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貓貓”之流行與“語言和社會的共變”理論

沈思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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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貓貓”之流行與“語言和社會的共變”理論

沈思瑩

（阜陽師范學院 文學院，安徽 阜陽 236041）

考察“躲貓貓”流行語義的衍生和流行語義擴散的兩條路徑。第一條路經是“躲貓貓”邏輯語義中的“躲”在流行語義裹挾下被凸顯，漸漸和流行語義疊加，快速擴散。該路徑的擴散只經歷直接使用和語義泛化兩個階段。第二條路經是作為事件代名詞的“躲貓貓”的擴散。經歷直接使用——語義泛化——格式框填3個階段，是一條線性擴散路徑。根據“語言和社會的共變”理論，分析“躲貓貓”的流行所透視出的社會文化景觀及其對社會生活的反作用。

“躲貓貓”；流行語；網絡；“語言和社會的共變”理論

一、“躲貓貓”成為流行語

（一）流行語“躲貓貓”的產生

“躲貓貓”原指一種兒童游戲，主要用于南方方言，意思是捉迷藏?！岸阖堌垺钡牧餍惺加?009年初。

2009年2月8日，云南晉寧縣看守所犯罪嫌疑人李蕎明受傷住院，12日在醫院不治身亡。晉寧縣公安機關給出的解釋是：當天李蕎明受傷是由于放風時和獄友玩“躲貓貓”撞到墻上所致。這一明顯荒謬和吊詭的解釋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受到死者家人及廣大網民的質疑和熱議?！岸阖堌垺痹诰W絡和其他媒體中迅速流行。

同時，2009年初，正是以“范跑跑”為母體的ABB式流行語流行的高峰期，受到ABB式流行語強勢類推的影響，作為死亡原因的“躲貓貓”成為概括該焦點事件的核心詞語，并借助ABB式流行語的流行之勢快速流行。在年末詞語盤點中，“躲貓貓”位居多家機構及媒體排行榜的前列，成為2009年度最受關注的熱詞之一。

（二）“躲貓貓”的流行語義

流行語是某一時期社會上廣泛流行的語匯。和一般語匯不同的是，典型的流行語一般具有以下兩種語言涵義：一是附加在邏輯語義之上的一種感受性的文化涵義，這種文化涵義是一定歷史階段中的社會環境賦予流行語的特定意義成分——它或者因為宣泄了該階段公眾久受壓抑的社會情緒、表達了他們的當下處境以及面對這些處境時的群體感受，或者因為共鳴了他們深層的心理需求、喚醒了他們潛在的精神期盼、明確了他們對一種生活方式的向往和追求等等——而被人們所熱衷；二是流行語的形式構成，至少是它們的新穎性迎合了人們當下的審美意趣，顯示出一種引人注目、耐人咀嚼的形式意味，往往會滿足人們求新求異、彰顯個性的心理需求。

考察“躲貓貓”可以發現，李蕎明事件之所以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可以歸納3點原因：一是晉寧縣公安機關對李蕎明意外死亡原因解釋的荒謬性和吊詭性；二是這種荒謬性解釋凸顯出相關部門掩蓋真相，躲避、推卸責任的企圖；三是宣泄了廣大民眾對荒謬性死因的質疑和對相關部門掩蓋真相、躲避、推卸責任的憤怒與諷刺的情緒。以上3點正是“躲貓貓”流行語義中的文化涵義。“躲貓貓”流行語義中的新穎性形式意味是通過具體語境中“躲貓貓”的超常使用來實現的。主要是雙引號的凸顯(如：疾病有時也愛和人玩“躲貓貓”、“電子警察”不“躲貓貓”)和詞語搭配的陌生化(如：“躲貓貓”外交、紅綠燈“躲貓貓”)等。

二、“躲貓貓”的擴散

網民用“躲貓貓”一詞來概括李蕎明事件，使“躲貓貓”產生了雙關語義，即在本義“兒童游戲”的基礎上產生新的語義：一種致命性的危險行為。“躲貓貓”被戲稱為“中國武林三大頂尖絕學”之一，“珍愛生命，遠離躲貓貓”的圖貼在網絡上快速流行。在此基礎上，“躲貓貓”沿著兩條不同的路徑進行擴散。

擴散的實質就是將某一流行語運用于越來越多的對象。辛儀燁認為，流行語的擴散大致經歷3個階段：1) 直接使用：界內擴散；2) 語義泛化：跨界擴散；3) 格式框填：泛化推動下的形式變化。

（一）第一條路經：“躲貓貓”邏輯語義中的“躲”在流行語義裹挾下被凸顯，漸漸和流行語義疊加，快速擴散。該路徑的擴散只經歷直接使用和語義泛化兩個階段

首先，直接使用：界內擴散。直接使用是指語言項目的使用沒有超越原有的語義界限，所以是界內擴散。該路徑中“躲貓貓”的直接使用主要表現為：“躲貓貓”的游戲義及其引申義“如游戲般躲藏”在流行語義裹挾推動下高頻使用。在李蕎明事件發生之前，人們就廣泛使用這些意義。例如：

1)全智賢發現自己被影迷認出后，就和大家玩起了躲貓貓的游戲，藏在大廳柱子后面，任憑隔著玻璃的影迷瘋狂呼喚她的名字，就是不肯出來。

2) 昨天深夜以千萬元交保的扁婿趙建銘，在法院內還一臉“誠懇”地向大眾道歉，但離開法院之后，卻和記者玩起躲貓貓，在無法擺脫記者的情況下，就發火向記者說：“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李蕎明事件發生后，“躲貓貓”呈井噴式流行，只要語義上能和“躲”沾上邊的，能躲就躲，差不多到了全民“躲貓貓”時代。邏輯語義穿著流行語義的時髦外衣乘勢流行。例如：

3) 阿SA鄭中基“躲貓貓”式婚姻難到頭。

4) 商販“躲貓貓”，城管連殺“回馬槍”。

此時流行的其實主要還是“躲貓貓”的原有語義，只不過這原有語義穿上了流行語義的時髦外衣而已。

其次，語義泛化：跨界擴散。直接使用不能超越原有語義界限，擴散勢必受到很大的限制。這樣一來，人們迫切希望使用流行語的心理就會受到壓制。為了擺脫壓制，人們總是想方設法突破語義限制，創造性使用語言，語義在新的表達場景中泛化?？疾於阖堌埖倪壿嬚Z義，主要包含3個要素：游戲、游戲的參與者——人、游戲的關鍵動作——躲藏。“躲貓貓”流行語義的泛化正是通過隱喻從這3個方向突破邏輯語義的限制，呈放射性擴散，從而達到在更多話語場景中使用該流行語的目的。

躲藏1：由游戲到非游戲。行為主體仍然是人，但是語義中不再包含游戲的娛樂含義。語義內涵減少，外延擴大，達到語義泛化目的。這個方向的泛化和第一階段——界內擴散很難分清。不同的也許是此時的“躲貓貓”含義更加豐富，除了單純的“躲藏”，還有對自身職責及有關問題的躲避推托、隱瞞真相、暗箱操作等以及民眾對其行為的不滿情緒。例如：

5) 人大代表不能躲貓貓。

6) 問題裁判躲貓貓。

當行為主體聚焦為政府官員時，則引申出“惰政、玩忽職守”等意義。例如：

7) 工作時間內，政府官員集體脫崗，無異于官場版的“躲貓貓”。

躲藏2：由人到非人?？煞譃閮煞N情況：一種是公權機構的躲貓貓；一種是物質名詞或抽象名詞的躲貓貓，如：紅綠燈、房價、暴雨；真相、問題、解釋等等。當行為主體是公權機構時，主要指行政不作為、逃避職責、漠視公眾知情權等。例如：

8) 網上直面群眾，政府這次不再躲貓貓。

9) 富士康的問題絕不是三日之寒，我曾列出過，第一財經也曾在2006年報道過，那怎么發展到現在反而越演越烈呢？可惜的是政府和這幾十萬的員工玩起了“躲貓貓”，也許在某些官員眼里，跳樓只是這些年輕人的個體行為，而富士康帶來的GDP和稅收是無法舍棄的，也就自然不能得罪了郭大老板。

當“躲貓貓”的是非人的物質名詞或抽象名詞時，又有兩種情況：主動和被動。非人的物質名詞或抽象名詞是不能主動“躲貓貓”的，這樣運用是擬人。例如：

10) 玩“躲貓貓”的賭博窩點被端了。

11) 幸福喜歡“躲貓貓”。

當“躲貓貓”含有被動義時，總是隱含著一個主動的行為主體，正是由于行為主體的“躲藏”行為，致使客體不公開、不透明、不清楚，從而具有欺騙性。例如：

12) 前日，南京中山東路上，一家房地產開發商為自己開發的連排別墅促銷，打出“房價不再躲貓貓”的廣告，吸引路人眼球。

13) “喝水猝死”真相不能“躲貓貓”。

躲藏3：由動作到言辭。主體是人或者和人有關的機構，主要是公權機構。語義由動作行為上的你追我躲發展為言辭上的你追我躲。由言辭上的你追我躲進一步引申出“閃爍其詞，令人捉摸不定”“語焉不詳、顧左右而言他”的搪塞態度和“掩蓋真相，逃避責任”“低級謊言，公然愚民”等具體話語含義，語義越來越含混。例如：

14) 當記者就體檢問題和學生信息泄露問題向有關部門采訪時，卻遇到了“躲貓貓”，一直沒有得到明確答復。

15) 鄂消委“3.15”網站涉嫌斂財，面對質問“躲貓貓”。

16) 不要再“躲貓貓”了，把真相公開，執法透明化，何嘗不是好事。

17)餓魂3 000萬，原來是中國統計“躲貓貓”。

該路徑經過語義含混階段后，流行色彩慢慢消減。

（二）第二條路經：作為事件代名詞的“躲貓貓”的擴散。經歷直接使用——語義泛化——格式框填3個階段，是一條線性擴散路徑

首先，直接使用：界內擴散。該路徑中，“躲貓貓”的直接使用主要是李蕎明事件成為民眾關注焦點后，作為事件代名詞的“躲貓貓”的高頻使用。例如：

18) 《關于征集網民和社會各界人士參與調查“躲貓貓”輿論事件真相的公告》

19) “躲貓貓”調查團成員遭人肉搜索。

20) 云南“躲貓貓”事件在網民的質疑和深度關注下終于真相大白了。網友也明白了“躲貓貓”其實是變相毆打新犯人的代名詞。

其次，語義泛化：跨界擴散?！岸阖堌垺闭Z義由特指“李蕎明事件”到類指“(監獄、看守所等特定場所犯人或犯罪嫌疑人)意外死亡”事件。例如：

21) 國家人權行動計劃嚴禁刑訊逼供，杜絕躲貓貓事件再次發生。

然后進一步抽象，類指“特定場所發生的暴力行為，甚至恐怖兇殺”。例如：

22) 與時俱進，被自殺演變成躲貓貓。

23) 由此可見，他當時是想拉我進去用黑手對付我，有可能反過來說我襲警，甚至把無法破案的陳案栽到我頭上！更甚至是被自殺、躲貓貓……

語言是一個連續統，流行語的擴散也是一個連續的過程，直接使用和語義泛化是兩個界限模糊的階段。如例20中的“‘躲貓貓’事件”既可指李蕎明事件，又可指看守所犯人或犯罪嫌疑人意外死亡事件。指前者時是特指的，是典型的直接使用；指后者時是類指的，就應是語義泛化了，一般很難分清。

再次，格式框填：泛化推動下的形式變化。語義泛化的各種手段雖然都能促使流行語的跨界擴散，但由于詞語形式未變，語義就只能保持著它的整體性，無法擴散到更多新的對象上。為了擺脫這種困境，就需要有新的語言對策來突破固有語言形式對語義的限制。

考察發現，“躲貓貓”流行語義的獲得是由于“躲貓貓”作為死亡原因的荒謬性凸顯出相關部門掩蓋真相，推卸、逃避責任的企圖，進而引起民眾的質疑和對真相的探究，并在同時宣泄了民眾憤怒、諷刺等情緒。但是作為死亡原因，“躲貓貓”只是個例，并不能涵蓋所有類事件。為了更大限度地擴散，需要一個能夠概括所有類事件的新格式，“XX死”格式應運而生，逐漸代替類指化“躲貓貓”成為新的框填式流行語。在該格式中，不變的成分是“死”，用來充填替換的部分“XX”，語義上要求是有關部門所宣稱的荒謬性死因，從而造成格式中狀語“XX”與中心語“死”語義上的矛盾，正是這種矛盾性折射出其豐富的流行語義。

“XX死”框填形成的過程大致如下：

首先，為了準確表意，人們撇開“躲貓貓”，根據具體語境，利用現有語言材料，臨時性組配詞語來概括具體事件。經過多種表義形式共存、競爭，“洗澡死”“喝水死”等勝出。

然后，在人類具有的“很強的語言類型化的能力”(索緒爾語)作用下，對同類詞語進行抽象，抽象出“XX死”格式，再結合不同的話語場景，框填出一大批框填式流行語。例如：

24) 據不完全統計，最近幾年見諸報端的看守所死法就有：“躲貓貓死”“睡覺死”“沖涼死”“發狂死”“喝水死”“激動死”“洗臉死”“呼吸死”“床上摔下死”“噩夢死”“睡姿不對死”“妊娠死”“如廁死”“骷髏死”“針刺死”“紙幣開手銬鞋帶自縊死”……對了，近來還出了一個“摔跤死”。

最后，甚至把“XX死”格式本身提取出來，作為一個語言單位加以使用。請看例句：

25) 自打去年以來，“死”已經成為網絡熱詞之一，在我們驚呼“這樣都能死”的同時，公權部門為何集體失聲？“XX死”事件還是接二連三的發生。

26) 人家香港只會罰款，最多錄下口供。大陸嘛，搞不好會XX死。

例25中，“XX死”指的是“(監獄、看守所等特定場所犯人或犯罪嫌疑人)意外死亡”，例26中，“XX死”指的是“特定場所的暴力行為、甚至恐怖兇殺”。

流行語的流行一般是有時間性的，特別是像“躲貓貓”這一類來源于社會公共事件的流行語，隨著社會事件的慢慢淡出，流行語的流行也接近尾聲。隨著陳光標拒絕“巨富死”、中國大熊貓在日本“取精死”，“XX”與“死”的語義矛盾消失，向傳統狀中結構回歸，“XX死”的流行色彩也大大消減。

三、“躲貓貓”的流行與“語言和社會的共變”理論

(一)“語言和社會的共變”理論

語言作為社會的產物，無時無刻不受著社會因素的影響。美國學者布賴特(J·B·Pride)曾在他的《社會語言學》中提出“語言和社會的共變”理論：當社會生活發生漸變和激變時，作為社會現象的語言毫不含糊的隨著社會生活進展的步伐而發生變化。陳原先生也認為：“語言是一個變數，社會是另一個變數。兩個變數互相影響、互相作用、互相制約、互相變化，這就是共變。如果這意味著我們常說的：當社會生活發生漸變和激變時，語言一定會隨著社會生活的步伐而發生變化，那么，這共變論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二)“躲貓貓”流行所透視出的社會文化景觀

上文已經指出，與普通語詞不同，流行語的語義中往往包含一種附加在邏輯語義之上的、感受性的文化涵義，這種文化涵義是一定歷史階段的社會環境賦予流行語的特定意義成分。

“躲貓貓”作為流行語來源于網絡，它的產生與社會公共事件密切相關，它的流行可以說是一定階段公眾久受壓抑的社會情緒的集中宣泄，也是公眾對當下處境的無奈與反諷?！耙欢A段公眾久受壓抑的社會情緒”不單純來自“躲貓貓”事件本身，而是來自一定歷史階段社會環境的總和。當下現實社會中，強國弱民、官場貪腐、物價高漲、利益分配不均、社會階層的分化與固化、公權力的濫用、公民權利的被漠視以及社會公德的缺失等，都會使民眾產生不滿和憤怒情緒，“躲貓貓”只不過恰好觸動了民眾的社會情緒，成為民眾諸多社會情緒的宣泄口而已。毫無疑問，“躲貓貓”的流行，是對相關社會問題的一次曝光和批判。同時，“躲貓貓”的流行，也從更深層次上透視出特定歷史階段的社會文化景觀。

首先，“躲貓貓”的流行，透視出社會民主政治的進步。在網絡時代，一方面公民民主意識提升，自覺參與社會民主政治生活；另一方面國家輿論監管的容忍度提高，二者形成合力，共同推動社會民主政治的進步。

上文所描寫的“躲貓貓”的擴散過程，充分體現出國家輿論監管容忍度的提高。下面主要分析“躲貓貓”的流行所透視出的公民自覺參與社會民主政治生活的情景。

“躲貓貓”是晉寧縣公安機關對李蕎明意外死亡原因的解釋，是作為權力話語而出現的。權力話語總是會受到挑戰，但零散的話語反抗并不能起到作用。在前網絡時代，這種對權力的話語抵抗只能以人際傳播、群體傳播等小規模的方式出現，它們因為傳播渠道的隔斷而難以形成足夠的力量，也影響了公眾參與抵抗的積極性。而網絡中相對可以自由言說的狀態，使公開的、流行的對權力的話語抵抗成為可能。非但如此，這種看似弱勢者的抵抗，借助網絡平臺，把每個分散的個體聯結起來，當某些話語具有一定的群體心理基礎時，就有可能形成“登高一呼，應者云集”的話語權力。“躲貓貓”正是這樣，作為權力話語一出現，立刻受到網民的質疑、嘲弄、調侃和批判：“云南很天真，全國躲貓貓”“俺再也不敢躲貓貓了，你敢么”……憑借網絡賦予的話語權力，“躲貓貓”引起相關部門的重視。中共云南省委征集網友組成“躲貓貓”調查團，介入調查該事件，雖然未能揭開事件真相，但網民參與社會民主政治生活的熱情空前高漲。廣大網民認為這是“具有開創意義的舉動”“公民履行民主監督力的標志事件”，為今后構建可能的獨立調查制度提供了寶貴經驗。

其次，“躲貓貓”的流行，透視出后現代主義文化思潮的影響。后現代主義思潮在20世紀下半葉風行歐美乃至全世界，最近20多年對我國社會科學的各個領域產生深刻影響。后現代主義思潮的價值理念是解構，講究不斷消解和創新?！岸阖堌垺钡牧餍校逦赝敢暢龊蟋F代主義文化思潮對社會生活各領域的影響。李蕎明事件本是一件嚴肅的司法事件，涉及到權力機關，涉及到政府的公信力，甚至涉及到民主政治等重大而嚴肅的話題。晉寧縣公安機關把“躲貓貓”游戲建構成這起看守所死亡案件的原因，不論真相如何，都給人們一種荒謬、不嚴肅，甚至游戲的感受。而網民對這一權力話語的抵抗、對事實真相的追尋也是通過嘲弄、調侃、娛樂化的方式表達的。所有這些無不體現出后現代主義文化思潮對嚴肅價值取向的解構，對政治、權威、中心等的消解以及游戲化、娛樂化的生活態度。

（三）“躲貓貓”的流行對社會的反作用

語言和社會是相互影響、相互促進的。陳原先生也指出社會的變化會在語言中表現出來，語言的變化也會對社會生活產生反作用?！岸阖堌垺钡牧餍型瑯訉ι鐣a生了反作用。主要表現在如下兩個方面。

首先，“躲貓貓”的流行，既透視出社會民主政治的進步，也推動了社會民主政治的進步。?？?、布爾迪厄早就發現，話語或者符號的生產總是與權力相聯系，同時符號自身也生產著權力。上文已經指出，憑借網絡賦予的話語權力，“躲貓貓”引起相關部門的重視，并且組成調查團進行調查，但事實真相并沒有順利揭開。正是“躲貓貓”的持續流行，網民的持續關注，大眾媒體的推波助瀾，才使輿論監督的力量進一步加大，真相最終被揭示出來。更為重要的是，“躲貓貓”藉此揭開了全國性的獄政系統的大整頓，有力地推動了社會民主政治的進步。

其次，作為網絡流行語，“躲貓貓”富含的“注意力經濟”效應，很快被商家捕捉到。先是進入廣告領域，被去政治化的商業話語收編，如例12；然后一些商家制作出“多毛貓”玩具出售，既是對“躲貓貓”事件的諷刺和調侃，也體現出“躲貓貓”對經濟生活的反作用。

注釋：

①本文例句均來自網絡。

[1] “中國語言生活狀況報告”課題組.中國語言生活狀況報告2009:上編[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0.

[2] 辛儀燁.流行語的擴散:從泛化到框填——評本刊2009年的流行語研究，兼論一個流行語研究框架的建構[J].當代修辭學,2010(2):33-49.

[3] 梁書翰.網絡語言的社會化研究[D].重慶:西南大學,2009:3.

[4] 陳原.社會語言學的興起、生長和發展前景[J].中國語文,1982(5):321-327.

[5] 劉國強,袁光鋒.論網絡流行語的生產機制——以“躲貓貓”事件為例[J].現代傳播,2009(5):54-56.

[6] 張意.文化與符號權力[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175.

and the Theory of Language and Society Covariant

SHEN Si-ying

(College of Liberal Arts, Fuyang Teachers College, Fuyang, Anhui 236041, China)

This article studies the popular semantic derivative ofand the two ways of semantic contagion. The first one is that, in the popular semantic coerced,in the logic semantic is highlighted, overlapped gradually with the popular semantic and diffused rapidly. The path of its diffusion only experiences two stages of direct use and semantic generalization. The second one is the diffusion ofas the event pronoun, which experiences three stages of direct use, semantic generalization and format frame filling. It is a linear diffusion path. Then according to the theory of language and society covariant, it analyzes the social culture phenomenon reflected inas well as its impact on social life.

; popular words; network; theory of common change of language and society

（責任編校：耿春紅 英文校對：楊 敏）

H109.4

A

1673-2065(2012)02-0061-05

2011-10-18

沈思瑩(1971-),女,安徽合肥人,阜陽師范學院文學院講師,文學碩士.