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王朱常淓在文化藝術上的貢獻

馬懷云

(河南省圖書館，河南 鄭州 450052)

潞王朱常淓是一位傳奇式人物。他身為藩王，襲承父業，土地“多至四萬頃”［1］，富甲天下，他不愿坐享其成，時刻約束自己行為，“素有賢名”［2］，決心在文化藝術領域發展自己，習學書畫、鉆研音律、精心制琴、著書刻書，成為他生活的全部內容。崇禎十七年二月，李自成軍逼進豫北，朱常淓離家南逃，過著流亡生活。六月八日，在清兵迫近杭州之際，他意外地被明朝官紳擁立，接受“各官朝賀”［3］成為代理小朝廷。6日后，率眾降清，順治三年五月，在京為清兵殺害［4］。朱常淓的一生，在政治上沒有什么作為，誠如清代史學家徐鼎所說：“雖有賢名，實非勘亂才。”［5］但在琴棋書畫著書刻書方面，卻有所建樹。關于他的事略，上世紀80年代曾為一些研究者所關注，但對他在文化藝術方面的活動與成就的敘述尚少具體。本文擬就此問題予以探討，以期有助于研究的深化。

1 工書畫，好古玩

朱常淓字中和，號敬一，自稱敬一道人、敬一主人，杭州人稱他為潞佛子。他是潞簡王朱翊廖之子。萬歷三十五年，他出生在衛輝潞王府第［6］。12歲，襲封。由于明代制度上嚴禁藩王參政議政，他同其他王子們一樣，不能參與政事。可又不愿飽食終日，無所事事，他說：“宗藩家派衍天潢，名尊玉牒，食租衣稅，既安且榮，受享可謂至矣。乃不知循禮守法，好學明理，使無虧天地賦予之仁君親生成之德。顧縱恣于聲色貨利，甘蹈夫蕩矩敗閑，真天地間戮民也。”［7］他又說：“余竊祿藩封廁名玉牒，雖則食租衣稅，實為尸位素餐。每一念及，輒深惶汗。意除好學守禮之外，別無可以仰報君親者。故孜孜黽勉，不敢后于他人。”［7］決心在文化藝術領域發展自己。

朱常淓家中藏有大量的圖書和字畫，為他習學書畫提供了便利條件。他自述學書法的經過：“余早年失怙恃，未遑學問，迨就外傅，始親筆研。偶于暇日，簡有湯煥書軸，見其園熟流麗，染翰之念，遂爾勃然，自是始就臨池矣。湯煥者，乃不谷先王之侍書也。因其雅擅書法，是以神廟選侍先王于京邸。故彼之真草隸篆諸書本，藩藏蓄最廣。”［7］于是日臨數幅，久而久之，逐漸對書法產生了興趣，養成了習慣。同時廣泛搜集古今諸帖以求法則，兼容并取，吸收眾家之長，大約到崇禎七年，他的書法已逐漸形成自己的風格。

朱常淓書法草書、楷書居多，集中地出現在他的手書石刻與刻書中。1988年河南省汲縣文物管理委員會輯《明潞王朱常淓書唐詩》碑帖，收錄唐詩50首，全為草書，最后一首是詩人錢起的《夜宿靈臺寺寄郎元》，末署大明崇禎九年書敬一，下為潞國親筆印章。［8］《獲嘉縣志·金石》亦載：“潞王詩石刻，在中和鎮西大廟，石高一尺三寸，闊一尺八寸。潞王自書，行草。”［9］為他刊刻的《萬匯仙機棋譜》10卷，序文草書，敘錄部分為楷書。他的草書，氣勢奔放，流暢自如，剛柔相濟，頗具西晉二王之風范。楷書亦頗有功夫。此外，他還善寫大字。汪秀峰《飛鴻堂觀潞琴同賦詩》中有云：“嗣王常淓善擘窠大書。”［10］今衛輝太公泉鄉神頭村香泉寺東寺的青石上刻楷書“香泉”兩個大字，亦為他之手跡。

篆書，見于他的手書石刻、制器(如琴、鼎等)及潞府藏書里的印章。為他設計鐫刻在石刻上的印章，獨具風彩，每塊多有印章三顆，亦有多至四、五顆的。字體多為篆書，有小篆，也有大篆，往往一字數體，頗有發明;形制多端，有大有小，有長方形、正方形、圓形、還有外方內圓形，如手書石碑241為葫蘆形;51、131為六棱形，1為鼎形;196為桌子形;上圓下方形，見原潞王府藏書首頁印章，長14.7厘米，寬7厘米，上圓直徑為7厘米，下為邊長7厘米的正方形，印文為篆書：“潞國世傳”。印章上的篆文，有陰刻、有陽刻、亦有陰陽并刻，奇趣橫生，實乃別具特色，為他的碑刻增添了炫麗奪目的光彩。

隸書，見于他手書石刻印章及潞琴第六十四號印文。手書石刻是他為展示并保存其書法作品所采取的一種形式。他讓石工將自己的書法手跡刻在碑石上。依據石刻中記載，他的手書唐詩是崇禎九年完成的。而他離開衛輝王府的時間是在崇禎十七年二月，此后沒有再回王府，可知他的手書石刻鐫刻當在崇禎九年至十七年二月之前。順治十八年，汲縣知縣石邦柱于崇圣祠即啟圣祠，“建四壁，俱砌潞藩石刻。”［11］后因戰亂，慘遭破壞，幸有拓片存世。今新鄉市潞王陵文管所據拓片復原，在潞王陵中軸線神道兩側為碑廊，內墻嵌置，共計336方。

朱常淓喜愛繪畫，且有一定的造詣。他的繪畫作品，流傳于今的甚少。清人彭蘊燦所撰《畫史匯傳·朱常淓傳》說他“善竹、石”。［12］《臨安旬制紀》說他：“尤精于畫蘭”。王士禎據其所見說：“余昔在金陵，登弘濟寺，見臨江石壁上刻其畫蘭，極工。”［13］《吹網錄》里載其事：“南京虎丘塔下，有畫蘭石碣銜壁間，高三尺余，闊不及尺。花葉紛披，摹鐫工妙，為明季潞王遺墨。款題庚辰秋仲。寫于萬卷書齋，后署敬一兩字。起首長印。曰大明崇禎十三年，后方印二。一曰蘭花道人，一曰潞王敬一主人中和父寶。”［14］杭州西湖虎跑寺亦有潞蘭石刻，花兩叢，詩二十字。文為：“幽蘭生深谷，馥馥有國香。能令人服媚，無人亦自芳。”敬一。前后有潞國親筆之寶，崇蘭軒寶，明崇禎十三年印。［15］據葉廷官考釋，“王避兵南來時，必無暇鐫留墨本。當是在藩之日，畫幅流傳，人為慕刊名勝地，故金陵蘇杭皆有之。”［14］今衛輝文化館收藏的一塊書畫石刻，高146厘米，寬68厘米，上半部為詩文，下半部為月外蘭畫一幅。此畫幅中間是一個大圓月亮，月亮四周為密茂叢生的蘭草，繪制于崇禎九年。另，據其手書石刻上有“書畫樓”和“崇蘭畫寶”印章，所謂書畫樓，是潞府中收藏書畫的地方。既然如此，朱常淓的繪畫作品數量不會太少。所謂“工書畫”、“善竹石”，“書畫臨池妙軼群”，并非虛飾夸張之詞。

朱常淓還“好古玩”，喜收藏。明代隨著人們物質文化生活水平的提高，古玩鑒賞業也發達起來，仿造古器無論在數量和質量上都超過宋、元兩朝。這時仿制的方法，多是采用現在人們所說的組裝法，器件先行分鑄，后再焊接成器。晚明仿古造偽成為風氣。在這種社會風氣熏陶下，朱常淓利用家中聚集的巨額財富，一方面大力仿制古器，有鼎、彝、壺、觚、尊、瓶等。有記載說他“常仿宣和博古圖式，造銅器數千枚”［13］，型式皆法古，分寸不遺，花紋款式從古器上翻砂，亦不甚差。但入手自粗，雖裝點美觀，氣質自惡。另一方面，則大量收購奇珍異物，甚至流亡到杭州后還“命內官下郡邑廣求古玩”［16］。定窯鼎“乃宋器之最精者”［17］，傳世甚少。他在杭州得知有此器后，便讓承奉俞啟云前去咨訪，結果以兩千金從王廷梧手中購得贗品。為他收藏的異珍奇物中卻有一些是稀世珍寶，其中“有舍利子一，每晦輒有光，視其燥潤，可占晴雨。有呂真人畫像，風左則須飄而右，風右則須飄而左，相傳仙筆也。有沸水石，置水中，水沸如潮。有竹節盆，大如輪。有碧草，上有小龍，大如指，長逾三寸，淡金色，鱗爪具備，繞指盤屈，氣色若新。”［10］

2 善音律，精制琴

明代藩王擁有一支數量可觀的樂班。既有精美的樂器，又有一批技藝精湛的樂師和樂工，專門在府內演奏。潞王府也不例外。這樣的家庭環境，使他從小受到良好的音樂熏陶，并對音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僅好鼓琴，而且用心研究音律，創作樂曲，又將制琴作為自己終生不懈的追求。為他所監制的古琴，編列有序號。制成后，專門建室收存。史載：朱常淓“善音律”。［18］音律即音樂、樂曲。為他設計監制的琴，名叫潞琴，又名中和琴。這在當時，是很有名的。琴，在中國有著悠久的歷史。《世本》里載：“神農作琴”。［19］《尚書大傳》載：“舜彈五弦之琴”［20］在漢代，這種弦樂器已相當普遍。據東漢應劭所撰《風俗通義》的記述，“雖在窮閻陋巷，深山幽谷，猶不失琴。”［21］而且歷代都有一些著名的琴人，琴的制作也不斷地在改進。明朝封建經濟、文化的高度發展，科學技術的進步，特別是十二平均律的發明，進一步推進了琴器的制作。同時隨著中外經濟文化交流的擴大，西方傳教士的東來，也把西方琴器帶到了中國，史載自鳴鐘、洋琴“二器亦自明有之，蓋與眼鏡同入中國。”［22］西方琴的傳入，擴大了人們的眼界。所有這一切，都給朱常淓以影響。他在鼓琴過程中，不滿足已有的琴器，逐漸根據自己鼓琴的實踐而自行設計、精工制作。周鎬《潞琴行》：“前明潞藩作中和小篆，填黃金。”［23］這也是造成潞琴昂貴的一個重要原因。

關于潞琴的形制，在他所著《古音正宗》里有圖式，說：“是制也，額起八棱，以按八節。腰起四棱，以按四時。龍池上園，鳳沼下方，以按天圓地方。琴尾作環云，撫尾作雙星，以按景星慶云，乃成天象，名曰中和。”［24］梁紹壬曾說：“余曾藏一張，乃第十三號也。”［18］今存第64號潞琴，制于崇禎七年，通體沐漆黑，厚約1毫米有余，通體作流水間牛毛斷紋。制作甚精。第188號琴，長三尺有奇，上刻“大明崇禎戊寅歲季秋潞國制，一百八十八號”，上作大八分二文曰：“中和”，實以朱，下作方璽，文曰：“潞國世傳”，實以金。敬一主人銘曰“月印長江水，風微滴露清。會到無聲處，方知太古情。”由于制作精良，為時人和后人所稱道。清人張道曾說：“潞王好鼓琴，其所制前委兩角，材特精良。崇禎年，愍帝曾出宮中古琴賜之，后流落人間，并稱潞琴。”毛西河有《公望遺生以潞國之琴賦滿庭芳詞》云：“漢室淮南，藩封澤潞，紅弦久擅空桑。攜來海甸，寶匣散珠光。碧軫瑤徽璣額，龍門樹，撕羽鏤商。人傳是，乾清供奉，曾遣賜諸王。崇禎題歲月，橫紋印綠，蘇帶流黃。自王孫散去，淪落江湘……后此琴入杭州汪氏”［10］據今人研究，潞琴的特點是外觀端方，材料精良，制工講究，聲音圓潤細膩，然琴體狹小，面板又過于堅硬厚重，琴音“雖大都園潤細膩，但音量較小。”［25］由于價格昂貴，一般人是不能見到的。乾隆《汲縣志》說：“潞琴馳名于世，相傳有三百六十號，俱散四方，本邑絕無藏者，亦是憾事。彼時窯匠郭姓，為制置琴磚，約長五尺，空中，以助琴音，名郭工磚。迄今尚有之。然率多破損，完者甚寥寥。”［26］《琴史續》中亦云：朱常淓“制琴數百，編字列號，當時民間不可得。西湖文君彥仿其式斫之，遠不及也。”［27］關于潞琴的數量，清初王士楨說他“嘗造琴三千張，不知所據”［13］，似乎沒有那么多，葉氏以為“恐是三百張之誤”。《五知齋琴譜》載：“潞王，明藩封，制琴百余張傳世”［28］似乎太少，清人曾見編號為404的潞琴。馮喜賡在《潞琴記并引》中說：段雪亭之先人為潞府儀賓，“為余言，潞王制琴八百張，作琴室，四壁遍懸之無隙地，后遇良工甲乙之。蓋尤勝者，皆勒中和字云。”［29］這是可信的。

3 著書與刻書

朱常淓不僅喜愛琴棋書畫，且致力于學術研究，勤于著述。他的著作，有輯、撰兩類，見于著錄的有以下4種。

《潞藩纂集古音正宗》是他的音樂學著作，成書于崇禎七年。前有“大明祟禎甲戌歲夏月潞國敬一道人撰”序。共7卷。第一冊敘古琴之形象、手勢、指勢、指法，中有朱氏《上古琴論》一篇。第二至第六冊，依五音分冊，一調一冊。第七冊為外調曲，雜纂各家，輯錄琴曲50曲。是書前有自序，后有跋文，由潞藩自行刻刊。書中將自己創作的《中和吟》、《宗雅操》列為全譜之首，置于傳統優秀著名的《高山》、《流水》、《陽春》之前。這部著作，記錄了他的音樂思想和琴學研究的成果，是明代音樂史上一部值得注意的音樂文獻。

《萬匯仙機棋譜》是他的圍棋著作，成書于崇禎七年。其內容有弈棋理論與棋譜兩部分。理論部分作為敘錄，不分卷，首為潞國敬一道人中和甫跋，次為大明崇禎甲戌歲夏月潞國敬一道人撰奕譜序，下為皮日休《原奕》、馬融《圍棋賦》、《棋經》十三篇、《棋法》四篇、《圍棋三十二法》、《十決》。正文分10卷，即甲集、乙集、丙集、丁集、戊集、己集、庚集、辛集、壬集、癸集，均為棋譜。何以《萬匯仙機》名其書?他在《跋》中言其由來：“茲選諸法，命《萬匯仙機》。仙則去一切縱橫譎詐之末習，其迥塵見而運妙有者，又烏得而相之將，曰多多益善乎!究之不越李長源行義用智兩語，以為勝著先資，乃知奕之有譜，如武之有經，雖稱小數于世局，匪無補焉。”［30］他纂輯此書的動機，《奕譜序》中有清楚說明：“夫奕雖術也，而本以大道方正為體，變化為用，要在習之者之能借資于巧，則譜之力良多。爰搜諸家之勝著奇局，參伍而揚迄之，以廣其傳。”［30］敘錄中《棋經》十三篇，《圍棋三十二法》、《十決》三篇，未詳撰者姓名，核其內容，《棋經》四篇，即《棋法》四篇，為宋劉仲甫所撰。《圍棋三十二法》即《圍棋三十二字釋義》，《十決》即《圍棋十決》，為宋人張擬所撰。然其文與明嘉靖年間刊刻褚克明《秋仙遺譜》中所載頗有出入，當另有所據。有人考證，這本書里輯的棋譜都是棋手擬出來的，即所謂“出局”，不是對局的記錄。棋譜中有很多走法很奇異，與后來的走法不大一樣［31］。

《古今宗藩懿行考》是他的史學著作，成書于崇禎九年。前有潞王奏疏及潞王撰《古今宗藩懿行考疏義》，后有朱統鎖撰《敘宗藩懿行考后》。他在奏疏中述稱：“臣叨列親藩食租衣稅漸無補于圣世，切有愧于浮生，蚤夜靜思，惶赧無既，唯有讀書守禮，差可仰報君親。謹采擇歷代史傳，取藩王宗室忠孝賢良、才能文武者，編輯成帙，名曰《古今宗藩懿行考》，朝夕披閱，用以自勵。”［32］書中所錄人物，始自周朝周公，止于明朝靖江王，凡二百余人。按朝代順次編排。同一朝代人物，按在世先后編入。故目錄中有人物姓名，還有朝代名稱。人物選擇標準，“才德優長，堪資儀準者。”［32］材料來源于二十一史。在撰寫方法上，依人設傳，“各述其事跡梗概，加以評論。”［33］文皆緣史之舊，而刪其繁事，每傳后有按，“簡而核，嚴而不阿。”［34］是書成書后，即行刻刊進呈。由于該書內容強調宗室要為朝廷效力，因而得到崇禎皇帝的贊賞。當即作出批示：“著長史恒啟王授梓流行，俾各觀感興起，以副朕親至意。”遵照這一旨意，潞王將原書裝裒成帙，于同年十一月恭進五十部于禮部，希望朝廷頒給諸藩，“遇有天下諸藩進表官員，各給一部，順意回府，一以赫帝命之尊，一以表臣心之黽勉。”［32］

《潞藩新刻述古書法纂》是他的書法著作，成書于崇禎九年七月。他在為該書撰寫的敘中說：“《述古書法纂》者，乃孤學書之暇，隨筆集錄者也。事皆雜出，語次不倫，聊以適志，非敢曰學古有得云。然也引乎書法之淵源，字學之精蘊，前賢議論，業備大全，寧資孤之纂集哉。雖然，道以互證而益明，理緣采擇而加密，千慮一得，弋亦時獲則茲集也。或亦好古者所不良藥歟!語有之世無粹白之孤，而有粹白之裘者，集眾以成其美也。天下之理固應如是。則孤又何必不述古，以廣識人。諒必不以述古為孤嗤。因不揣固陋而壽諸木，蓋欲望同志君子增廣而潤色之，以為清時雅尚云爾。”［7］此書分10卷：一書制源流，二歷朝書體，三名書形勢，四名書筆法，五名賢書論，六名家書學，七古書法帖，八名書姓氏，九書學須知，十纂古書志。書中所輯均為前人論書之文，每卷后均有按語，以言其宗旨是書取材于典籍，“以求書法家姓名、事實”，凡有關字學，更隨目隨錄之。這種隨目隨錄的做法，為他纂集述古書法積累了資料，也是他治學的一條基本經驗。他在習學書法過程中堅持美善兼收，惟精乃善的宗旨，這是他取得成功的關鍵所在。

朱常淓同河南其他藩王一樣，也把刻書作為自己的事業。家資巨富，且有大量藏書，這就為他刻書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同時又由于他酷愛書畫，所以為他刻刊的書籍更為講究。關于他的刻書，有兩類，一類是他本人著作，如上所述，凡4種，成書后即行刻刊;另一類是選刊他人著作，《中國古代印刷史》載2種：《草韻辨體》5卷，《草訣百韻歌》1卷［35］，實為4種：《草韻辨體》5卷，《草訣百韻歌》1卷，《后韻草訣歌》1卷、《草決續韻歌》1卷。是書為明郭諶所撰，刊于崇禎七年夏月，今安徽省圖書館有藏。［36］另，今人著錄潞王朱常淓在崇禎七年還刻有《琴譜》，見《中國古代印刷史》［35］;《中國印刷史》亦載有《琴譜》一書［37］，未詳刊刻年代。然《中國古籍善本書目》中未見著錄，不知其內容若何，暫不統計在內。今有書可考的刻書共8種，都是在崇禎七年、八年、九年三年內完成的。這時候，他的書法已成熟，河南已處于動亂時期，但與后來相比，還較穩定些，至少說他所在地的衛輝府沒有受到大的戰爭沖擊。這些刻書，無論紙張、刻鐫、刷印、裝幀都是第一流的，堪稱為明代刻書之精品。

綜上所述，晚明親王朱常淓是一位值得重視的歷史人物。在明王朝走向腐朽的年代，他富甲天下，不甘心安居尊榮、虛度年華，而一心向學，并在琴棋書畫著書、刻書方面，均有一定的成就，成為晚明藩王中的佼佼者。不能因他是明代親王，在政治上無有建樹而無視他在文化藝術事業上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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