正法律,如我國香港地區的《社會服務令》,《感化(緩刑)令》。[5]以上三種形式的社區矯正立法模式,盡管方式不同,但整體看來,都在適應自身情況的基礎上較好地彌補了刑罰執行的不足。我們可以借鑒其中的第一種方式,制定一部適合我國國情的《社區矯正法》,以有利于社區矯正工作的有序開展。
2.建立專門的社區矯正執行機構,提高執行人員素質。絕大多數國家都是設立專門負責社區矯正的執行機構,不同國家對于社區矯正執行部門的稱呼不盡相同,但多數都在本國的司法行政部門下設一個專門的機構來進行管理。社區矯正機構設置各國都是在考慮到本國國情的情況下建立的,我國在借鑒他國社區矯正執行機構設置情形,同時結合本國國情的情況下,應采取大多數國家的做法,即司法行政部門下設一個專門的機構來進行管理,這樣做可以使社區矯正權責明確,同時也使社區矯正工作能夠集中部署、有效開展,并且保證了與其他部門機構的配合與聯系,可確保社區矯正工作的專業化、高效化。至于社區矯正工作人員的要求,首先,可以根據西方國家對社區矯正工作者的要求以及我國國情進行選拔,社區矯正的專門執法人員可以由司法所中負責社區矯正刑罰執行事務的國家工作人員組成;其次,對于其他的輔助人員即合同矯正工作者,可從社會中選拔并進行專門的培訓;最后,從社會中聘請一些社區矯正服務的志愿者。對于前兩種一定保證他們的專業特點,注重對其開展符合矯正工作的專門培訓。同時,廣泛吸納具備社區矯正工作能力的社會志愿者,通過他們來增強社區矯正的后備資源和工作實力,以不斷壯大社區矯正工作隊伍。[6]
3.完善相關配套、輔助制度。目前,我國的社區矯正工作還處在探索階段,在具體操作過程中存在這樣那樣侵犯他人權益的情況,這就需要加大法律監督工作的力度。任何一項工作的順利開展,都必須具備有實際效果的監督機制,社區矯正工作的開展也需要建立與之相符合的法律監督機制。為了使社區矯正有序而穩定地開展,需要在完善社區矯正法的同時制定社區矯正后的評估監督制度、對社區矯正過程進行監督的評估制度以及矯正分管制度和矯正擔保人、保證金制度。
社區矯正作為一種有別于以往的刑罰處遇方式,體現了刑罰理論的進化以及人類文明的發展。雖然社區矯正在我國還只處于試點階段,還需要論證并進行完善,但通過借鑒其他國家的經驗以及結合本國自身特點,一定能制定出符合我國國情的社區矯正制度,使其更好地為本國民眾服務。
[1]韓玉勝.刑事執行制度研究[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7:80.
[2]吳增基,吳鵬森,蘇振芳.現代社會學[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118.
[3]韓玉勝.刑事執行法學研究[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7:352.
[4]李沃生,林春媚.廣州市社區矯正試點工作的主要經驗[J].法治論壇,2008(4).
[5]劉強.國外和我國港臺地區“社區矯正”法律規范的殷鑒[J].探索與爭鳴,2003(10).
[6]趙詠梅.試論我國社區矯正制度的構建與完善[J].福建黨校學報,2008(4).
D625
A
1673―2391(2012)07―0059―03
2012—02—20
王利平,女,湖北警官學院法律系。
【責任編校:陶 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